第69章 失明
漫天的星光點綴着黑夜，空中的圓月，近在咫尺，仿佛觸手可及。潔白的月光灑落在雪白柔順的皮毛上，皮毛猶如添加了一層神秘美麗的薄紗，顯得熠熠生輝。
那只被月光照射的狐貍身旁還有一個身姿卓越的男子，男子溫順的摸着狐貍的頸後皮毛，細嫩修長的手指輕輕的觸碰着狐貍的脊背，只見那狐貍撒嬌似的蹭了蹭男子的手心。
只是如此溫馨美好的畫面只在此一刻，那本該只手可抱的狐貍在月亮的光輝下變得巨大無比，猶如一頭巨象一般壯大，而且他本該琥珀色的眼珠轉為碧綠色，之前乖巧的模樣一時之間變得暴躁起來，前爪不斷的在地上騷動。
它看着地上弱小的人類，而後兇狠的吼叫了一聲，巨大刺耳的咔咔咔的叫聲，讓那男子不由得捂上了耳朵，不過他的眼睛望着狐貍眼裏帶着震驚和不可置信，“厭…厭？”
狐貍聽到了男子的叫聲，反應更大了，而後它擡起了前爪朝着男子拍打，那模樣如有在趕走什麽厭惡的東西。粗壯的前爪上帶着鋒利的爪子，那揮舞時在空中響起的巨大風擦聲，都可以想象被打中後的結果。
……
好暗！怎麽會這麽暗？
方忱努力想看清周圍的一切，可是卻是徒勞無果。舒适的被子，身下的彈性，他能夠感覺到自己應該還是在床上，而且鼻翼間熟悉的味道顯示了他應該是在卧室沒錯。可是他怎麽會看不見，哪怕是在夜晚，他的視力也能有正常視物，不可能像現在這樣。
一個不好的念頭，再方忱心裏彌漫開來。一瞬間，方忱只覺得身體異常的冰冷。他試着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并沒有任何變化，而後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卧室內，一個青年躺在大床之上，本該睡起來十分舒适的大床，那青年的身體卻有幾分僵硬，搭在眼睛上的手，在聽到房門口傳來的輕聲的腳步後，立馬拿下了手，裝作一副熟睡的模樣。
來人的腳步在進來後更加輕緩，裝睡的方忱只覺得聽覺靈敏了很多，他能夠明顯聽到那不明顯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向他走來，然後在他的床旁停了下來。
方忱心裏莫名有些緊張，耳蝸裏自己心髒撲通撲通的聲響，大得吓人。而後他感覺身邊的床沿微微下陷，而後一直溫熱的手落在自己的臉上，細微的癢感帶着一些酥麻，猶如落在心裏的騷癢。方忱怕自己裝睡被莫染發現，硬生生的忍住了。
臉上溫熱的觸感消失了，就當方忱松了一口氣的時候，臉上落下了一個帶着濕熱柔軟的東西，随後耳邊響起了溫柔的聲嗓:“會遲到的，快起床。嗯？”最後的尾音帶着濃濃的寵溺，方忱知道莫染應該發現自己醒了。
只是……
方忱扯過被子将自己的頭蒙住，帶着慵懶撒嬌意味拒絕道:“不要，我今天不想去。”而他窩在被子卻是在飛快的思考如何不被莫染發現自己現在這個狀況。
以前方忱是個從不缺課的好好學生，而現在反正他能畢業，再說都快要實習了，再不缺幾次課以後都沒時間了。
“不舒服嗎？”莫染的手伸進被子而後順利的找到了方忱的額頭，額頭的溫度很正常。
當莫染的手摸到自己眼睛的時候，方忱呼吸都有些變快，不過他裹緊被子然後如一條蟲子樣往旁邊挪了挪，“我沒事，就是特別困，反正我的假還沒銷。”悶悶的聲音從被窩裏傳出。
“我煮了粥，喝一點再睡吧！”早上不吃東西，莫染擔心方忱的胃。
“不想喝。”方忱又把自己縮緊了一點，“我就再睡一會，一會就好。你有事就去忙吧！上次那個女明星的事弄好了嗎？”
“沒關系，有後輩在弄。”莫染看着把自己卷成一團，就連頭也埋進被窩裏的方忱，“那你繼續睡吧！”等莫染走後，床上的‘蟲子’瞬間攤了。
方忱扯開自己蒙在頭上的被子，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方忱睜着眼睛，眼裏卻是無神。
過了一會之後，方忱試着調動自己體內的力量，然後他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他的內丹不見了。
狐貍的內丹是是狐貍最重要的東西，它不僅蘊含着狐貍強大的法力，還夠讓狐貍複生的，方忱本來一直以為它在自己體內，可是現在它并沒有在自己體內找到。
內丹丢失，難道與自己的死因有關？也正因為這樣，上輩子他才會死亡，不然他就算死了也是可以複生的。
那他的內丹去哪了呢？
內丹的丢失遠比眼睛的失明來得重要，而且方忱懷疑自己眼睛的失明跟自己內丹丢失有關。
方忱化成了狐貍模樣，而後憑借着記憶裏的方向從窗口跳了下去。只是他感覺自己跳上窗口的時候，就被一只手抓了回來，然後抱在懷裏。
“……莫染。”聞着那包含自己的幽香，方忱身體變得有些僵硬，“你不是出去了嗎？”
“你的眼睛…看不見了嗎？”莫染抱着方忱回到了床旁，不過他沒有将方忱放在床上，而是自己坐在了床上，手裏抱着方忱，将他的頭對着自己。
在進來的時候，莫染就發現了方忱的不對勁，而且那明顯在躲着自己樣子，更加可疑。所以莫染并沒有離開房間，只是站在房間內的門口，他還下意識的壓低了自己的呼吸，不被方忱發現。
方忱窩在莫染懷裏動了動，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他現在對空氣中那彌漫的氛圍更能感覺到。在感受到莫染那有些嚴肅強硬的态度，方忱頭蹭了蹭莫染的肚子，“沒事，過一會應該能好。”他不想讓莫染擔心。
“今天早上醒來後就這樣嗎？”莫染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方忱的頭。
方忱道:“嗯！可能是上次靈魂融合的後遺症吧！沒關系的，你不用擔心。”
莫染将方忱的頭放在了自己頸窩中，而偏頭親了親方忱，“我帶你回家，爺爺他能夠治好你的。”
“嗯？不用了吧！”方忱覺得以現在這個模樣去見莫染那素未蒙面的爺爺也太尴尬了。而且他們知道自己是狐妖的，會不會把他給就地正法啊！
“別怕。”莫染安撫的摸了摸方忱的脊背，而後走出來房內。
方忱狐身坐在車上，發現真的跟人的時候不一樣，變成狐貍的時候覺得這車有些龐大，而且他還失明，看不見更增加了一點恐懼感。
莫染看見蜷在座椅上的方忱，頭無力的搭在尾巴上，脊背還有些微微顫抖，尾巴不時的晃動。莫染眼裏有些有些觸動，而後他伸手一撈，将方忱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待在莫染的腿上，方忱一瞬間感覺安心了很多，不過當他感受着自己爪子下跟肚子上的東西，有些不敢動。
路途很長，方忱就這麽無聊的睡着了，等他醒來的時候，他正感覺自己被莫染捧着走路，呼吸間有冷冽清新的空氣，還夾雜這竹子跟泥土的氣息。
“醒了？”莫染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方忱懶懶的嗯了一聲:“我們到了嗎？”
“嗯！”将莫染抱着往上聳，足以讓方忱的頭窩在莫染的脖子裏。方忱雖然看不見，但是他能夠感覺到莫染的脖子就在自己的眼前，恍惚間他都能夠聽見莫染大動脈處內血液的流動，而後方忱有些忍不住的舔了舔。那滿足的感覺，就好像喝到了莫染的血似的。
莫染感受到自己脖子處的濕漉，而後他又摸了摸方忱的脊背。
大約幾分鐘之後，方忱感覺到莫染停了下來，而後他感覺得到莫染從胸腔自喉嚨裏發出的聲響:“爺爺。”
聽到莫染的話，方忱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提了上來，怎麽辦，有點想裝死。
“小莫兒，你怎麽突然來了，還抱着一個狐貍？你新收的寵物嗎？”說話的人聲音低沉且氣場十足，方忱光聽聲音完全聽不出眼前的人是個老頭，最多也不過是個四十多歲的人。
“不是寵物，這是我跟您提過的方忱。”莫染淡淡道，手卻在輕柔的撫着方忱。
“哦？怎麽是個狐貍？小莫兒，你莫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莫訣的語氣雖然輕快但是帶着一股不容忽視的壓力。
方忱窩在莫染手裏越發緊張了，莫染将方忱摟緊了一些，手搭在方忱的頭上安撫着，“他眼睛失明，爺爺您看看是怎麽回事吧！”
“不看不看，我又不是獸醫。”莫訣揮揮手，躺在搖椅上的身子随着搖椅擺動，眼睛也閉上了。
氣氛一時沉默下來，方忱用前爪暗暗的推着莫染，示意着他們走吧！
“沒事的。”莫染對着方忱道，而後他看向莫訣，“爺爺，您真的對方忱這個名字沒有印象嗎？”
“怎麽會沒印象，你以前不是天天嚷着要跟他在一起嘛！還主動去受誡洞內消滅那麽多的惡鬼。雖然我老人家記性不好，但是這些大事還是記得住的。”莫訣的話有意無意的加中語氣，而這些話讓方忱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話從一個長輩嘴裏說出來，而且這人還是莫染的爺爺。
莫染面上語氣很淡，但是眼神裏還是能夠看出對莫訣的尊敬，“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記得您以前喜歡叫他方家的娃娃。”
“方……方家的娃娃？”莫訣差點沒從搖椅上滾下來，“他不是個女娃娃嗎？”
方忱一臉懵，他怎麽就莫名其妙就變成女娃娃了。
“我和您說過，但是您忘性…”莫染特意在這兩個字上加重，“還真挺大的。”
“你什麽時候跟我說過了？而且當時他在我們這裏的時候明明穿的是裙子。”莫訣反駁道。
“那并不能證明什麽吧！是您眼神不好。”莫染回擊道。
“你……”莫訣看着眼前着高大的孫子，雖然很久沒見，但是那氣人的功底依舊深厚啊！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還有個五六章，然後會有番外，就醬。拖拖拖，終于快完結了。(?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