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要孩子
郭靖靖自己坐車回了馬井村，剛走到家門口，坐在門檻上等人的張清一個健步沖了上來。“阿靖！”
好在郭靖靖反應快，伸手兜了他一把，否則估計連着他一塊都得摔跟頭，就是他爸沖過來的時候，速度有點猛，郭靖靖下意識地往後收了收腰，張清沒碰着他肚子，郭靖靖卻還是因為自己這下意識的動作而蹙起了眉。
“阿靖，”張清張嘴，剛想說話，忽然停了下來，警惕的瞧了瞧周圍，方圓五百米都沒人，張清還是不放心，拉着兒子進了家門，砰砰兩聲，關門上鎖。
“爸，你幹嘛？”
郭靖靖被張清弄得有點莫名，張清可不管，拉着他在大桌邊上坐下，眼圈紅紅的，伸手摸了摸郭靖靖的臉夾，神色說不出的痛苦。
“阿靖，雖然你總是什麽事都藏在肚子裏，可我是你爸，我們天天生活在一起，你以為我自己的兒子出了事，我會不知道嗎？“郭靖靖因為這話僵了僵，他先前給張清打電話，完全是出于行動上的，他當時腦子很亂，出了賀梵行的家，他就想立刻回來的，可賀梵行發着燒，他不能扔下人不管，直到打電話聽見張清的聲音，郭靖靖再也沒能忍住，流着淚說了一些不理智的話，事後他也挺後悔的，不該讓張清擔心，他爸本來就愛哭，現在仔細看張清眼睛，除了血絲就是紅腫，眼睛裏的淚水還沒幹透。
“爸，我沒事。”郭靖靖嚴肅着臉，他不會說謊，不會說貼己話，他只能讓自己堅硬起來“傻瓜……”
張清哪裏看不出他的情況，郭靖靖越說沒事，他心裏就越難過，摸着兒子的臉，張清哽咽道：“是爸的錯，爸這輩子都沒硬氣過，遇事就躲，害怕結果就不敢問，如果當初，我能勇敢的問出來，能阻止你和他繼續見面，這事兒或許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了！”
郭靖靖愣了愣，擡頭看着張清，臉頰的線條緊繃，直覺告訴他，他爸已經知道什麽了。
“爸，你……”
郭靖靖舔了舔發幹的唇，嗓子眼因為緊張也跟着發幹發燥。
張清下定決心似的點了點頭，說：“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跟賀梵行早認識了對嗎？你交警那工作被辭的時候，你……你跟他，發生了……那種事情，對麽？”
見郭靖靖沒反應過來，張清一抹眼淚繼續說：“你回來當年就發高燒，我給你擦了身，什麽都看見了，你那一身的青紫，總不能是你自己弄的吧？”
“爸……”郭靖靖害怕了，他真沒想到他爸會知道，當時就連他自己都弄不清是怎麽回事呢，男人跟男人……他實在不明白，怎麽就會發生那樣的事，張清見郭靖靖臉色都變了，唇色都跟着發白，他一把抓住兒子的手。
“阿靖，阿靖你別怕，爸爸不會告訴別人，我們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什麽都沒有，以後賀梵行要再來，我就把他趕走，我們不見他，爸爸會給你找個好媳婦兒，結了婚，這些事情都會被忘記的，好不好？”
郭靖靖低下頭，好半晌才沙啞着聲音說了一句：“爸，已經不可能當做沒發生過了，我…
...?郭靖靖的難以啓齒，一臉難堪讓張清的心都快碎了，他知道兒子做了錯事，可就算是這樣，兒子也沒錯，于是便說：“沒關系，是賀梵行先對不起你，就算……就算你一時沖動報複回來，他……他也沒資格怪你，你們一人一次，這筆賬就算還清了，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過各的，咱們和他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張清說着，臉都紅了，耳朵也發熱的厲害，他知道自己這是歪理，不過他兒子就是沒錯，不就是不小心把賀梵行給上了嗎？那也是賀梵行的錯，他老扒着他兒子，老出現在他兒子面前，男人都是有尊嚴的，憑什麽被你壓了一次就得忍氣吞聲，偏得壓回來不可！
張清看了看兒子的身板兒，嗯，比他結實多了，難怪兒子能壓回來，他當年就不行……扯遠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張清拉着郭靖靖的手一臉的堅定：“我們沒有錯！我們不怕！”
郭靖靖這下是真沒聽明白，只是一臉詫異地看着他爸，他真沒想到，他爸平時那麽老實一個人，居然還有這麽“開闊的思維”。
張清被兒子這麽看着，臉更紅了，低着頭摳自己手指頭不說話。
郭靖靖嘆了口氣，拉回張清的手，顫抖着聲音說：“爸，有件事我自己也弄不明白是為什麽，可我不敢跟別人說，我只能跟你說，昨天晚上賀梵行來找我，跟我說了一件事，我以為他戲弄我，就跟他在雨裏打了一架，衣服全濕了，我們去了他家，他告訴我，那件事是真的，他沒有騙我，爸，你說，我明明是個男人，為什麽我會懷孕呢？”
張清眨眨眼：“原來賀梵行生病是因為他淋了雨……不是，你剛說什麽，懷孕？誰？”
“爸，你說，男人真的懷孕嗎？男人怎麽可能會懷孕呢？賀梵行說我有了他的孩子，這怎麽可能呢？”
郭靖靖傻了似的反複問着他爸這個話題，張清的臉色這會兒也不比他好了，血色從頭頂一下子退到了脖子以下，一張臉慘白慘白，因為忽然起身的動作太大，身後的板凳都讓他給帶到了，哐當一聲砸在水泥地上。
“怎麽會……”
張清抽搐似的眨了眨眼，腳下一軟，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手心不小心按在了板凳腿上，那上邊還翹着一根生了鏽的釘子，張清這一下直接拖出一條血痕來。
“爸！”
郭靖靖被張清手心的鮮血給刺激到了，趕緊起身扶起張清在一旁坐下，匆匆回屋裏拿了藥箱過來，給賀梵行上藥。
酒精刺激着傷口，張清最怕痛了，這次居然連點反應都沒有，坐在那兒跟個木樁似的一動不動，那情況比郭靖靖剛知道這事那會兒還嚴重。
“爸，這釘子生了鏽，我們去小叔那兒打個破傷風針。”
張清一把楸住郭靖靖的胳膊，救命稻草一般用力，擡頭看着郭靖靖，眼裏都是淚。
“孩子……幾個月了？算日子，快三個月了吧？賀梵行找你說什麽了？他會不會傷害你，阿靖，要不我們離開這裏吧，世界這麽大，我們找一個地方，賀梵行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只手摭天。”
張清說完，起身像個陀螺似的團團轉，嘴裏叨叨：“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離開這裏吧。”
“爸，”郭靖靖整個人都被鎮住了，他沒想到張清居然這麽輕易就接受了男人懷孕這件事，“爸你也相信嗎？你也覺得，我……我有了……”有了孩子？
張清愣了愣，沒回答，低着頭沉聲問道：“阿靖，你……你喜歡賀梵行嗎？你是不是……想跟他在一起？阿靖，你們是不可能的，就算賀梵行接受了你，他的家人呢？他那樣的人，家裏肯定大有來頭，就他那氣質，普通人家是教不出來的，有錢人……有時候很可怕，他們只要動一動手指頭，就能讓你粉身碎骨，就算平日裏再怎麽和藹可親，可你要真威脅到了他們，他們狠心起來六親不認的，阿靖，你不能愛上賀梵行。”
“爸，我不愛賀梵行。”郭靖靖覺得他爸很奇怪，非常奇怪，他怎麽會覺得自己愛上了賀梵行，他剛說的每一句話，都好像他自己親身經歷過似的，“爸，你怎麽了？手怎麽這麽冰。”
張清哪兒管得上自己手冰不冰啊，一聽郭靖靖說不愛賀梵行，心裏立馬燃起希望。
“你不愛他？那就好，那就好，那你打算怎麽辦？這孩子……”
“如果真的有了，這孩子我是不會要的。”郭靖靖冷靜道。
張清卻很吃驚：“什麽？你……你不要他？可他是條生命啊，你既然有了他，怎麽能不要他……”
“要了他我怎麽說？難道要告訴他是我生下的他？讓他一輩子擡不起頭做人嗎？”郭靖靖說的有些激動，那副神情把張清都給吓到了。
張清知道郭靖靖說的沒錯，可……
“阿靖，你再好好想清楚，你真的不要他嗎？爸怕你……1te你以後會後悔。”
張清說着，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一滴滴落在地上，沒一會印濕了一塊地面。
郭靖靖很堅定的說：“爸，這不是我想不想，而是能不能，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不要他，我打斷等賀梵行身體好了，就把這決定告訴他。”
張清緊張地問：“那……那他會不會做傷害你的事？”
“不會。”郭靖靖這點倒是說的很肯定，“他說了，會尊重我的決定，這點，他不會言而無信的。”
張清這次沒說話了，如果賀梵行真的對郭靖靖上了心，那麽能說出這樣的話，要麽說明這男人沒真心，要麽說明對方是真的愛上了阿靖。
不論是哪種結果，張清都不想選擇，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