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親子鑒定
“這不可能！”郭翊坐在沙發上，左手擱置在扶手上，掌心緊貼。“我不可能會有兒子，這件事，子華你應該清楚。”
郭子華自然清楚，且不說郭翊已經給自己做了結紮手術，即便是沒有，他這輩子也不可能再碰任何一個女人。
郭子華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告訴郭翊事實，還是應該用謊言将其圓過去，坐在對面的郭翊臉色很不好，醫生說他有些發燒，他現在的身體，免疫力會有所下降，而且會越來越糟糕。
郭子華內心掙紮無措，轉頭焦急地看向方懷明，方懷明未開口，只是将自己的手伸過去，緊緊包裹住了郭子華的兩只手。
郭子華深吸了口氣，她知道方懷明是在鼓勵她，他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方懷明因為她的身份，總是躲着她，不願接受她，郭子華跟他說了一句話：人這輩子，活在這世上，想随心所欲，真的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如果因為難，就不去争取，那麽活着或者死了，就沒有任何區別和意義，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至少，我曾經為此努力過，争取過，人生會有遺憾是無法避免的，但我希望，自己不會後悔……
郭子華知道，如果不把這件事情告訴郭翊，自己以後一定會後悔。
心裏有了決定，郭子華面對着郭翊，看着他有些陰沉的臉正色道：“小叔，您不覺得，子章跟您長得很像嗎？”
郭翊勾了勾嘴角，眼睛卻依舊透着冷漠。
“就憑這個，你就覺得子章是我的兒子？”
“可子章明明是家裏領養的孩子，如果說他跟我們家沒有血緣關系，他怎麽可能會那麽像您？難道您從來就沒有懷疑過嗎？”郭子華眉頭緊蹙，“為什麽我爸會把子章帶回家，為什麽家族裏那麽多孩子，爺爺偏偏希望子章來當您的兒子？”
郭翊思索片刻，問道：“子章生日是哪天？”
“……”郭子華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悲傷，郭子章是她小叔的兒子，可他小叔卻連子章的生日都不知道，明明知道那是因為小叔不知道子章是他兒子的緣故，她還是感覺一陣哀傷，忽然有些理解郭子章今天為什麽會失态了，如果，他已經知道了郭翊是自己的父親，他還能壓制自己不吵不鬧，至少換成她，她是做不到了，沒有親人，跟親人明明就在眼前卻不認自己，完全是兩種感覺。
前者是絕望，沒有希望也就少些悲傷，而後者……是折磨，靠的再近，也如同天涯海角。“七月……七月二十九。”郭子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
“那段時間，我沒有碰過任何一個女人，所以郭子章絕對不可能，是我的兒子。”郭翊每一個都十分堅定，沒有一絲的猶豫或者停頓。“子華，是誰告訴你，子章是我的兒子？你爸？”
郭子華點了點頭：“是。”
“我明白了，子華，告訴你爸，現在無論是什麽樣的理由，我都不會改變我的決定，讓他不用為我費心了。”郭翊更确信了。
“小叔。”郭子華紅着一雙眼睛，“我是說真的，他真的是您的兒子，小叔，我求求您，別這樣，求求您了……都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您不要再折磨我們，也不要再折磨您自己了，我求求您……”
“子華，”郭翊偏頭看向窗外，神色空洞，“我一直以為，你是唯一一個理解我，并且不會阻止我這麽做的人，不過事實看來，我錯了，我明天就會離開這裏，懷明，好好照顧她跟小年。”
“小叔……”方懷明覺得郭翊像是在永別，而事實上，也确實如此，他們心裏都清楚，郭翊這次離開，他們可能永遠都不會再相見了，他知道自己應該制止，可郭翊的眼神，讓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小叔！小叔！我求求您了。”
方懷明心裏明白的事，郭子華自然更清楚，她不能就這麽讓郭翊離開，郭翊要走，郭子華立馬從沙發上起身，撲過去沖進郭翊的懷裏。
郭翊剛準備起身，又被郭子華的重量給壓了回去，郭子華也不是小時候那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子了，這麽猛然來一下，倒是讓郭翊有些吃不消，被撞得悶哼了一聲。
“你都多大了……”郭翊喟嘆。
郭子華這會兒也是不管不顧了，雖然她已經快四十歲了，可在郭翊面前，她還是當年那個天真浪漫的小女孩，她還是會在私底下偷偷的告訴郭翊：小叔，雖然你是我小叔，但是我覺得，你就像我的哥哥一樣，照顧我，保護我……
“小叔，”郭子華哭的聲音都失了原色，“小叔我求求你了，我們去醫院好不好？我們立刻回京城，去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醫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的。”
郭翊嘆了口氣，仰起頭，寬厚的手掌一遍遍的撫摸着郭子華的頭發。
“好不了了，子華，我早就已經壞了，無論是身體，還是我的心，都壞了！”
郭子華狠狠晈着嘴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想說什麽，卻無法說出口，咬破了嘴唇，也沒能說出來。
“子華，你已經長大了，已經不需要我再護着你了，而且，我也有想去的地方，等我死了，你把我送到他身邊，可能你會因此遇到很大的阻力和困難，但是這件事，我能托付的人，只有你，別人，我不放心。”
“小叔……”郭翊越是這麽說，郭子華越是難過的要死，她緊緊抱着郭翊不撒手，“小叔我沒騙你，子章他……他真的是你的兒子，這是爺爺死前親口告訴我爸的，子章也是我爸從爺爺那兒抱回來的，他是你兒子，你不能就這樣丟下他一個人，你還什麽都沒有為他做過……”
“好了，”郭翊笑的很輕，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平和，“好了，別說了，我不可能有孩子，子華，你別再說這種話了，那段時間，是我和他這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你這麽說，他會生氣的，到時候我見到他，萬一他又不理我，該怎麽辦呢？”
“小叔，我沒有騙你，子章真的是你的兒子，你要怎樣才肯相信我。”郭子華急的都快虛脫了，扯着郭翊的衣衫，指甲都快摳破衣衫。
“那就做親子鑒定吧。”
郭子章面目表情地牽着郭小年，朝着他們走了過來，郭子華愣愣的看着他：“子章……”
難道他也聽見了嗎？小叔生病的事……
郭子華連忙轉頭看向方懷明，方懷明朝她搖了搖頭：郭子章沒聽到前面的話，他才剛剛進門。
郭翊看着郭子章，這二十多年來，他似乎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清郭子章的臉，他們兩個，真的很像嗎？這句話其實以前也有人說過，不過郭翊當時只當是客套的話，聽聽也就過了，那麽，是真的像嗎？
“所以，”郭翊對郭子章開口，“你也覺得你是我的兒子？”
“是不是，只有做了親子鑒定才知道，在此之前，誰的話，我都不信。”
郭子章将郭小年交給方懷明，擡腳朝着郭翊走了過來。
“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郭家會收養我，為什麽那麽多人，偏偏是我。”
郭翊蹙眉，郭子章眼裏的憤怒讓他覺得困惑，這小子嘴上說什麽沒有醫學證明，他不相信，可他這神色，分明是在質問自己為什麽不認他。
郭翊不知道郭子章為什麽會這麽肯定，但他這樣子，反倒讓郭翊不好再拒絕，既然如此，同意了又何妨，不管怎麽說，郭子章叫了他這麽多年小叔，既然郭子章堅持，就當幫他一把就是了。
“好，”郭翊同意了，“那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做吧，明天我要離開這裏了！”
“小叔……”郭子華一聽他還是要離開，急的都不知道怎麽辦好了。
“不行。”郭子章面無表情的拒絕，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必須要等檢查結果出來。”“你在跟我談條件？還是你跟子華，你們事先就商量好的，想用這種方式阻止我離開？”“兩天，最多待兩天，鑒定結果就會出來，走或者留，到時候我不會阻止。”
“兩天？”郭翊沉吟，“親子鑒定只需要兩天就能出來嗎？”
“這個是我該擔心的事情，就兩天。”郭子章緊繃着牙關道。
郭翊點了點頭：“好吧，我就再待兩天，不過結果出來之後，我希望你能冷靜，我确實不可能有兒子，這點我想沒有人比我這個當事人更清楚。”
郭子章只回了一句：“現在，我也是當事人之一。”
不論郭子章是不是自己的兒子，這一刻，郭翊對郭子章确實另眼相看，郭家的人早被打磨的沒有了血性，郭子華這一輩分，除了她這個老大還有幾分魄力之外，其他的早就被平庸淹沒，雖然較之別人要光鮮許多，可在京城那種一棍子下來，砸到三個富二代、官二代的地方，實在算不得什麽。
郭家在沒落，衆人心知肚明，無關外在，說的是人心，郭子華再怎麽樣，她始終是個女人，嫁了人姓郭也不是郭家人，郭翊因為那件事之後，對周遭的一切都變得冷漠起來，甚至包括親情，不過兄弟子侄求助的時候，他還是會适當的推一把，這是他在老爺子病床前發過誓的，但，也只是僅此而已，他不會再關心他們上去之後，能不能越走越遠，越走越好。
郭子章在郭家，是最尴尬的存在，這是郭翊對他的評價，他大嫂曾經懷疑郭子章是大哥郭良的私生子，雖然結果證明她是錯的，可女人有時候，想法就是如此偏執，郭子章即便不是郭良的兒子，郭老爺子卻把它交給了郭良撫養，那就是在打她的臉，因為她只為郭家帶來了一個女兒。
于是她冒着生命危險，高齡懷孕，生下了郭子瀚，如此一來，郭子章在郭家的身份，就更尴尬了，甚至有些難堪。
直到有一天，家族聚會上，年輕的郭子章，如影子一般生活在郭家角落的郭子章，忽然宣布他要走跟他郭翊一樣的路，那是郭翊第一次正視這個被郭家領養回來的孩子，于是他選擇幫了郭子章一把，幫助這個尴尬的孩子，逃離了郭家。
歲月流逝，當年的少年已經成長為了獨當一面的大男人，然後站在他的面前，堅持說要跟他做親子鑒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