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同床共枕
兩個人一旦決定在一起,很多事情都變得理所當然了起來。
吃過了晚飯,外面的天還是沒有放晴的跡象,人往門口一站,冷風透過門縫灌進來,凍的人瑟瑟發抖。
賀梵行主動要求他來洗碗,雖然對此,張清父子倆都抱着遲疑的态度,不過賀梵行一再表示自己雖然做飯不行,但是洗碗完全沒有問題。
郭靖靖站旁邊看了會兒,發現賀梵行雖然動作并不熟練,但洗滌精放的量和洗碗的手法還是十分正确、細心的。
賀梵行笑了笑為他解惑道:“我小時候,跟家裏的廚娘關系很好,有時候覺得無聊,就會跟在她後面,看着她擇菜、洗碗,雖然一直沒有實戰經驗,但理論知識還是過關的,像是倒半瓶洗滌精這樣的事,應該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正說着話,窗外忽然傳來噼裏啪啦的聲音,兩人擡頭往外看,黑暗一片,并不能看見什麽“這是什麽聲音?”賀梵行問。
“是冰雹。”
郭靖靖探身過去把窗戶給推開,由于風向的緣故,冷風并不會從廚房這扇窗口裏灌進來,借着廚房的光,能看見一粒粒晶瑩的冰雹落在了窗臺上,比粗鹽粒大不了多少,蹦噠跳動着,好像灑落在地上的豆子。
賀梵行看了看,就把窗戶給關上了。
“關上會暖和些,你現在不能感冒,必須穿暖點才行,這邊沒有暖氣,不如明天去醫院之後,順便買兩臺空調回來,開了空調多少會好些。”
郭靖靖搖了搖頭說:“不用了。”
賀梵行轉頭看他,郭靖靖頓了頓,有些不太适應的解釋道:“這房子線路老化了,帶不動空調,估計空調一開,家裏的保險絲就會被燒,原先我爸也買了一臺,根本沒法兒打開,剛好那年夏天爺爺家的水空調壞了,我爸就把那空調給了我爺爺奶奶。”
“那就先修線路,再買空調,能找到修這方面的人嗎?”
老實說,最近這幾年水電工越來越少了,年輕人不愛學這些都選擇去城裏打工去了,前年他爸也打聽過,愣是沒找到一個會修的人,說起來要是普通的插座壞了,或者保險絲燒了,一般農村裏家家戶戶的男人都會自己修,但像郭靖靖家這樣,得全換的,估計必須要專業的了。
見郭靖靖似乎沒想到人,賀梵行便說:“這樣吧,人我來找。”
郭靖靖擡頭:“不用了,我想到了,海波現在在做這個,不過他工作很忙,我明天先打電話問一下。”
賀梵行挑了挑眉:“海波?”
“是我同學,已經結婚了,有兩個女兒。”
賀梵行其實并沒有別的意思,他只是很少從郭靖靖嘴裏聽到其他人的名字,哪知道郭靖靖倒是自己交代的幹幹淨淨。
賀梵行只覺得面前這人一臉正經的模樣實在可愛的緊,手上戴着沾了泡沬的手套,實在不方便揉這人的腦袋,不過這并不妨礙賀梵行對郭靖靖的溺愛,唇在郭靖靖額頭上碰了一下,賀梵行催促道:“出去吧,你在這估計我這碗是別想洗了。”
郭靖靖拿手碰了碰額頭,擡眼看着賀梵行,賀梵行眼裏都是溫柔。
“去陪你爸,我自己慢慢洗。”
郭靖靖臉不自覺的有些發紅,轉身急匆匆出了廚房,被親過的地方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微微有些發燙。
郭靖靖給自己倒了杯水,見他爸坐在沙發上盯着電視,就幫着張清也倒了一杯。
“爸,外面在下冰雹了,明天有雪嗎?”
郭靖靖坐過來的時候,天氣預報剛好到了結尾,郭靖靖把水放在張清面前的茶幾上,順便問了一句。
結果半天沒聽見他爸出聲。
“爸?”郭靖靖伸頭到張清面前,一張臉擋住了電視射過來的光,張清這才恍惚回神,問道:“阿靖你說什麽?”
“我說下冰雹了,明天有沒有雪。”
“啊,我不知道啊,預報還沒到……”張清笑着指了指電視,眨眨眼,原來已經放完了。郭靖靖見張清從吃飯那會兒一直就沒什麽精神,這會兒見他這樣,幹脆放下水杯問:“爸,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跟賀梵行在一起?”
郭靖靖一直覺得,張清雖然并沒有阻止賀梵行的一切行為,但在他的心裏,其實并沒有完全接受。
張清沉默了一會兒,抓着郭靖靖的手問:“阿靖,你想跟賀梵行結婚嗎?”
“結婚?”郭靖靖顯然沒想這麽遠。
“對啊,結婚。”張清似乎有些激動。“雖然國內不允許,但是你們可以去國外注冊,荷蘭怎麽樣?到時候你們可以在國外生活,賀梵行說這方面他随你的,你想在哪兒就在哪兒。”
“阿靖,你考慮一下,出了國就沒人能傷害你們了。”
“爸,沒人能傷害我。”郭靖靖伸手把張清抱進懷裏,“爸,我不會出國,也不會離開這裏,在這裏也沒人能傷害到我,因為我知道,你會保護我的。”
張清有些失神的望着屋頂上的燈。
“阿靖……”
“爸,我永遠都不會把你一個人丟下。”
張清紅着眼睛抱住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明明縮在懷裏很小很小的一團,已經長的比他還高了,這麽抱着,感覺自己才更像是需要依靠的一方,張清吸了吸鼻涕,好歹忍着沒落下淚。
“阿靖,爸爸剛剛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太自私了,其實我不該捆着你,讓你陪着我一起守在這小小的馬井村,畢竟你還這麽年輕,你還可以活得更精彩自在些,你跟我是不一樣的……
郭靖靖沒說話,只是圈着張清的雙臂越發收緊了些。
賀梵行這個碗洗的時間有些久,等張清的心情平複下來之後,賀梵行才擦着手從廚房裏出來,笑着說:“外面好像下雪了,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有積雪。”
“不會,”張清看了看窗外,“南方跟北方不同,雪落在地上很快就會融化,而且這雪看着不大,估計下不了太久。”
“是嗎?”賀梵行不是很明顯的看了張清一眼。
張清站起身對賀梵行說:“外面天不好,你今晚就留下吧,省的明天再跑一趟了,阿靖,你把梵行之前用過的毛巾拿出來給他用,今晚跟你睡我屋還是睡自己屋?”
他們倆已經在一起了,張清相信這種時候賀梵行也不會對郭靖靖做什麽,所以要真睡一屋,也沒什麽。
郭靖靖看了賀梵行一眼,賀梵行倒是沒出聲,郭靖靖就說:“我睡自己屋吧,爸你洗漱一下,早點休息。”
“好。”
張清點了點頭,又跟賀梵行打了聲招呼,拿着盆子去放水洗臉洗腳去了。
賀梵行上次來用過的毛巾,郭靖靖已經把它們洗淨,放進櫃子裏收了起來,賀梵行見他擡起手臂去拿櫃頭那格的毛巾,趕緊上前幾步說:“我自己來。”
“哦。”郭靖靖見他過來,主動往旁邊退了退,賀梵行記性不錯,一拿一個準。
“是這兩條吧?”
“阿靖,一起洗吧!”
"n恩。”
兩個人共用了一盆水洗了臉,又洗了腳,賀梵行其實并不習慣這種洗漱方式,與其說是潔癖,不如說是習慣,不論氣溫如何,通常都是早晚各洗一次澡,夏天流了汗還會增加次數,但這次睡前不能洗澡,卻絲毫不影響他愉悅的心情。
北邊的窗簾沒關,反正那窗戶對着後院,後院除了雞舍和松樹林子,也不會有人出現,賀梵行和郭靖靖兩人并排靠坐在床頭,一起看着窗外飄落的雪花,床頭的臺燈散出的光暈并不足以照亮整個卧室,卻讓畫面變得朦胧溫馨起來。
“阿靖,你聽過你爸談起過他的過去嗎?”
賀梵行的語氣很輕,并沒有絲毫冒犯的意思。
郭靖靖揚起下巴看他,賀梵行低頭笑了笑說:“今天聽他那麽說,他以前應該在北方生活過,對嗎?”
郭靖靖重新看向窗外,神色迷茫道。
“我不知道,我爸從來沒跟我說過,他不說,我也不想逼他,至少現在這樣很好。”
賀梵行伸手握着郭靖靖的一只手,問他:“那你有想過是誰害的張叔變成這樣嗎?依你的性子,哪裏肯就此罷休。”
郭靖靖微微垂下眼,看着彼此相疊的手,說:“我當然想過,不過那是條疤,不能碰,我爸至今都沒好全,就說明那疤很深,我怕我碰了,他會變回以前的樣子。”
“阿靖……”
賀梵行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對張清來說不能碰,對郭靖靖來說又何嘗不是?伸手繞過郭靖靖的肩膀,由後把人抱進懷裏,下巴抵着郭靖靖的肩,隔着衣服親了親他的肩胛。
“對了,有一件事我倒是有些好奇,”語氣沒有剛剛的沉重,賀梵行帶着些趣性問,“為什麽你會姓郭?不是應該姓張嗎?而且郭靖靖這個名字……倒是挺耳熟。”
“這個問題我小時候問過我爸爸。”說起這個,郭靖靖還有點小郁悶。
“哦?你爸怎麽回答你的?”
“他說他也不知道,”郭靖靖撅了撅嘴,眉頭都皺起來了,“當初上戶口的時候,我奶奶問我爸,孩子的名字你自己起,你說叫什麽就叫什麽,我爸說他當時腦子不清楚,就随口說了一句那叫郭靖靖吧,我奶奶就真讓大隊裏上了這個名。”
“……就這樣?”
“對,就這樣!”
看來郭靖靖對自己的名字頗有微詞,小時候上學的時候,大家都愛給對方起外號,而且九幾年的時候,有一部很紅的電視劇翻拍,裏面有個呆頭呆腦的男主跟他名字就差一個字,就因為這個,他沒少被調笑。
他當時年紀小,為這事還吵着要改名字,可他奶奶當時特別喜歡那男主角,而且他那時候小,臉上的嬰兒肥配上一雙大眼睛,和電視上那男主長得還有點像,再說老人家都覺得,好好的名字,改了做什麽啊,就沒給改。
再到後來,想改國家政策也不讓改了。
所以名字,對郭靖靖來說,是個硬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