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雪中送炭
床頭櫃上的手機只響了一聲，就被賀梵行從被子裏伸出的手給按掉了，低頭看了看懷裏的人，毛柔柔的頭發擋住了眼睛，被子蓋住嘴巴，只露出一個鼻尖，可愛的要命。
賀梵行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郭靖靖被騷擾，孩子氣的往被子裏躲，賀梵行被他這舉動逗笑了，連忙伸手拖着他的下巴，不讓他鑽進被子裏去，到時候透不過氣肯定會難受，賀梵行的動作輕柔，不想弄醒他，昨晚自己有些失态，确實讓他累着了。
手機再次響起，賀梵行調了靜音，掃了一眼屏幕，原本是不打算接的，看到是楊泉的名字，還是依依不舍的起身穿上了睡衣，被子掀開的一角，郭靖靖身上似乎有些可疑的紅點，只是沒等看清，就被賀梵行将被角壓的嚴實。
賀梵行拿着手機走向陽臺。
“喂，什麽事。”
“呵！語氣不妙啊？剛剛還挂我電話，不會是我打擾了你的好事吧？”電話裏，楊泉的聲音還是那麽不正經，“啧啧，現在才幾點，上午八點，你們這是公然白日宣淫啊……沒想到，靖靖看着那麽老實本分的人，竟然由着你這樣胡來？”
賀梵行站在窗前，窗外雪景宜人，聽着楊泉說完之後，冷聲回了兩個字：“拜拜。”
“別、別啊！你這個人，太沒耐心了，我有正事跟你說。”楊泉知道賀梵行絕對是那種說到做到的人，他真的會挂電話。
“說。”這次直接變成一個字了，看來是真沒耐心搭理他。
“子章昨天下午來了醫院，剛好我有事不在，一大早就給我打了個電話，”收起玩笑，說到正事上的時候，楊泉也不含糊。“他想讓我幫個忙。”
賀梵行換了個姿勢，轉身單手支着窗臺，斜靠在那。
“他讓你幫什麽忙？”
“幫他做親子鑒定。”
賀梵行一怔，抿了抿唇，他知道郭翊已經來了這邊，郭子章這麽多年都忍了，怎麽突然就走上了這一步，到底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郭翊來這邊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跟你說什麽了嗎？”
“他那性子，能跟我說什麽！他什麽都沒說，就讓我跟下面打聲招呼，兩天後必須出結果。”楊泉有些煩躁，“我知道你們有事瞞着我，可你們這次有點太過分了！這麽大的事，竟然只有我不知道，要不是聽他電話裏聲音都啞了，我一準罵死他。”
楊泉在電話裏一通亂罵，賀梵行知道他也就嘴巴毒，說白了，就是擔心郭子章，拿着電話由着他在那頭罵到滿意為止。
楊泉罵着罵着也覺得沒意思，自己住了嘴，賀梵行習慣性的想伸手摸煙，口袋裏什麽都沒摸到，才想起來，自己早戒煙了。
就這麽拿着電話互相沉默了一會兒，楊泉也不挂，賀梵行也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他。
“子章很可能是他小叔郭翊的兒子。”
“什麽？誰？”楊泉看來吃驚不小，“郭……他不是一生未娶嗎？”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不結婚？”
“等……等等，你讓我冷靜一下，”楊泉說話都不利索了，“聽你這口氣，你是吃準了子章就是他小叔的兒子？”
“子章不是那種随口亂說的人。”賀梵行側面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那子章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事的？他小叔難道一點沒發覺嗎？”
“子章在沒認識你之前就知道了，至于他小叔，我想應該是不知道，否則，子章也不會讓你兩天內拿出結果了。”
楊泉驚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會認識郭子章，也是因為賀梵行，當年楊泉陪着母親住在國外，只有假期才會回國，然後因為他父親的關系跟賀梵行成了好友，可是有一年的暑假，他回來的時候，卻發現賀梵行的身邊竟然多了一個人，那個人就是郭子章。
楊泉最開始很不喜歡郭子章，覺得郭子章就像是第三者，趁他不在，插足進入他跟賀梵行之前，楊泉開始想方設法的整郭子章，可他萬萬沒想到，話不多看着就很好欺負的郭子章，竟然每次都能逃脫，還反過來把他整的慘兮兮，楊泉這人有點M體質，小時候被賀梵行虐，就一直死心塌地跟着他，後來被郭子章虐，勾肩搭背跟人成了好哥們。
現在算起來，跟郭子章認識，也有十多年了，十多年前，郭子章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比他和賀梵行都要小幾歲，這樣的年紀，他是怎麽做到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後，依然不哭不鬧，在郭家當一個尴尬的存在的？
“所以……”楊泉沙啞着嗓音，“所以你對他比對我好！”
賀梵行伸手捏着捏眉心：“貌似這不是重點。”
“我知道！”其實沒打算說這個的，可話一出口，就成了這麽一句，楊泉再後悔，說出去的話也收不回來了，“我知道，我想先冷靜一下。”
跟賀梵行通完電話之後，楊泉左想右想，還是覺得憋得慌，既然大家都翹班，憑什麽就讓他累死累活，幹脆的拿起外套和車鑰匙，楊泉大步離開了濟寧。
如果說昨天的地面還是積雪，今天就成了冰面了，除了上面一層薄薄的雪，底下都是被碾壓成水之後，結出的冰，不厚，但絕對夠滑。
楊泉開着車以龜速前進着，人行道上走路的青年，幾步超了他，楊泉暗自咬牙，腳癢癢又開始踩油門，輪胎發出“啾”的一聲，楊泉立馬收了腳，抓緊方向盤，咽了咽口水。
車裏的電臺播報着：“今天是自XX年之後，安徽迎來的第一場大雪，道路嚴重結冰，XX大橋已封鎖……”
“靠！”楊泉氣的只喘氣，“早知道這樣，我他媽還不如在辦公室裏吹我的空調！”
其實他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反正他的車才離開醫院不過千米，可他顯然并沒有回去的打算噗通！
剛剛超他車的走路男腳下一滑，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楊泉看見了，很不厚道地笑了。
“哈哈哈，活該！讓你超我車！”
“哎呀又來一位，讓你沒事踩那麽高的鞋！不摔你摔誰！”楊泉已經喪心病狂，一路龜速開着車欣賞路人摔倒的姿勢，連女人、小孩都不放過。
門鈴聲響起的時候，郭子章以為房間隔音效果差，酒店人員按的是隔壁的門鈴，畢竟他門口已經挂上了“請勿打擾”的指示牌。
可當門鈴聲從開始的連貫到後來抽了瘋似的亂響個不停時，郭子章的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這種事，似乎只有那個人能幹得出來。
楊泉！郭子章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啪啪啪！”門外的人顯然也不是好打發的，門鈴都棄了，直接改用手了。
“郭子章，郭子章你給我開門，再不開我就踹了！”
“先生，先生您不能踹啊，先生……”
楊泉那人急了，還真什麽事都幹得出來，都已經到了這地步了，再不開門人家酒店人員就該報警了，郭子章從沙發上爬起身，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從裏面把門給打開。
“你發什麽神……”話還沒罵完，郭子章看清楊泉的臉，微微一怔，“你臉怎麽了？”
“閃開！”
楊泉火氣真不小，推開郭子章進了房，那模樣，活脫脫他才是這間房的主人。
“郭先生……”酒店服務員為難的看着郭子章，郭子章擺了擺手，讓她走了，關上門進了屋。
楊泉在屋裏轉了一圈，用腳踢了踢倒地的空紅酒瓶，要笑不笑地對郭子章道：“大清早的喝酒？興致不錯啊？”
這酒是昨晚喝的，郭子章沒解釋，轉身朝着衣櫃走過去，拉開門，從裏面拿出了一個藥箱“哪兒來的這個？”楊泉黑了黑臉，難道酒店還給準備這個？
“我自己的。”
郭子章說着，掀開了藥箱蓋頭，紗布、碘酒這些簡單的藥品都有，楊泉這才想起來，郭子章前段時間受了傷，這也是他休長假的原因。
“坐吧。”
郭子章指了指身邊的位置，楊泉抿了抿唇，他來是找人算賬的，可不是來上藥的，該死！明明開了一路都沒事，走到門口了竟然還滑了一跤，雖然及時伸手扶了下牆，不過臉也跟着撞上了，這一下撞的可不輕，楊泉心裏暗罵：這該不會是他嘲笑人的報應吧？
郭子章見楊泉站在那兒半晌不動，要在平時，他或許還有些耐心，把人捉弄一番，不過今天，顯然是沒這心情了，郭子章伸手用力一扯，楊泉重心不穩，直接摔進了沙發裏。
“卧槽！”
楊泉氣的臉都綠了，擡頭剛要罵人，臉頰上冰冰涼涼的，夾雜着一股奇怪的氣味，郭子章用棉簽沾着碘酒給他消毒傷口。
楊泉忽然就沒了脾氣，直勾勾看着郭子章的臉，沉聲問道：“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郭子章扔掉用過的棉棒，看了看楊泉臉上的傷口，打算等碘幹了再上藥楊泉雙手環抱在胸前：“我是說，如果結果出來，你确實是你小叔的兒子，你怎麽辦？”
郭子章看了他一眼：“梵行告訴你的？”
“我問你話呢！現在的重點不是誰告訴我的，而是你，是你，你知不知道！”
“我？”郭子章牽了牽嘴角，“我好得很。”
“好什麽！”楊泉指着滿是酒瓶的玻璃茶幾，“這也叫好？”
郭子章抿着唇沒說話，沾了藥膏擦在楊泉的臉上，他的動作還是不疾不徐的模樣，認認真真将藥膏塗抹均勻之後，将藥瓶子的蓋兒扭緊，放回藥箱裏，再起身，将藥箱放回原處。
楊泉的目光，一直盯在他身上，郭子章走到哪兒，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兒。
背對着楊泉，郭子章只說了五個字：“你先回去吧。”
“回什麽回！”等了半天，沒想到就等來這麽一句話，楊泉氣的直接從沙發上跳起，“郭子章我告訴你，我他媽把你當兄弟，才會出現在這裏，你有本事就別這麽端着，十幾年，都十幾年了，虧你還真能忍，你為什麽不去問他？你是他兒子，他既然生了你，就該養着你，對你負責！你，賀梵行，你們倆這他媽到底算什麽！”
郭子章回身，看似平靜的眼眸直視着楊泉道：“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有媽寵着，有爹收拾爛攤子，梵行的父親需要他來報仇，而我，或許對他來說，只是個意外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