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兒時照片
郭靖靖來敲門的時候,賀梵行還以為張旗又回來了,本來不打算理會的,可轉念一想,那人哪裏會這麽有禮貌,忽然想到一個可能,他三步并兩步走了過去,拉開門一看,果然,是郭靖靖。
賀梵行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快八點了,伸手把人拉進來,一邊關門一邊問:“怎麽不早點睡?最近不是都有些嗜睡嗎?”
郭靖靖就說:“明天是周六。”
賀梵行回身笑了笑:“不用早起,所以晚點睡也沒關系對嗎?”
郭靖靖抿唇,點了點頭。
賀梵行把他帶到床邊,讓人坐在床沿,自己也在一旁坐了下來。
賀梵行看着郭靖靖柔聲問:“阿靖,你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郭靖靖也不是拐彎抹角的人,賀梵行都這麽說了,他就把心裏的疑惑直接問了出來。
“你跟張旗為什麽會認識?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我跟張旗是在你之後,”賀梵行耐心道,“其實也算不得認識,那次之後,唐大業也發現自己屬下弄錯了人。”
郭靖靖下巴往下收了收,耳朵有點發紅,賀梵行一直都知道,不論是跟男人還是跟女人,那一夜絕對是郭靖靖的第一次,每個男人多多少少會有些處子情節,倒不是說一定多在意,不過如果對方的第一次是自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做的過程中會有一種無法言語的滿足感。
那一夜對郭靖靖而言或許并不美好,但賀梵行卻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快感,他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郭靖靖,或許是因為已經懷孕四個月了,郭靖靖最近的胃口很好,能吃能睡的結果就是不光臉上長了些肉,皮膚也變得格外光澤,這對賀梵行來說,無疑是一大誘惑。
賀梵行眼神變得格外深沉,他知道現在不是個好時機,天時地利人和,一樣沾不上,壓下心頭的火焰,這時他倒是有些慶幸,還好自己不是二十出頭,這點自制力倒還是有的。
見人突然不說話,郭靖靖擡頭,困惑地看着賀梵行,眼神帶着催促。
難得見他這麽“關心”自己,強壓yu望的郁悶被掃盡,賀梵行忍不住笑了笑繼續說:“我跟你說過我後母的事情,唐大業是我後母的表弟,這件事真要細說起來,估計你今晚也別想睡了,那邊的情況以後慢慢告訴你。”
郭靖靖絲毫沒發現這話有什麽不妥,點了點頭問:“唐大業為什麽給你安排這種事?”
“因為我太安分了,他跟他表姐不好交代,就想出了那樣的方式,你知道的,老一輩的人很重視血脈傳承,我後母并不希望我會有自己的孩子,這對她和她的孩子來說,并不是一件愉悅地事情。”
“你還有兄弟嗎?”
“有的,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你們關系好嗎?”
“嗯?”賀梵行有些好奇郭靖靖會問這個,“不太好。”
“嗯。”郭靖靖聽他這麽說,就沒有再多問,其實他也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起今天的張旗,雖然張旗對他很熱情,但郭靖靖卻有點不适應,不過他又怕自己表現的太疏遠,讓奶奶見了難過,現在看來,兄弟不親也很正常,賀梵行不就這樣嗎?那他也不用強迫自己了。
賀梵行雖然不知道郭靖靖為什麽會這麽問,不過見人似乎挺開心的,心裏有些無奈,他是看出來了,這人表面看着老實,又格外重視原則,可骨子裏完全不是那麽回事,所謂的原則,首先你得讓他認可才行。
郭靖靖見賀梵行又不說話了,有些不樂意道:“繼續,你別說一半老停。”
賀梵行嘆了口氣,委屈道:“這次可是你打斷的了我。”
郭靖靖抿緊了嘴巴,賀梵行被他這模樣惹得笑出聲來。
“張旗後來怎麽被抓到,我并不是很清楚,不過我當時見他年紀小,也沒說追究,只跟唐大業說,對他沒什麽興趣,我說沒興趣,唐大業對他自然更不會有興趣,當即就讓人把他趕了出去,後來在停車場,也不知道那小子哪根筋不對,跑來跟我理論,我沒理會,就先走了,今天是我跟他第二次碰面,沒想到他竟然是你堂弟。”
賀梵行說完,問低頭沉思的郭靖靖:“阿靖,你能告訴我,那天晚上為什麽會變成你嗎?”
郭靖靖沉默了一會兒,就說:“我之前得罪了那個唐大業,他派人來把我抓了過去,後來我乘機偷跑了出來,在停車場就遇見了張旗,他說唐大業要強……迫他,求我幫忙,我就幫了他一把,誰知道他那麽笨,停車場那麽多出口,他偏偏挑了那麽一個,害我失去了逃跑的最佳時機。”
郭靖靖說着說着,火氣都上來了。
“這種事時機很重要,之後我就被抓了,那個姓黃的把我錯當成了張旗,把我綁去了那個房間,給我用了很奇怪的東西,”郭靖靖臉色很不好,“上次在濟寧,我看到就他跟唐大業兩個人,本來我是想把他欠我的讨回來,但是當時你生病住院,我就沒顧上,如果下次再讓我遇見,我肯定不會再放過他!”
賀梵行一聽郭靖靖說為了自己沒去報仇,神色動容,不過有些話還是要勸的,過去握住郭靖靖的手就說:“阿靖,以後別去惹唐大業,你鬥不過他。”
被握的手收了收,郭靖靖咬了咬牙關,僵硬的吐出一句:“我知道。”
但就是不甘心!為什麽這個世上,壞人總能那麽猖狂?連法律對他都形同虛設,這樣的人,如果由着他這樣恣意妄為,那麽對那些被欺辱的好人來說,日子過得還有什麽指望?
賀梵行不是不知道郭靖靖的不甘心,郭靖靖太正義,在他的世界裏,對就對,錯就是錯,好人應該有好報,壞人就應該受到懲罰,賀梵行這輩子見過的人,都是游走在灰色世界的人,包括他自己,可郭靖靖不同,他的世界,只容得下黑白,賀梵行不想去扭曲或者改變郭靖靖的人生觀,如果可以,他希望這人能一直活得這麽清明。
稍一沉思,便說:“唐大業那邊暫時不能動,不過那個姓黃的……”
郭靖靖猛然擡頭,看着賀梵行的眼睛閃閃發光。
賀梵行忍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說:“別這麽心急,你自己也說了,時機很重要,等我消息。”
“嗯!”郭靖靖重重點了點頭。
賀梵行見他這麽興奮,有些擔心這人晚上可別激動地睡不着才好,想了想轉開話題就說:“那張照片上的你幾歲?三歲嗎?”
郭靖靖順着賀梵行的手指看向衣櫃玻璃上的照片,轉回頭盯着賀梵行不怎麽樣開心地回道:"六歲。’’“六歲?”
賀梵行有些吃驚,轉頭又仔細看了看那照片,還是不敢相信,那麽個豆芽菜的身高,居然有六歲。
郭靖靖抿了抿唇,賭着氣說:“我現在很高!”至少村裏很少有比他高的了。
“其實現在也不是很高。”賀梵行打趣道。
郭靖靖瞪他:“那是你太高了,而且我還會長。”
賀梵行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嗯,多喝牛奶或許還有機會。”
哪知道郭靖靖還當真了,有些狐疑的問:“你喝了很多牛奶嗎?”否則怎麽會長這麽高。賀梵行一時沒了言語。
郭靖靖自顧自的說:“怪不得我沒你高,我小時候每年只能喝一次牛奶。”喝一次都能長這麽高,這麽看來他已經很不錯了。
氣氛莫名變得溫馨起來,賀梵行自然不會打斷,就着郭靖靖的話問:“為什麽只有一次?”
“我不知道,只記得那時候牛奶很稀有,村裏的小店不賣這個,現在想想,大概是因為太貴,保質期又短。”
“那你那一次是什麽時候喝的?”
“六一兒童節,”郭靖靖有些興奮,“每年六一兒童節,鄉鎮企業捐款,給每所小學的孩子買六一禮物,就是些吃的,那時候我們都盼着六一快點到,這樣每個人都能分到一袋牛奶,一盒餅幹還有糖果。”
說着,郭靖靖轉頭問賀梵行:“你們小時候會收集糖果包裝紙嗎?”
賀梵行搖了搖頭:“不會,不過女孩子應該很喜歡吧?”
郭靖靖鬧不明白:“為什麽只能女孩子喜歡?”
因為女孩子都喜歡花花綠綠的東西,不過賀梵行可沒這麽回答,他看郭靖靖這模樣,就知道這人肯定也收了,他要真這麽說,估計得不高興,便換了句話問:“那你們為什麽喜歡收集糖果的包裝紙?”
郭靖靖一臉正經的說:“比誰吃的糖果種類多。”
房間裏立刻響起了賀梵行愉悅地笑聲。
從賀梵行這邊回到次卧的時候,郭靖靖剛推開門,就看見張清坐在床頭笑眯眯地看着他。“爸。”郭靖靖忽然覺得臉頰有點發熱,那感覺就好像自己小時候,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回來晚了,怕被爸爸罵似的。
不過張清可從來不罵他,他知道郭靖靖在賀梵行那邊,倆人似乎聊得不錯,至少他很少看見郭靖靖跟誰聊這麽久,而且聊得這麽開心。
張清無聲嘆了口氣,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問:“阿靖,你心裏還恨賀梵行嗎?”
郭靖靖脫衣服的手一頓,一邊解皮帶一邊說:“其實我沒恨過他,我只是過不了我自己心裏的坎兒。”
張清聽了,轉頭看向窗外,雨已經小了很多,冬日的夜晚總是格外安靜,安靜的讓人忍不住躺在床上的時候,會胡思亂想。
“阿靖,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不管那人是男是女,是美是醜,只要他是真心對你好,爸絕對不會反對你們在一起。”張清把“絕對”兩個字咬的很重。
郭靖靖沒回頭,背對着張清點了點腦袋,聲音朦胧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