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算他還有點人性(一)
城外一處破落的土地廟裏,神龛下躺着一個滿身是血的黑衣人。
野狼谷三當家的林四海拿着剛剛燒過的匕首,一咬牙把嵌入在雪狼胸口的子彈挖了出來。
雪狼咬緊牙關悶哼了一聲。
林四海滿眼淚水把止血藥倒在他的傷口上,然後用布條把傷口包紮好。
他哽咽的說道:“大哥,此仇不報我就不回山上!我這就去集合兄弟,打回去。”
雪狼微蹙了下眉頭,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不許去!”
“大哥,這事不能聽你的,這個仇我必須給你報!”林四海回頭看向那幾個已經哭成淚人的兄弟,“你們在這保護好大哥,我去召集其他弟兄,打回奉城,活捉尊龍,給大哥報仇!”
雪狼捂着胸口低吼道:“把老三給我綁了!”
“大哥!”
“綁了!”
“是!”
幾名手下拿着繩子把林四海綁了起來。
“回山!”
雪狼一聲令下,手下拿過門板就要擡雪狼。
“不許碰大哥!”林四海急的跳起了腳,“大哥傷的太重,我只是把子彈取出來了,可傷口不縫合,你們這一動他,他就會失血過多丢了性命的!”
幾個手下吓的不輕,連忙把門板放了回去。
“三當家的,那我們該怎麽辦?”
“去附近找西醫診所,抓一個能做外傷手術的人,讓他給大哥縫合傷口。”
雪狼沉聲說道:“我死不了。”
“大哥,這事你得聽我的!”老三掙了下身上的繩索,“趕緊給我解開,我去抓人回來。”
雪狼偏頭看向哭成淚人的豹子六,“六兒,你帶人去,要用請的,不能用強的。”
豹子六哭着點了點頭,帶着兩個弟兄跑了出去。
雪狼看向林四海,“清點人數了嗎?我們損失了多少人?”
“大哥,你傷的那麽重,就別說話了!”
雪狼咳了兩聲,“我一定要知道,這次因為我丢了多少兄弟的性命。”
“大哥,就丢了三個兄弟,尊龍這次明顯是沖着你來的,他把你撂倒後,就沒再開槍。”
雪狼皺了下眉頭,“算他還有點人性,知道弟兄們都是打小鬼子,沒對你們下死手。”
林四海蹲了下來,“大哥,你求你了,就別說話了。”
“老三,你給我記住了,以後,我和尊家的私人恩怨,你們誰也不許再插手!”
“大哥,我們可是在關老爺跟前發過誓的,你的仇就是我們的仇!”
“不聽我的,就都給我滾!咳咳……”
林四海見他咳嗽的這麽厲害,扭頭看向那幾個手下,“你們都是死人啊!趕緊給大哥按着傷口。”
“誰也不許碰我!你們要是不聽話,我就咳血而死!”
林四海哭這着說道:“大哥,我們都聽你,你把我放開吧,我什麽都聽你的!”
雪狼微擡了下手。
手下連忙給林四海解開了繩子。
林四海給雪狼擦了下嘴角的鮮血,擡手按住了他的傷口。
雪狼的額頭上當時便見了汗。
林四海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道:“大哥,忍忍,再忍忍,醫生來了就好了。”
雪狼低嘆了一聲,“別號喪了,我的仇還沒報,小鬼子也沒打跑,我且活着呢!”
“活着,必須好好活着。”林四海看着從手指縫裏流出的鮮血,眼淚一對一雙的又流了下來,“大哥,你去尊家,找到什麽線索了嗎?你把線索告訴我,我接着去查。”
雪狼苦笑了聲,“你這是怕我翹辮子,想讓我交待後事嗎?”
“大哥,我不是那個意思,你這傷得養幾個月,我怕你着急,我幫你接着查咱娘的死因。”
“我說了,這事是我跟尊家私人恩怨,不許你們插手!咳咳……”一口鮮血從雪狼的嘴裏噴了出來。
林四海哭着給自己一個耳光,“大哥,我錯了,你別生氣,我不說話了。”
雪狼一偏頭昏了過去。
林四海顫抖着伸出手,試了下雪狼的鼻息……
永福巷
尊龍剛端起飯碗,又無力的放了回去。
赫連雪伊連忙看了過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尊龍捂着胸口擺了擺手,“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赫連雪伊擡眸看向站在餐廳門口的管家,“管家,馬上備車,我們這就去醫院。”
尊龍按住她的手,“別,大家都沒吃完飯呢,我真沒事,這會兒沒那麽疼了。”
“不能再耽誤了。你一早上都疼了好幾次了。”
尊龍輕勾了下唇角,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上,“你看看我的脈搏,我已經不疼了。”
赫連毅放下筷子,“雪伊她也不懂醫,璟霄,別耽擱了,去醫院。”
“爹,真沒事,我覺得可能是這幾天我睡眠不足。”
“管家,去備車。我也跟過去看看。”
赫連毅下了話,一家人都放下碗筷,呼啦啦的出了門。
去醫院的路上,尊龍就已經恢複了正常,可大家都擔心他,還是把他送去了醫院。
埃布爾森醫院大門外停了幾輛警車,尊龍一愣,推開車門下了車,赫連雪伊也跟了下。
尊龍帶着她進了大門,杜建成迎面走了過來。
尊龍微蹙了下眉頭,“杜廳長,出什麽事了?”
杜建成看了站在尊龍身旁的赫連雪伊,低嘆了一聲,“少帥,我妹妹昨晚值夜班,今天早上人莫名的就失蹤了。”
赫連雪伊連忙走了過來,“杜師兄,你是說汐顏失蹤了!?”
杜建成沉重的點了下頭。
尊龍沉聲問道:“查到什麽線索了嗎?”
“人和急救藥箱一起不見了,其他的什麽都沒查到。”
“沒有搏鬥的痕跡?”
“沒有。”
赫連雪伊抱着杜建成的胳臂安慰道:“杜師兄,你別太擔心,沒有搏鬥的痕跡,說明汐顏不是被掠走了,沒準她是出急診了。”
“出急診要有出診記錄的,可是出診記錄上什麽都記載。”杜建成拍了拍她的手,“沒事,別擔心了,我會找到她的。你和少帥怎麽來了?”
“他胸……我們來取下化驗單。”
杜建成擡頭見赫連毅和赫連彥峰也走了進來,快步迎了過去。
杜建成和赫連毅說話的功夫,尊龍沉聲問道:“杜建成還有個妹妹?”
“嗯,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啊?”
“不相幹的人,我為什麽要知道?”尊龍見她在瞪自己,輕勾了下唇角,“這回相幹了,他是你師兄,我會多關心一點的,一會兒我派人去幫他找下他妹妹。”
“那我替我杜師兄謝謝你了。”
“诶?她在這上班,你不知道嗎?昨天都沒聽你提起過。”
赫連雪伊搖了搖頭,“我畢業的時候,她還在R國,估計來這上班也沒幾天吧。”
杜建成跟赫連毅聊了兩句,又返了回來,“少帥,我還得去找汐顏,先告辭了。”
尊龍點了下頭,“去忙吧。回頭你讓人把你妹妹的照片給紀海英送過去,我讓他安排人幫你找找。”
“謝了少帥。”杜建成憂心忡忡的上了車。
赫連毅等他走了,催促着尊龍趕緊進去找醫生。
尊龍帶着一大家子人,徑直去了埃布爾森的辦公室。
埃布爾森可憐的聳了聳肩,“OMG!少帥,你來的正好!我這最好的外科醫生丢了,你能幫我找找嗎?”
“我已經安排人手了。”
“謝謝!”
“昨天的化驗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你夫人什麽問題都沒有,劉梅小姐的結果跟我們猜測的一樣,她是服用了過量的Dexathasone造成的肥胖。”
“我媳婦兒沒毛病?”尊龍疑惑看向埃布爾森,“你确定?”
“确定,絕對沒問題!”
“那她為什麽不能吃櫻桃和南瓜?”
“這個也是我和朱醫生最疑惑的地方。”埃布爾森沖着門外喊道:“rose,麻煩你請朱小姐過來下。”
赫連雪伊拉了下尊龍的手,“先別管我的事,讓埃布爾森醫生給你檢查下。”
“我不疼了,你的事得先弄明白了。”
“不行!”赫連雪伊把尊龍推到埃布爾森跟前,“埃布爾森醫生,麻煩你先給尊龍檢查下,他一早胸口疼了好幾次。”
埃布爾森連忙拿出聽診器,請尊龍坐下後,給他聽了聽。
朱美琳拎着果籃進來時,埃布爾森還在給尊龍檢查身體。
朱美琳放輕了腳步。
赫連彥峰扭頭看向她,笑了笑,朱美琳慌忙移開目光。
赫連毅偏頭看了眼兒子,見兒子的兩個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姑娘的臉上了,撇了撇嘴,看向朱美琳。
朱美琳見赫連毅看了過來,禮貌的點了點頭。
赫連毅笑笑,這孩子看着就有眼緣。不錯!
埃布爾森拿下聽診器,看向赫連雪伊,“少帥的心髒健康的很,一點毛病都沒有。”
赫連雪伊擔心的問道:“那他怎麽會無緣無故的疼了好幾次?”
埃布爾森攤了下手,“少夫人要是不放心的話,就讓少帥住院觀察兩天吧。”
“我沒病住什麽院!”尊龍不滿的看了埃布爾森一眼,“先研究下我媳婦兒病,然後再商量下大南瓜的病要什麽治……大南瓜的病能治吧?”
“能。我已經把朱小姐請來了,她具體負責劉梅小姐的治療。”
“那我媳婦兒呢?沒人管了嗎?”尊龍有些氣憤的站了起來。
朱美琳笑着晃了下手中的果籃,“璟霄哥,我今天帶了兩樣東西過來,就是為了求證下我嫂子到底是真過敏還是假過敏。”
尊龍看了眼果籃,櫻桃和南瓜!
尊龍一怔,“美琳,你什麽意思?你不會是想讓你嫂子吃這些東西吧?”
“對,就是想讓我嫂子試吃下,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準備好了急救方案,就算我嫂子真的過敏,我也會保證她不會出任何問題。”
“不行,真要是過敏,那她得多難受……媳婦兒,你!”
尊龍驚愕的看向已經把櫻桃放進嘴裏的赫連雪伊。
一個櫻桃進了肚,赫連雪伊很是享受的眯起了眼睛,“這麽多年沒吃櫻桃了,味道還是這麽好。要是能吃到時令的就最好了。”
“你這貪嘴的丫頭!”赫連毅吓的不輕,上來就把扣女兒的嘴。
赫連雪伊連忙捂住了嘴,含糊不清的說道:“爹,琳琳都說了,就算過敏也沒事,您就讓我一次吃個夠吧,用酒泡過的,還帶着酒味的,您要不要嘗嘗?”
“你這丫頭,這可不是鬧着玩的!”赫連毅轉身看向朱美琳,剛才的那點好印象,這會兒都沒了,他語氣不是很好的問道:“你能保證,我女兒沒事麽!”
“伯父,您放心,我嫂子肯定不會有事的。”
赫連毅一瞥之間見閨女又拿起了一個櫻桃,可朱美琳一再表示,閨女不會有事,他也只好由着她吃下去。
赫連雪伊一邊吃着櫻桃,一邊跟朱美琳聊起了天,“美琳,給大南瓜治病麻煩嗎?”
“不算麻煩,治療的藥物我已經從國外預訂了,十天後就能到貨,等藥到了,每天按時吃就可以。但是劉梅小姐想要減到正常的體重,在家還要多吃一些利尿的水果和蔬菜,最重要的是要多運動把多餘的水分排出體外。”
“謝謝你琳琳,為了我們家大南瓜,還得麻煩你從國外買藥。”
埃布爾森聳了聳肩,“你們是得好好謝謝朱小姐,這種藥在國外也很難買,朱小姐是找了他導師才買到的。”
“大恩不言謝,以後我會慢慢報答琳琳的。”
赫連雪伊拿起一個櫻桃放進嘴裏,扭頭看向正在默默流淚的大南瓜。
“大南瓜,快別哭了,過來給朱小姐鞠個躬。”
小櫻桃給大南瓜擦了下眼淚,拉着她走到朱美琳跟前,兩人深深的給朱美琳鞠了一躬。
“快起來。”朱美琳笑着扶起兩人,“我是醫生,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謝謝……”大南瓜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這兩個字來。
朱美琳笑着拍了下她的肩頭,“回去就開始鍛煉,千萬別偷懶,只要堅持,你一定會瘦下來的。”
尊龍輕勾了下唇角,伸手拉過還在胡吃海喝的赫連雪伊,“差不多了得了,萬一過敏了,吃的越多傷的越重。”
“沒事,我以前那幾次犯病,是只要吃一口,嘴上就起泡,這會我都吃了半碗了,一點感覺都沒有。我有點相信琳琳的話了,我根本就沒病。”
赫連雪伊說着伸手拿起那碗南瓜湯。
“琳琳,這碗湯我也喝了沒問題吧?”
朱美琳笑着點了點頭,“沒問題。就是我的手藝不太好,怕你喝不下去。”
赫連雪伊笑笑,拿起湯勺嘗了一小口,“靜胡說,這個味道比我們大南瓜做的還好。”
“那就都喝了,過一會兒就能有結果了。”
赫連雪伊一口把剩下的南瓜湯都喝了進去,“琳琳的手藝這麽好,也不知道将來誰這麽有福氣,能娶到你這樣的好妻子。”
朱美琳的臉騰的一下紅到耳後。
赫連雪伊抿着小嘴瞥了眼赫連彥峰。
赫連彥峰笑笑,不過這笑容只是一閃而逝。看來妹妹吃這兩樣東西是不過敏的,那以前那幾次究竟怎麽回事。
赫連彥峰想到了這層,赫連毅也想到了,爺倆對視了一眼,赫連毅給兒子使了個眼色,爺倆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爹,看來雪伊是真的不過敏,那以前那幾次……”
“這還用問麽!”赫連毅冷哼了一聲,“肯定又是雲曦那丫頭搞的鬼!你還記得湖邊長的毒草花嗎?”
“記得,您跟我們說過,讓我們看見它一定要躲着走。”
“我剛才想起來了,雲曦院子裏就種了毒草花,我還因為這事說過她,不讓她種,可她跟我說,毒草花的花特別的好看,她會小心的。”
赫連彥峰一拳砸在牆壁上,“爹,您得管管了!”
赫連毅頓了下,皺着眉頭說道:“如果真是她做的,我會好好教訓她的。”
赫連彥峰不解的看向父親,“您都說她院子有毒草花……”
“爹——快救我,我快不行了!”赫連雪伊捂着嘴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