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談婚論嫁
張氏找的媒人是先前說把趙阿美介紹給郭靖靖的鄰居馬鳳，馬鳳這人就愛做媒，一張臉跟麻餅差不多圓，塌鼻子、小眼睛、大嘴唇，鼻梁中間有個黑痣，見誰都笑成朵菊花，還真跟電視裏的媒人有九分像。
上次郭靖靖跟趙阿美見面，按規矩應該她陪着去的，不過那天她小孫子發燒住院了，兒子、兒媳都要上班，老伴兒又去世了，她只能讓張氏自己帶着郭靖靖去了趙金花家跟趙阿美見了一面，不過這次是去提親的，媒人不在不成規矩，馬鳳把孫子送上學之後，一早就在家裏等着呢。
“鳳兒，在沒在啊？”
張氏領着張清他們先去了馬鳳家，門口一聲喊，門裏就聽見哈哈的笑聲。
“來了來了，老姐姐，你們來挺早啊。”
聲音先到，然後才見着人，矮矮胖胖的婦女，估計也有六十幾歲了，看着倒還挺親切。
張清跟着叫了一聲：“大媽，不好意思，麻煩你跟我們跑這一趟了，阿靖。”
郭靖靖拎着牛奶和來的路上買的水果走了過來，跟馬鳳道：“奶奶，這是買給小光的，我給你放堂屋了。”
馬鳳一見郭靖靖拎着那麽多東西，臉上笑得更歡了，嘴裏推托道：“哎呀，你看阿清這孩子，跟我還客套，哪裏需要浪費錢買這些啊，等靖靖跟阿美的好事成了，請我喝杯喜酒，吃個喜糖就行了。”
張氏笑着說：“那哪兒成啊，再說也花不了幾個錢，都是阿靖的心意。”
馬鳳擡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郭靖靖，點點頭說：“好，好孩子，上次奶奶有事沒能陪着你快去，你沒怪奶奶吧？”
郭靖靖搖搖頭：“不會，小光身體要緊。”
馬鳳拍了郭靖靖手臂對張氏說：“看這孩子，心地真善，你放心，奶奶昨天特意去廟裏，幫你跟阿美找菩薩測過了，你們倆這事啊，八九不離十了，這兒媳婦娶進門，阿清再不久你可就要當爺爺了，真是，哪兒見過這麽年輕的爺爺啊。”
張氏聽了就說：“他也不年輕，四十好幾了，該當爺爺了！”
“對對對，是該當了，走，咱們這就去趙家，等我鎖好門啊。”
馬鳳掏出鑰匙，套好門上的鎖鏈，把大門鎖好，接着一行四人去了趙阿美家。
趙阿美家離這不遠，上車坐了不到十分鐘，下來走上兩百米遠就到，趙大鵬這些年也沒掙什麽錢，家裏房子還是當年的灰磚瓦房，後門樓上一顆茂盛的仙人掌結了紅果長在哪兒，他家房子因為坐向問題，後門口朝着馬路，去大門口還得繞過去。
“就到了，這就是阿美家，靖靖還沒來過吧？”
馬鳳領着他們繞過後門，笑着問郭靖靖，郭靖靖點點頭“嗯”了一聲。
馬鳳小聲道：“大鵬這些年種地、做小工，也沒掙多少錢，比不上阿清出息，阿美長得好，咱們靖靖更不差，所以阿美能進你們家也是她自己的福氣，大鵬沒啥不願意，我昨天都間接給問過了，人家對啥時候結婚沒意見，這次談的好訂下了，估計年底靖靖就要把媳婦兒擡回家了。”
“那可就借你吉言了啊，”張氏也是眉開眼笑，“鳳兒，這事可包你身上了，到時候好酒好糖我肯定不少你的。”
“行行行，包我身上了，你就放心吧馬鳳拍着胸膛保證，一臉的自信飛揚，張清看着，也跟着小小松了口氣。
一眨眼來到張家大門口，堂屋裏正坐着趙大鵬父女和趙金花呢，馬鳳邊走邊說：“瞧瞧，一家人就等着你們家過去談喜事呢。”
說着朝前一步跨進門，笑呵呵地喊道：“大鵬，金花，喜事上門了啊。”
趙大鵬站起身，笑的有點尴尬，趙金花直接板着一張臉，連個笑都不給，看着張氏他們跨進門，站起身沒挪屁股，就這麽上上下下看了看郭靖靖，眼神卻全沒了之前那次的友善。
張氏挂着笑的臉瞬間僵了，張清還好，過去跟趙大鵬握手打招呼。
“趙大哥，你好，我是郭靖靖的父親，張清。”
“你好你好，快請坐吧，阿美，去倒茶。”
阿美看了郭靖靖一眼，撇開臉點頭：“好。”
說着就進了廚房，拿杯子拿開水。
馬鳳見這情況，以為女方這是故意擺譜給男方看呢，以前她幫人說親事，也不是沒遇到過，女方愛面子，故意這副不冷不熱的模樣，她見得多了，笑臉不變繼續道：“你看阿美這姑娘，還害羞了，靖靖手裏拎着這麽多東西呢，也不幫着接一下，他這頭一回來，哪兒知道放哪兒啊。”
“給我吧，我來。”
趙金花這會兒總算舍得挪動了，走過來接過郭靖靖手裏頭的東西，拿進了卧房，絲毫不客氣。
張氏見他那樣，臉上也沒了來時的歡暢，娶趙阿美別的都好，就是這姑姑趙金花，她實在不喜，馬鳳也看出張氏的意思了，拍了拍張氏的肩，眼裏示意：別搭理她。
那邊張清跟趙大鵬兩人也不是話多的人，坐在那兒尴尬着，光就問對方怎麽樣，身體好不好的，來來回回就這麽幾句，趙阿美端着水過來，一人一杯遞到手裏，張氏這才見了笑說：“謝謝啊，真是個好姑娘。”
“那可不是，阿美勤快又懂事，我這人性格直，就直話直說，好些人上趕着想托我介紹我們阿美，我都瞧不上。”
趙金花掀了掀眼皮，一臉的傲慢。
馬鳳知道她性子，也沒指望她能說出句人話，這話聽了誰都不舒服的，怕張氏惱火，趕緊接了話說：“那可不是，除非像靖靖這樣的，那才配的上阿美啊，你說要矮點胖點的，站一塊也不搭啊。”
說着看了郭靖靖和趙阿美一眼，繼續道：“要我說啊，也是他們倆自己的緣分，你說要是他們自己不願意，咱們大人強求着也不行啊，現在這社會又不像我們那會兒了，全靠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阿美，靖靖，你們倆也處了有一段時間了，今天我們來啊，大家心裏都有數，不就是談你倆訂婚的事嗎？阿美，你要有什麽要求，你盡管提，能滿足的，你張叔都會滿足你，啊。”
阿美沒應話，馬鳳便說：“瞧瞧，還害羞不好意思了，那行，大鵬你說，訂了親那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有什麽話不能說啊，對不？”
“馬大媽，這話你說的有點早了吧？這一家人不一家人的，還指不準呢。”
趙金花這麽一說，馬鳳哪裏下得了臺，任她再長一張嘴，聽了這話也夠無語啊，她就想問，這到底是不是來談訂婚的啊，人家的禮都收了，她趙金花還能說出這種話！
“金花，你這話什麽意思啊？敢情我們今天來，不是談兩孩子訂婚這事的？”張氏坐不住了，看着趙金花嘴邊挂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趙金花哼笑了一聲，說：“是不是我得問郭靖靖一個問題才能決定。”
張清趕緊說：“什麽問題，你是長輩只管問就是了。”
郭靖靖擡頭，也看向趙金花，趙金花問道：“你說實話，你那交警大隊的工作是不是丢了?”他這麽一問，連着馬鳳也愣住了，工作丢了？什麽意思？
郭靖靖轉頭看了趙阿美一眼，趙阿美知道他在看她，抿了抿唇，把臉瞥向另一邊。
郭靖靖回過頭，點了點說：“是，我被交警大隊辭退了。”
趙金花一聽，眉毛尾巴都豎起來了，指着郭靖靖厲色道：“這麽說你現在真是無業游民？馬大媽，當初介紹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啊，張清，你別怪我話難聽，郭靖靖跟我們阿美談了這麽久，失業的事情只字未提，這是什麽？是欺騙！這還沒結婚呢，就開始騙我們阿美了，這要真跟了他，還指不定過成什麽樣呢。”
馬鳳轉頭看向張氏：“老姐姐，這……這事你怎麽沒告訴我呀。”
張氏張嘴剛想說話，郭靖靖便自己開了口說：“我從來沒騙過阿美，昨天晚上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工作的事情，我也在打聽，我不會一直沒工作的，我也絕對不會騙阿美任何事情，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趙金花冷笑了笑說：“你說是就是了？什麽沒騙啊，沒騙為什麽我們都不知道這事？我告訴你，這可是騙婚！”
“金花，你這話說的是不是有點兒過啊，就算靖靖沒說丢工作的事，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他一個小夥子，人又勤快又上進，還怕阿美嫁過去沒好日子過嗎？”
馬鳳不知道郭靖靖到底騙沒騙，但張氏沒告訴她這件事是事實，他們确實理虧，但趙金花這話說的就太過了，騙婚這兩個字有點重了吧。
張氏起身，心裏再氣，說話還是一字一句道：“金花，你就直說，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麽意思？是覺得我們靖靖配不上你家阿美，想反悔是吧？”
“老姐姐……”馬鳳知道張氏這是火了，不然也不會說這話，可她知道張氏脾氣，勸也沒用，只能站一邊了。
趙金花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就說：“阿美她媽早早去了，我哥帶她一個不容易，她沒媽，小時候吃了不少的苦，我是她姑姑，那也是半個媽，誰都別想欺負我姑娘，昨天晚上那麽晚了，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哭着來我家，說郭靖靖騙了她，人心都是肉長的，馬大媽，換了是你姑娘，你怎麽想，你看到那情形，你能不心疼嗎？”
張清顯然不知道這事，他以為郭靖靖把阿美送回家了，他以為他們約會很成功的。
“阿靖，你真把阿美一個人丢下了？”
要真是這樣，那确實是郭靖靖做的有點過分了，不管發生什麽事，也不能扔下阿美不管啊?
郭靖靖沒說話，他轉頭去看趙阿美，眉頭緊蹙，眼裏滿滿都是困惑，趙阿美咬着唇沒敢看他，就那麽站在一邊低着頭一句話不說。
張清呆滞的坐在位置上，忽然想起早上看見的那件外套，手心有些發涼，不是跟趙阿美，那阿靖到底跟誰一塊待到那麽晚才回家？
難道是……賀梵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