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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外國堂弟

晚上把人送回家,張清剛好從屋裏出來,就說:“阿靖,你奶奶家來人了,晚上讓咱們去她家吃飯呢,梵行也一塊去吧。”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張清對賀梵行的稱呼變了,他們之間似乎形成了一種默契,雖說還不至于太過親近,不過張清的态度倒是沒以前那麽警惕了。

賀梵行還是那一句話:“不用了。”

張清這段時間把他的所作所為都看在眼裏,他跟郭靖靖一樣,都不是硬心腸的人,擡頭看了他一眼就說:“一塊去吧,剛好這天也不好,你開車送我們過去,多個人吃飯熱鬧,年紀大了都愛熱鬧。”況且賀梵行跟郭靖靖要真成了,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現在先熟識熟識也好賀梵行轉頭去看郭靖靖,郭靖靖看了他一眼,就說:“吃過飯再走吧。”

賀梵行笑了笑:“好。”

剛好這天還下着雨呢,賀梵行把人送到了之後,張清先下了車,賀梵行就跟郭靖靖說:“你先過去,我去去就來,對了,你爺爺喝酒嗎?”

“喝的。”

郭靖靖說完,賀梵行點點頭:“嗯,我知道了,小心點,路滑。”

郭靖靖下了車,賀梵行開着車離開,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水泥地,不滑啊,郭靖靖抿了抿嘴角,賀梵行最近越來越小心了,他又摸了摸肚子,還是沒凸起來,不過皮子變松了,每天洗澡的時候只有他自己發現,他的腹肌算是徹底不見了,開始換上一層肥肉。

進了家門,坐在堂屋上的張富貴笑的一臉褶子,張清坐在另一邊,張富貴身邊坐着一個少年,從門口看見那少年的臉,郭靖靖只覺得有些熟悉。

“阿靖?來,這是你堂弟,還沒見過吧?這孩子一直在國外,也沒時間回來,你們年紀相差不大,這要住一塊,肯定能處得來。”

張氏這輩子生過四個孩子,老大張于海跟老二張于江都在廣州,老三張于嬌在南京,老四張于河,也就是張棋的爸爸。

張于河離得最遠,大學畢業就進了一家日企,一直做得很不錯,老板很賞識他,還把女兒介紹給了他,他們老板是個日本人,張于河跟那女人在一起之後,都要結婚了才把這事告訴了張氏,張氏氣得不輕,死活不同意張于河娶個日本媳婦。

老一輩的思想比現在年輕人要堅定的多,他們愛國,他們痛恨日本人,即便那時候并沒有所謂的“抗戰片”,學校裏也沒天天教着國仇家恨,可那時候人們,血性還沒被時間腐朽,他們永遠忘不了曾經或親身盡力、或從父母親人那兒聽來的慘痛過往。

張氏接受不了日本媳婦,跟張于河大吵了一架,從大城市回了馬井村,走的時候就留了一句話話:媽跟那日本女人,你自己選一個。

張于河最後選了媳婦,并且帶着日本老婆一起去了日本,再也沒回來過。

可不管年輕的時候鬧過怎樣的不愉快,隔代親情是怎麽都阻止不了的,尤其是張富貴,這些年張氏是真把張清當兒子,可在張富貴來看,同樣叫自己爺爺,身邊坐着的才是他老張家的血脈,郭靖靖也是好孩子,但兩人畢竟還是有差別的。

郭靖靖走過來,在張清身邊坐下,張清朝他身後看了看問:“梵行呢?”

張富貴也說:“對啊,你爸不是說還有你一個朋友嗎?怎麽沒見人進來?”

“他說他待會兒就來。”郭靖靖也不知道賀梵行幹嘛去了,反正人家這麽說,他就這麽回了-―張富貴也沒多說,轉頭又跟孫子說問起話來,現在是什麽都沒自己孫子重要了。

“棋棋,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你小叔家的堂哥,你看你第一次回來,人生地不熟的,有什麽事你就找你堂哥,這哥哥照顧弟弟,也是天經地義。”

張棋笑的甜甜地說:“爺爺你放心,我肯定跟哥好好相處。”

郭靖靖一直看着張棋的臉,就覺得這人是真眼熟,可張棋一直側臉對他,他也不太确定,這會兒聽他一聲哥,腦子裏立馬出現一些畫面:停車廠、少年、被抓……

郭靖靖皺着眉看着張棋就說:“你……”

張棋忽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把張富貴都給吓了一跳,張棋捂着肚子哎吆叫着,就說:“爺爺,我肚子痛,想上廁所。”

張富貴趕緊站起身:“行行行,爺爺這就帶你去,廁所在外頭呢。”張富貴家是老房子,廁所建在牆邊上的豬圈旁邊,不過現在已經不養豬了,廁所也做了翻修,土地變成了水泥地,以前用的大泥缸也換成了一掌多寬的斜坡面,上完廁所拿水一沖,就幹淨了。

不過這些張棋可不知道,他還頭一回聽說廁所不在家在外頭的,不過這樣正好。

“爺爺,這還下着雨了,你年紀大了,我怎麽能讓你陪啊,哥,你陪我去行不行啊,哥。”

張棋扯着郭靖靖的衣袖晃了晃,一張臉跟個撒嬌的貓兒似的,一般人見了肯定覺得特別可愛,不過這招顯然對郭靖靖沒用,而且郭靖靖似乎看出了他心裏的小算盤,眼神看着他點了點頭。

張棋做了虧心事,被他這眼神一看,趕緊撇過來,郭靖靖朝前走了兩步,見人沒跟上,蹙着眉就說:“還不走?不是喊肚子疼嗎?”

“啊!哦,哎吆,哥你等等我。”張棋這才想起來他還肚子痛呢,趕緊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跟着郭靖靖後面去了。

出了門,走過房子一角,面前就是一個不足兩米高的小茅房,張棋往那一站,捂着鼻子跳開。

“哎吆,這什麽味道,臭死啦!”

說着還誇張的朝着天空吸氣、呼氣。

其實哪有張棋這麽誇張,味道肯定有點,畢竟以前養過豬,不過也不到不能忍的地步,郭靖靖看着他跟個猴子似的又蹿又跳,眼神格外平淡,後來張棋自己演不下去了,站在那兒低着頭跟個錯做事被罰站的孩子似的。

擡頭撇了撇郭靖靖,張棋龇牙笑着說:“哥,我沒想到你還真是我哥啊,你說我們是不是特別有緣?”

郭靖靖一張嘴,沒說緣不緣,直接就來一句:“你跟唐大業到底什麽關系?”

“唐大業?”張棋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哦,你說唐總那頭豬啊?我跟他沒關系啊,是我一個朋友跟他有點關系,我可是清清白白。”

張棋那朋友是唐大業包養的小情人,張棋回國剛認識,剛交了朋友就推心置腹,不過也沒辦法,他才剛發現自己喜歡那人,也不認識別的什麽人,再說那圈子本來就小,遇上一個不容易,耳邊整天聽朋友說他男朋友怎麽怎麽好,張棋就覺得羨慕不已,求着也給他介紹一個。

張棋的意思,是找個男朋友,到他朋友這,就以為這人是跟自己一向,想找個有錢的主,于是張棋稀裏糊塗就簽了賣身契,成了唐大業拿來試探賀梵行的MB。

可張棋這邊見了唐大業他差點沒吐了,就這種長得跟豬似的,還叫好呢?都說物以類聚,張棋當時就想,這唐大業的侄子肯定跟他差不多,趕緊就跑了,可事情哪有他想的那麽簡單,他一跑,立馬就有人追了上來,他被人堵在了停車場,後來就遇上了倒黴催的郭靖靖。

現在想起來,張棋還挺郁悶,當初信誓旦旦說要來國內找個男人,獻出初夜的,結果都來這麽久了,他還是個小處男,想想都怄火!

好容易看上一個,居然就是那天差點兒跟他發生關系的男人,而且對方見了他,連正眼看都不看他,他到底哪裏不好了嘛!不過在那之後,他對着誰都覺得索然無味了,腦子裏時不時就出現那人冷酷的臉,真是煩死人了。

這些張棋自然不會告訴郭靖靖,郭靖靖也不是會問別人太多的人,只要張棋跟唐大業沒關系就行。

張棋原本還挺緊張的,其實他也挺好奇後來郭靖靖怎麽樣了,但他不敢問,想着一會兒要是郭靖靖問他事情經過,那他要怎麽回答啊!

張棋倒不是怕郭靖靖告訴他爺爺奶奶,主要是怕他爸媽,他這次回國可是偷偷跑回來的,他喜歡男人那事,不小心被他爸知道了,好一頓毒打,要不是他媽,他肯定會沒半條命,他從小吃穿不愁,嬌養長大,哪裏受得了這個,于是張棋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了。

他知道自己爺爺奶奶在國內,雖然從沒見過,但他爸跟他爺爺一直有聯系,連着他也跟爺爺通過好幾次電話的,于是他得了爺爺的聯系方式,一個人回國了,可他這個年紀正是貪玩、不顧後果的時候,回國之後,他就跟脫了缰的野馬,四處歡騰着玩,直到最近錢都花完了,總算是想起爺爺奶奶來,趕緊聯系了爺爺張富貴來接他。

話題再拉回來,郭靖靖聽張棋說自己跟唐大業沒關系,也就沒再多說什麽,張棋那小心翼翼看他的眼神他不是沒發現,他可沒閑工夫問他許多,就說:“沒關系就行,那可不是個好人,之前的事我不會跟爺爺奶奶說什麽,你自己注意點,別讓他們擔心。”

“好,哥,我保證,我肯定把我爺爺奶奶哄得開開心心的。”

張棋一聽郭靖靖說什麽都不說,立馬恢複了原先的模樣,見郭靖靖往回走,他主動上去摟着郭靖靖胳膊撒嬌賣乖。

“哥,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特別親,你說這是不是就是電視說的……說的那什麽來着,哦對!叫血緣親情。”

“我們倆沒血緣關系!”

“……哥,你每次都喜歡說這麽直接嗎?真的很冷。”

郭靖靖沒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剛好看見賀梵行的車回來了,郭靖靖站在那兒看了會兒,張棋巴着他的肩看:“誰啊?哥你認識嗎?”

賀梵行拉開車門從車上下來,沒着急過來,轉身繞到了後車廂那邊,接着沒一會兒就拿着一堆禮品朝這邊走了過來。

郭靖靖抿了抿唇,快步走了過去,惹得沒打傘的張棋哇哇大叫:“哥,你怎麽不等等我啊,我頭發都濕了!”

郭靖靖走到賀梵行面前,看着他拿的東西,賀梵行也順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說:“我怕耽誤時間,沒走太遠,就在鎮上随意買了些!”

郭靖靖抿了抿唇說:“不用買這些。”

賀梵行柔柔笑了笑:“這是禮貌,朋友之間也是這樣禮尚往來,所以這并不代表什麽,別太緊張。”

郭靖靖擡低着頭沒再說話,這個人總是能猜出他心裏在想什麽,即使他并沒有表達出來,只是含糊說了一句,賀梵行就能立刻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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