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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設立專屬

那天下午,賀梵行利用特權,專門給郭靖靖做了檢查,B超是龐瞻園給做的,孩子很健康,那是兩位父親第一次跟這個小家夥照面,郭靖靖倒還好,心裏也有些激動,面上卻還算平靜,倒是賀梵行,那麽一點豆芽菜似的,要不是龐瞻園指出來,他根本注意不上,偏偏賀梵行看的尤其認真,嘴角的笑容讓人覺得……有點傻。

張清對于男子懷孕的事情也相當關心,估計是身為父親的擔憂,拉着龐老坐在一旁問的詳細,楊泉去有事離開了一段時間後才回來,除了B超,其他的檢查都是賀梵行陪着郭靖靖做的龐瞻園比賀梵行大不了多少,倆人在一起說話也随意些,郭靖靖對這方面一竅不通,幾乎跟個乖寶寶似的,龐瞻園讓他幹嘛他就幹嘛,要摸肚子衣服一掀,腹肌還在呢,一點兒都看不出來懷孕。

賀梵行見了就問:“不是說三個月能看出些了,這樣是不是表示孩子發育緩慢?”

郭靖靖聽不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肌,皺了皺眉,好像沒以前那麽明顯了,不滿意。龐瞻園笑了笑說:“孩子沒事,我父親跟我說過,男子懷孕跟女子不同,肚子不會像女子那麽誇張,否則我表弟當年也不會那麽遲都沒人發現,何況他那時候還是夏天。”

賀梵行聽了,又問:“他最近肚子不大舒服,應該是小腹有些疼痛,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龐瞻園擡頭看了看賀梵行,轉眼又看向郭靖靖,郭靖靖也正擡着頭看着賀梵行,目光有些呆,龐瞻園在心裏嘆了口氣,翻了翻面前的一系列檢查結果,說:“一般來說,感到腹痛的原因分為生理性和病理性,病理性一個是宮外孕,一個是先兆流産,從檢查結果來看,宮外孕可以排除。”

龐瞻園又問郭靖靖:“有出現下體出血的狀況嗎?”

郭靖靖臉刷的一下憋得通紅,低着頭很小聲說了一句:“沒有。”

“呵呵。”龐瞻園友善地笑了笑,“沒關系,這都是正常現象,嗯……可能你還不大适應,有什麽不舒服就告訴我,知道嗎?”

郭靖靖小幅度地點了點頭,這下好了,連着脖子都紅了個透。

賀梵行看着他,眼裏帶着淡淡的寵溺。

龐瞻園就跟賀梵行說:“寶寶在體內發育的時候,會有牽扯狀疼痛感,随着胎寶寶長大,牽扯到韌帶,有輕微疼痛也很正常。”

賀梵行對這個問題還是很嚴肅的,說:“他應該不是輕微疼痛,我看他痛的臉色都變了。”

“是嗎?”龐瞻園一聽,又翻了翻檢查結果,一邊翻一邊問:“一般痛的比較厲害是在什麽時候?”

這次郭靖靖回答還挺快,就說:“快跑、還有上次跟賀梵行打架……”

“打架?”龐瞻園提高了音量,轉頭一臉震驚地看着兩位準爸爸,郭靖靖點了點頭,對啊,打架,賀梵行伸手撫額,喟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時間就成了醫生的批鬥會時間,龐瞻園嚴肅着一張臉,把他們倆狠狠罵了一頓。

什麽“不負責任”、“實在是太亂來”、“太不像話”之類的,連着罵了好幾分鐘。

這倆人也知道自己理虧,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見他們态度還算誠懇,龐瞻園也就沒再繼續了,最後還是一臉嚴肅地跟郭靖靖說:“以後不許再這麽沒分寸,你現在可是要當父親的人了,很多事情你得注意才行,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麽還動不動就動手打架了?回去以後別爬高爬地的亂竄。”

“哦。”郭靖靖還挺委屈。

“不能負重。”

“知道了。”嘴都橛起來了。

“能別擡胳臂就別擡,高處的東西別拿。”

“啊?”他還打算給他奶奶摘柿子呢,樹頭上那幾個,又大又紅,再不摘全被鳥吃完了。

“啊什麽啊?”龐瞻園臉都黑了,難不成他還真有什麽想法,還真是一點自知都沒有。

郭靖靖見龐瞻園這樣,立馬憋了回去,不情不願的“哦”了一聲。

賀梵行神色醺然,看來他得無時無刻不盯着這人了,否則指不定哪天就得出事,現在想想之前的種種,賀梵行還覺得心有餘悸,這孩子生命力還真挺頑強,就郭靖靖那麽折騰,愣是扒在他爸肚子裏沒掉,估計……應該是個男孩吧?女孩總是會嬌弱些。

龐瞻園說完了郭靖靖,轉頭朝賀梵行張嘴,沒等他出聲,賀梵行先低了頭:“您說的我都記下了,以後一定注意。”

都說捏柿子挑軟柿子捏,先不論賀梵行的身份,就是這氣場,龐瞻園還真不好張嘴,嘴裏繞了個彎,又回了郭靖靖身上,又是一頓數落。

說到後來,見孩子低着頭都沒敢擡過,自己也不忍說了,郭靖靖年紀小,他要是結婚早點,孩子都和郭靖靖差不多大了,最後還是放柔了聲音說了一句:“要是還覺得腹痛,晚上睡覺的時候,朝左側卧着睡,多注意休息,看你臉色就知道睡得不好,有沒有頭痛現象?”

郭靖靖一愣,擡頭看着龐瞻園,微微張着嘴巴。

龐瞻園一見他這樣,就知道有,這下臉黑的,顧不上許多,咬牙切齒跟賀梵行說:“看緊點,別由着他、慣着他亂來!我就沒見過這麽胡鬧的孕婦!”

賀梵行見龐瞻園氣得不輕,也沒糾正他孕婦這詞,忍着笑看着郭靖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看緊他的。”

郭靖靖抿了抿唇,臉色也挺僵硬的,不過沒辦法,誰讓他理虧呢,決定想要這個孩子了,才發現之前他确實做得不太好,光龐瞻園列舉的那些,沒一條是他沒犯過的,不過他還是心情不太爽,他頭痛關賀梵行慣不慣他什麽事啊?

因為有些檢查需要空腹才可以,一番商量過後,龐瞻園留下來再住一晚,在一起吃過晚飯之後,楊泉開車送龐老先回去了,老人家年紀大了總是變得格外念家。

醫院對面就有一家賓館,賀梵行就在那給郭靖靖父子和龐瞻園開了房間,連着他自己也留了下來。

把人送到房門口,賀梵行并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如今孩子已經留下了,他跟郭靖靖兩個人的關系是怎麽都斷不了了,他明白,有些事不能操之過急。

臨走的時候,他還是跟郭靖靖說了一句:“阿靖,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情,我希望我能陪着你一起面對。”

他伸出手臂,抱了抱郭靖靖,很想就這樣一直把人抱在懷裏,賀梵行閉了閉眼,在郭靖靖反抗之前松開了雙臂,笑了笑說:“跟你爸別聊太晚,記得早點睡,晚安。”

林*

從郭靖靖房門口離開,賀梵行并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去了隔壁龐瞻那兒,他有些事想找龐瞻園商量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濟寧醫院設立專門針對男子懷孕的部門?”

坐在沙發上的龐瞻園有些訝異地看着對面的賀梵行,面前的水晶茶幾上放着兩杯紅酒,賀梵行讓人送酒上來的時候,龐瞻園就知道這人大概是準備跟他促膝長談了,不過他沒想到,賀梵行要談的話題并不是郭靖靖,也不能這麽說,畢竟賀梵行能做出這個決定,絕大部分原因還是為了郭靖靖吧。

賀梵行點了點頭:“是,對于男子懷孕這件事,雖然外界并不知情,但是從靖靖和你表弟這件事看來,這種情況也許還有很多,他們或許自己都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不敢被外人所知,又不知道如何處理,甚至有人會為此喪失生命,濟寧設立的專屬部門,會最大可能的保證他們的隐私,我不會對外公開這件事,所有參與項目的醫護人員都必須簽訂保密協議,不得外傳。”

“為了郭靖靖那孩子?”

“可以說,有百分之九十是為了他,”賀梵行倒也沒隐瞞,這項目針對的畢竟是少數人,先不說能不能賺錢,或許會虧本也不一定,他不是慈善家,也沒必要在龐瞻園面前樹立什麽偉大無私的形象,他就是為了私心。

現在郭靖靖已經決定留下孩子,他不能每次都像今天這樣,利用特殊權利秘密替他進行各項檢查,讓郭靖靖覺得自己始終跟別人不同,他希望有一天,郭靖靖能坦然的面對這件事情,并且徹底接受。

要想達到這樣的效果,就得讓郭靖靖知道,男子懷孕雖然稀有,但不是絕無僅有,這世上,還有很多像他這樣的人,大家都生活的很好。

況且,女子産子,尚且要從鬼門關走一遭,他不能允許郭靖靖在生孩子的時候,出現任何意外或者閃失,一切前期準備,必須萬無一失。

龐瞻園倒挺欣賞賀梵行這點,這世上最讨厭的,就是人前說一套,人後做一套,遇事就裝可憐、裝無辜的人。沉思了片刻,便直接問道:“你希望我做什麽?”

賀梵行笑了笑,龐瞻園是個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會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和解釋時間。“這件事,我不方便出面,具體的事項必須有一個負責人,而且還得對這方面有一定的了解,靖靖已經快三個月了,這項目必須盡快落實,我沒時間再去找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重新給他時間去适應,去了解,所以我希望。”

龐瞻園心裏有些底了,賀梵行應該是希望他來負責這方面的事宜,只是,賀梵行接下來的話還是讓他失了态。

他說:“我希望到時候由你來出任濟寧的院長。”是院長,而不是項目負責人。

龐瞻園驚的差點兒踢翻了茶幾,酒杯的紅酒從杯子裏灑了出來,落在茶幾上,色澤豔麗。

濟寧雖然是私立醫院,早些年發展卻十分迅猛,一連在國內多座城市設立分院,雖說老董事長去世之後,新上任的董事長更傾向穩紮穩打,不過這也讓濟寧的名聲越來越好,如今的濟寧在心髒外科方面,在國內已然是權威,能夠出任這樣一家前景大好的連鎖醫院院長,對龐瞻園來說,确實是個可遇不可求的機會。

龐瞻園有些緊張的握緊了扶手,努力保持冷靜,沉聲道:“我不過是一個鄉下小診所的無名大夫,如果說因為郭靖靖那孩子的事情讓你對我心存感激,但賀先生這麽做是不是有點太……沖動了?”

龐瞻園拿捏了半天,還是選擇了“沖動”這個詞,沖動好啊,人在沖動的時候做的決定也算不得真,想收回去也可以,他給賀梵行找了個借口,也個自己找了個臺階。

賀梵行朝後靠了靠,笑的淡定從容,他只說了一句:“我向來相信自己的眼光。”

龐瞻園與他對視,賀梵行的眼裏充滿了自信和張揚,龐瞻園自嘲的笑了笑,想他都快四十歲的人了,竟然還要從他人的身上尋找肯定,賀梵行都這麽說,他要是再自卑下去,就該讓人看不起了。

再次擡頭,龐瞻園的下颚微揚。

“給我時間,我會證明你今天的決定是對的。”

賀梵行點了點頭,朝龐瞻園舉起酒杯,龐瞻園也拿起酒杯回敬了他。

事後,龐瞻園給他爸打了個電話,說明了這件事情。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自然支持,況且這也是一件好事,我也聽你表弟說起過,他有個朋友也和他情況一般,當年就因為怕被別人知道,差點兒一屍兩命,如果賀梵行做的事,能夠幫助到這些人,你身為醫生,自然應該盡全力去協助他。”

龐瞻園堅定道:“我知道了,爸,我會好好做的,不會讓您失望。”

有些人覺得,醫生在面對生命的時候,太過冷漠,但是這個世界上,能夠真正的了解什麽是生命的人,又何嘗不是醫生?

因為醫生是這個世界上離生命最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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