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八十六
鏡崖和洛浮川離開夜秦國皇都那天,下着小雨,原本宋玉是想讓他們再多留幾天的,已經到了雨季,他們去北晉的路上也不方便,但鏡崖堅持要走,說這雨一直下着,誰知道什麽時候會停,倒不如直接走着,說不定半路上,雨便停了。
宋玉不好再挽留,只能目送着他們離去。
鏡崖買了輛馬車,下雨的時候不方便走路,但駕車卻是可以的,洛浮川在馬車裏閉目養神,鏡崖便戴着鬥笠坐在外邊兒駕着車,好生惬意的模樣。
夜秦國離北晉并不算遠,平常騎馬的話,大概半月便能到北晉國都,但下着雨不方便快速駕車,鏡崖只好慢悠悠的駕着車在雨裏走着,聽着雨聲,時不時的哼着一段小調兒,心情愉悅。
路過邊境驿館,鏡崖下車詢問能不能住宿,驿館老板的表情有些奇怪,上下打量着鏡崖,還瞄了幾眼他身後的馬車,然後笑着答應了,讓小二馬上去幫他拴好馬,他自己則是笑着要将鏡崖給迎進去時,馬車裏的洛浮川忽然咳嗽了兩聲,鏡崖笑了下,走回到馬車旁,掀開簾子輕聲詢問道:“師尊,怎麽了?”
“這裏血腥味很重,估計是家殺人搶錢財的黑店。”
“這樣啊,”鏡崖摸了摸下巴:“那看來我們今晚只能睡在馬車上了。”
鏡崖拿過小二手裏的缰繩,說:“老板,不好意思,我們趕時間,不住店了。”
“客官,下這麽大的雨呢,趕路不太好,還是住下來休息一晚再繼續趕路吧,你放心,我們這裏絕對安全,您要什麽都有的。”
“不了,我們趕時間。”
鏡崖坐上了馬車,毫不猶豫的離開了那裏,他們不願意多事,但也希望那家黑店的人不要多事。
天黑後,馬兒也累了,停在一邊吃着草,不願意繼續往前走了,鏡崖下車後将馬牽到一棵大樹下,雖不能完全避雨,但可以遮擋去部分的雨水。
鏡崖從海川寶袋裏拿出一些幹糧和水遞給洛浮川:“師尊,今天晚上将就一些,等明天到了鎮上便能吃到新鮮的飯菜了。”
洛浮川點頭,接過了鏡崖手裏的東西。
只不過他們并沒有安然的等到吃完手裏的東西,便有一大群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騎着馬出現在他們面前,而且是目的地很明确的停在了他們面前。
那群男人個個拿着刀,雖然戴着黑色面紗,但卻擋不住他們眼睛裏流露出來的戾氣,以及刀上散發出的血腥的氣息。
洛浮川照常吃着東西,臉上表情淡然,絲毫沒有被幹擾到。
鏡崖則是有些嫌棄的捏着鼻子:“各位大哥,你們打完劫之後都不好好擦幹淨刀的嗎,這血的味道可是很難聞的。”
“臭小子,把你們身上所有的錢都交出來,否則,哼哼,你大爺我手裏的刀可是不長眼睛的!識相的把錢交出來保命,否則,你和那邊那個小白臉都要被我們做成人肉包子!”
“哇,我好怕呢~”鏡崖笑着,朝着他們攤開手:“各位大爺們,你們看,我身上可是連個錢袋子都沒有的,哪裏來的錢啊?”
“胡說八道!你們那輛馬車做工如此精細,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用的馬車,而且你們衣服的面料都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在這裏裝什麽窮,真當我是傻子啊!”
鏡崖微微挑眉,這個強盜眼神還挺好使的,居然還能看出來這些東西價值不菲,不過那又怎麽樣呢,他們可是不能從自己這裏拿走任何東西的,連一根馬毛都是不行的。
“把錢交出來!”
“沒有錢。”鏡崖聳了聳肩膀,一臉無辜的模樣。
“臭小子!”那大漢舉着刀指着鏡崖的鼻子:“你是想要錢還是要命?”
“要錢我沒有,要命嘛,我也不給啊~”
“你!來人,給我殺了這個臭小子,他們的錢肯定藏在馬車裏,給我去找!”
那群男人分成了兩批,一批舉着刀去砍鏡崖,一批則是沖着樹下的馬車跑去,但他們忽略了,在馬車旁邊還有着一個人,就是那個被他們稱為是“小白臉”的洛浮川。
鏡崖只不過是閃身避開攻擊的一眨眼的功夫,跑去馬車那邊想要翻錢的幾個大漢被瞬間掀翻在地,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什麽情況?”
洛浮川慢悠悠的從馬車邊走了過來,手裏還拿着鏡崖給的那個饅頭,臉上表情淡然,看不出他此時是什麽情緒的。
鏡崖笑了下,說:“你們完了,惹到我師尊了,他現在要把你們全部抓起來,你們這麽糙的皮,人皮燈籠也是做不了的,不如把你們的腦袋摘下來掏空,然後拿來當夜壺,你們說怎麽樣?”
“你!”為首的大漢依舊舉着刀,不甘心的朝着鏡崖砍去,鏡崖沒動,洛浮川伸出手輕輕彈了下刀邊,那刀便反彈到那大漢的腦袋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紅印。
那大漢受了驚吓,尖叫了幾聲後,大聲喊着“撤!”,然後不管他那些兄弟們,自己騎上馬就跑了,而剩下的那些人見他們老大跑了,又打不過洛浮川和鏡崖,只要是跟着落荒而逃,絲毫不敢在他們面前停留。
鏡崖笑着搖了搖頭,走回到洛浮川身邊:“師尊,他們膽子真小,我騙他們的,居然真的相信了。”
“強盜而已,貪生怕死是自然的,不過,”洛浮川看向鏡崖:“你剛才那番恐吓人的話是跟誰學的?”
“宋瑞啊,”鏡崖毫不猶豫的回答:“他以前經常騙我來着,我不小心就學會了。”
“不準跟他學這種東西,不正經。”
“好好好,師尊不準那我就不學了,”鏡崖看洛浮川已經上了馬車了,自己也連忙跟着進去了馬車裏,笑嘻嘻的說道:“師尊,不正經的事情我不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做點正經的事情啊?”
洛浮川擡眼看向鏡崖的臉,他臉上的笑意十分的熟悉,每當他露出這樣的笑容時,洛浮川便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之前也就罷了,現在他們可是在馬車上啊,這麽小的地方,怎麽……
“不行,”洛浮川果斷的拒絕:“這裏不行。”
“為什麽?”
“不行就是不行。”
鏡崖撇了撇嘴,一臉可惜且委屈的坐在了洛浮川身邊,腦袋靠着馬車木板,長長的嘆了口氣,眼珠子又看向了洛浮川:“師尊,真的不行嗎?”
洛浮川回答的肯定:“不行。”
“好吧……”鏡崖閉上了眼睛:“那我在夢裏想一想。”
“……”
鏡崖駕車了一整天,也實在是累了,沒一會兒就睡着了,洛浮川卻沒了瞌睡,他蹑手蹑腳的将鏡崖扶着躺下,又蓋上了披風後,蹑手蹑腳的出了馬車。
馬兒還在吃着草,看到洛浮川,叫了兩聲,又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事情上面。
洛浮川站在樹下,一道白光閃現,他的手中便出現了一封信,打開,字跡是葉錦風的:
「師尊,弟子已寫信告知顧師妹,她說會親自前去北晉國都城門口迎接您和小七。
另外,我們一切安好,江師兄和宋師弟今天來山上看望我們,帶了許多東西,黑牙很喜歡,夏師弟和蘭花花靈在一起,至于雲師兄,他在宋瑞府上,不曾回來,元師妹派來傳信來,說她在鬼族一切都好,無需我們擔心。
師尊,您和小七路上注意安全,聽說北晉國邊境附近出現了不少妖物,不知是哪裏冒出來的,已經傷了不少人了,千萬小心。」
看完信後,洛浮川手中燃起一道火焰,将信紙給燃燒殆盡。
洛浮川擡起頭看了眼漆黑的夜空,将手伸出樹葉遮擋外的地方,沒有雨水低落。
雨停了。
洛浮川抿了下嘴唇,北晉國邊境忽然冒出來的妖物……
之前在夜秦國和北晉國邊境聚集大量的妖物是因為傳言龍息留下的寶藏就在距離那裏不遠處的潛螟山上,那麽這次又是因為什麽呢?
看來這次他們去北晉國的路途不會太順利,而且不什麽安全。
洛浮川看了眼馬車,鏡崖正安靜的在裏面睡着,他才繼任魔君不久,甚至都未曾去魔族進行魔族的繼任大典,難道是有人得知了他要去北晉的事情所以想要在半路上攔截,從他身體裏取出龍魂令嗎?
洛浮川不由的皺起了眉頭,要取出龍魂令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殺死龍魂令的宿主,龍魂令會在确認宿主死亡後從他的身體裏脫離,到時候那些人便可以肆意的争奪着龍魂令,看來,現如今那些想要拿到龍魂令成為魔君統領魔族百萬魔兵的大有人在啊。
此事不簡單,必須要提前做好準備,單是他們兩個人或許是不夠的,還是要把那個當初拉鏡崖下水的罪魁禍首給找來才行。
此時,夜秦國二皇府,碧波苑。
熟睡中的宋瑞忽然打了個噴嚏,他猛然被驚醒,身邊的雲歸一睡得本來就淺,一下就被宋瑞的動作給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怎麽了?”
“沒事,”宋瑞替他蓋好被子:“只是覺得有些冷,睡吧。”
“要叫人給你添一床被子嗎?”
“不必,睡吧。”
“嗯。”
宋瑞犯困着,沒細想,擁着雲歸一很快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