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四維彩超
周日是個好天氣，豔陽高照，屋檐上、花草上的積雪被照的閃閃發亮，老人常說，下雪不冷化雪冷，雖然看着陽光充足，真照到人身上，還是感覺不到任何的暖意。
郭靖靖今天要去醫院照四維彩照，昨晚剛補習了這方面的知識，知道能看清孩子的長相了，郭靖靖還是挺緊張的。
賀梵行将新買的羽絨衣裹在郭靖靖的身上，又給他拿了手套圍巾，把人裹嚴實了，這才牽着他的手往外走。
出了院門，郭靖靖就不好意思再讓人牽着了，抽回手就說：“我自己走。”
賀梵行朝門外看了一眼，積雪被小區物業清理到了路邊的花壇子裏，路中間空出來的一片已經沒有冰水了，這會兒小區裏不少老頭老太出來散步、曬太陽，郭靖靖臉皮薄，賀梵行也不勉強，只叮囑道：“好，你小心點，有些地方淤水結了冰，你避開些，別走上面。”
“嗯，我知道。”
郭靖靖小聲應了，手不自覺的朝肚子上摸了摸，不過衣服穿得厚，也摸不出什麽，只是他最近有事沒事就忍不住碰一碰，他沒敢告訴任何人，其實，他已經能感覺到了，那個孩子在他肚子裏，好像游泳一樣，時不時動來動去，尤其到了晚上，特別的活潑。
其實這話，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不知道怎麽跟賀梵行開口。
車子快到醫院的時候，張清打來了電話。
“阿靖，你們還有多久到醫院啊？”
“爸，你在哪兒？”郭靖靖心中疑惑，張清這話問的，該不會他也來醫院了吧？
果然，就聽那頭張清挺開心的說：“我已經在龐院長這兒了，你們開車自己注意點，對了，醫院門口的樓梯上結了冰，一會兒你上來的時候，讓梵行扶着你，你現在可千萬不能磕着碰着了。”
張清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些話，郭靖靖口裏應着，轉頭看向賀梵行，賀梵行笑了笑，把車開進了停車場。
坐上獨立電梯的時候，賀梵行便跟他說：“張叔是我讓人去接的，你每一次來醫院都很緊張，我想多些人陪你也好些，而且張叔也很想第一時間看看孩子，看的出來，他是真的很期待這個孩子。”
郭靖靖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想了想，自己主動伸手過去，牽起了賀梵行的手，反正這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出了電梯見到的人也都知道他們的關系。
老實說，雖然知道大家對自己都是善意的，可郭靖靖确實還是會緊張，有些時候，愛人固然重要，可親人同樣不可或缺，賀梵行這樣處處為他着想，為他考慮，郭靖靖心裏怎麽可能不動容，他很慶幸，自己選擇留下了這個孩子，接受了賀梵行，否則，他又怎麽會有現在的幸福?
“阿靖！”
張清也有幾天沒見到兒子了，知道他們這次是來照四維的，昨天張清也跟人打聽了不少四維的事，知道今天就能見到孫子的面了，張清一大早就精氣十足。
見兒子到了，走到兒子身邊，拉着兒子的手，甜蜜蜜的。
“阿靖，等一下就能看到孩子啦，不知道他長得像你還是像梵行，”說着湊到郭靖靖耳邊小小聲說，“其實，爸爸希望孩子像你。”
賀梵行就站在他旁邊，自然不可能聽不見，笑了笑說：“張叔，我也希望他長得像阿靖。”
張清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憋出一句：“其實像你也挺好的，你長得也好看。”
“謝謝，張叔。”賀梵行笑的更深了。
“靖靖，你們來了。”
穿着白衣的沈荷依舊笑的溫柔親和，郭靖靖父子倆對她也很有好感，笑着跟沈荷打了招呼張清對郭靖靖說：“阿靖，龐院長說了，這次檢查還是沈醫生來給你做。”
龐瞻園站在一旁笑着點了點頭。
沈荷走到郭靖靖身邊，上下看了看，點了點頭說：“氣色比之前還好，阿靖，看來你過得很不錯。”說完，眼神若有似無地瞄了他跟賀梵行牽起的手。
賀梵行适時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他知道郭靖靖面子薄，郭靖靖也感覺到了賀梵行的意思，不過這次他沒抽，反倒用了些力道重重握住了賀梵行的手，擡頭朝沈荷用力點了點頭：“嗯。”
沈荷這下是真的相信，郭靖靖過的很好了，至少這一次站在她面前的青年，不再像之前那樣，眼神顫抖、惴惴不安。
沈荷朝賀梵行颔了颔首，郭靖靖會有這樣的轉變，自然離不開賀梵行的悉心照料，賀梵行禮貌地朝她回了禮，垂眸看着郭靖靖，眼裏都是化不開的溫寵。
在儀器前躺下的時候，沈荷讓郭靖靖把衣服掀起來，露出肚皮，郭靖靖還是有些緊張，不過有的是人比他更緊張。
張清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抓着他的手捏着不放，嘴裏念叨：“阿清，放輕松，放輕松啊……”郭靖靖被他捏了一手汗。
賀梵行倒還好，神色依舊沉穩，不過眼睛一直盯着顯示器沒離開過。
沈荷手裏拿着機器探頭，冰涼的觸感貼上肚皮的時候，郭靖靖條件反射的收了收肚子，可是那感覺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後這樣一收，肚皮就能凹下去，現在幾乎沒什麽反應，郭靖靖覺得有些神奇，想坐起身看看。
沈荷以為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孩子呢，眼裏帶着戲谑道：“別着急，先躺好，等一會兒照片跟光碟出來了，你拿回家慢慢看。”
感覺大家的目光都看着自己，郭靖靖臉紅了紅，趕緊躺回去，沒什麽可信度地回了一句：“不是的……”他确實有些心急，但他剛剛真不是急着看孩子，不過這副模樣說了也沒人相信郭靖靖轉頭去看賀梵行，賀梵行向來最了解他的，可這次顯然賀梵行也是那麽想的，見他看過來，安撫地笑了笑，眼神示意讓他乖乖聽醫生的話，郭靖靖撅了撅嘴，不開心。
“啊！”張清忽然指着顯示屏叫了一聲，叫完之後，才注意到自己失态，張清也挺不好意思，趕緊捂住嘴巴，眼睛直勾勾看着顯示屏，眼裏都是激動和興奮。
沈荷朝着張旗善意地笑了笑，示意他不用緊張，這種事情她見的多了，賀梵行沒出聲，只是腳步朝着沈荷身邊靠攏。
“很漂亮的孩子，看到了嗎？他在吃小手，應該是睡着了，下意識的動作。”
胎兒已經二十二周了，五官已經十分清晰，手腳動的幅度也一清二楚，此時他就像個蟬蛹一樣縮卷在郭靖靖的肚子裏，孱弱卻又生機勃勃。
“他好小……”賀梵行的聲音柔軟的一塌糊塗。
沈荷笑了笑：“當然，正常五個月大的胎兒，胎長一般只有18到25厘米，而男子懷孕，孩子會比女子的還要小一些，不過這屬于正常現象，你們不用擔心。”
“謝謝。”賀梵行是由衷的感激沈荷能來，沈荷沒有推辭，接受的理所應當。
檢查結束，沈荷收回了探頭，張清有些不舍道：“能再看看他嗎？他好像快醒了。”
沈荷見他眼角都紅了，眼裏水潤一片，雖然很想滿足他的願望，卻還是遺憾的告訴他：“長時間的超聲波檢查會對胎兒的眼睛發育産生不良影響，所以我建議還是不要繼續比較好。”
張清一聽，趕緊擺手：“那、那我不看了，還是快點收起來吧，寶寶那麽漂亮的眼睛，一定不能因為我出事。”
“爸，他還那麽小，哪裏看得出來眼睛好看。”郭靖靖小聲道。
“就是好看嘛，”張清有了孫子，兒子就沒那麽稀罕了，“我們家小寶寶哪裏都好看！”
郭靖靖覺得張清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沙啞，可等他想去看張清的臉時，張清卻已經把頭轉向了另一邊，郭靖靖只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也沒太在意。
接着沈荷又說了一些專業方面的，包括擡頭輪廓、股骨長度還有胎盤厚度之類的話，郭靖靖聽不大懂，不過賀梵行倒是聽得很認真，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也對比着看了好一會兒。
這次檢查時間有些長，前前後後花了近一個小時的時候，沈荷幫他們刻了光盤，張清拿着報告，看着上面的照片都不撒手。
“好可愛……阿靖你看，他的鼻子嘴巴看起來好像你。”
張清也不正經看路，一雙眼睛粘在那張土黃色的照片上了似的，郭靖靖只能一直牽着他的手，領着他往前走。
“爸，這話你都說第四遍了。”郭靖靖皺着臉看向賀梵行，他覺得那照片真的很難看，土黃土黃的，根本看不出像誰，就是難看。
賀梵行不贊同地朝他搖了搖頭，郭靖靖知道這件事上，賀梵行跟張清是統一戰線的，沒人支持他。
郭靖靖撅了撅嘴，還挺不開心。
賀梵行無奈嘆了口氣，當着這麽些人的面，也不好有所作為，只能想着晚上回去再哄哄人了，轉頭對龐瞻園和沈荷說：“之前那次請客未能成功，這次希望能有個彌補的機會，酒店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二位可否賞光？”
于公，賀梵行雖然是他們的幕後老板，但于私，龐瞻園和沈荷都比他年長，并且對郭靖靖幫助很大，賀梵行向來也不是自視清高的人，對這兩位的态度，還是十分謙和的。
“好啊，有好吃的我當然不會拒絕。”沈荷是個豪爽的人，當即便答應了。
龐瞻園現在是醫院院長，身份上多少就沒有沈荷這麽自由，況且他今天還有些重要的事，就只能拒絕了。
“賀先生，很抱歉，今天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改日我請你們。”龐瞻園說着，湊到賀梵行耳邊小聲說了一句，“楊總特別交代過，所以一直是我親自在處理。”
賀梵行一回想，今天剛好是郭子章跟楊泉約定的日子，這确實是一件大事，賀梵行理解地點了點頭：“麻煩你了，龐院長。”
“應該的。”龐瞻園笑了笑，“那你們現在就過去吧？才十點不到。”
“要不然我們去街上逛逛吧？”沈荷提議，“你們有準備孩子的東西嗎？衣服、奶瓶之類的。”
張清有些驚訝：“現在就要準備了嗎？”
“倒不是說現在一定要準備，不過再遲些，靖靖應該會不大方便出門。”沈荷指了指郭靖靖的肚子，暖昧地笑了笑。
郭靖靖的臉刷的就紅了，下意識的還想把肚子往賀梵行身後藏，賀梵行趁機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裏捏了捏。
張清顯然對這個很感興趣，一臉興奮地看着沈荷道：“這樣啊，你說得對，那我們快走吧”“好啊。”
說着，四個人跟龐瞻園道了別，開車去了商業區，停車的地方就有一家育嬰店，沈荷跟張清二人一說到孩子就有聊不完的話題，兩個人肩并肩地進了店裏，徹底把郭靖靖跟賀梵行扔掉不管了。
賀梵行見郭靖靖步伐躊躇，問他：“怎麽了？”
郭靖靖站在門口四下看了看，吶吶道：“我還從來沒進過這種店！”
賀梵行眼裏含着柔光，溫聲道：“我也沒有。”
郭靖靖豁然轉頭看向他，這才想起來，對啊，他跟賀梵行，他們是一樣的，都沒來過這種地方。
賀梵行忽然笑的如沐春風，他微微擡着下巴，伸手拿過門口架子上的一盒磨牙餅幹看，語氣自然道：“不過以後，我想我大概會常來光顧，先熟悉一下環境也不錯，好在有沈醫生陪着，否則我還真有些無從下手！”
“我……”郭靖靖舔了舔唇，“我也是。”
沈荷正在跟張清商量着什麽，見他們倆站門口也不動，舉起手裏一紅一藍兩雙小鞋子給他們倆看，邊問道：“你們倆快過來啊，快幫我看看，這兩雙，哪雙比較好看？”
賀梵行伸手在郭靖靖腰後輕輕推了一把。
“過去吧！”
郭靖靖往前邁出一步，發現其實也沒有那麽難，擡頭跟賀梵行默契地相視一笑，朝着沈荷那邊走了過去。
張清手裏拿着一套紅色的小衣服，一套藍色的小衣服，一臉惆悵的問：“你們看，選哪套比較好呢？”
郭靖靖看了一眼，小孩的衣服都是柔和的面料，顏色也是溫和的，粉粉的紅，淺淺的藍，都很好看，他看了半天，沒什麽建設性的來了一句：“随便。”
賀梵行則是：“喜歡就都買吧！”
張清白了他倆一眼，笑的有些谄媚地看向沈荷，問道：“沈醫生，你覺得呢？”
沈荷怎麽會看不出張清的意思，她噗嗤笑彎了腰，見張清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一旁剛剛教他這個方法的店員也捂着嘴偷笑起來，沈荷故作猶豫地在兩件衣服上來回看了看，伸手一指藍色那套。
“這個吧，這個比較适合。”答案不言而喻。
“是嗎？”張清舉起那套藍色的衣服，“那我知道了。”
說着把粉紅色的還了回去，歡歡喜喜開始挑一切藍色的東西，藍色的澡盆，藍色的包被，藍色的嬰兒車，最後挑了一雙虎頭虎腦的鞋子。
賀梵行看了一會兒就看出了門道，之後也學着張清開始挑一些男孩用的東西，郭靖靖見他們買着買着有點越發不可收拾，過去拉了拉賀梵行的衣袖就說：“暫時還是不要買衣服鞋子之類的吧？”
“嗯？怎麽了？你不喜歡這些款式嗎？不喜歡我們換別的。”
“不是不喜歡……”郭靖靖木着一張臉，“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賀梵行忍不住輕笑出聲，微微彎腰與郭靖靖平視，伸手捏了捏郭靖靖的鼻子，無奈又寵溺的笑罵了一聲：“小笨蛋，張叔剛剛不是已經幫你問過沈醫生了嗎？”
郭靖靖一臉懵住的樣子，呆呆看着賀梵行，他爸什麽時候問過沈醫生了？
賀梵行好心提點：“藍色的衣服和紅色的衣服……”
衣服？郭靖靖豁然開朗，臉都皺成包子，居然還有這種方法，他爸到底跟誰學的？
從店裏出來，賀梵行承包了所有體力活，手上提的東西都快趕上四個他那麽寬了，把東西塞進後備箱，都被塞的滿滿的，差點車後蓋都沒法蓋上。
“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沈荷，”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張清跟沈荷都混熟了，“沒想到孩子的東西還有這麽多的學問，今天要是只有我們三個過來，肯定要無從下手，苦惱不堪。”
“沒關系，清哥你別跟我客氣了，以後有什麽不明白的，盡管來問我。”沈荷拍了拍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其實還有很多東西我們都沒買，靖靖月子要用的，有些東西現在買還有些太早了。”
張清也不好意思讓沈荷總是陪着他們東奔西跑的，想了想便說：“要不然這樣吧，還需要哪些，沈荷你看你能不能幫我寫個清單，到時候我來買就可以了。”
沈荷點頭：“這個方法不錯，那我回醫院幫你寫，順便問問其他人，多收集一下經驗，這樣也避免我有所疏漏。”
“謝謝你，沈荷。”張清是真的感激沈荷，幫了他們這麽多。
沈荷搖了搖頭說：“清哥你別這麽說，能幫到你們，我也很開心。”
有了沈荷的各種幫忙，确實替他們解決了不少的難題，酒店用過午餐之後，為了清單的事情，他們又回了一趟濟寧。
沈荷準備還需要一些時間，賀梵行就先帶着郭靖靖和張清去了楊泉那邊，那裏有休息室。剛走出電梯，郭靖靖就見到了一個熟人，沒想到，郭小年竟然也在這裏。
“小年？”郭靖靖不确定地叫了一聲，郭小年穿的跟個球似的，還真不好認。
不過等那張小胖臉轉過來的時候，郭靖靖知道自己并沒有認錯。
“靖靖！”
郭小年松開爸爸的手，朝着郭靖靖跑了過去，不管別的，先抱腿。
“靖靖，我好想你啊。”
郭靖靖伸手扯了扯他的臉頰：“又胖了。”當然，這話純屬為了逗郭小年而已。
“……”郭小年氣呼呼的嘟了嘟嘴吧。“都怪爺爺，給我買了好多好吃的，我昨天吃了一整天的巧克力，都拉肚子了。”
郭靖靖一聽，趕緊問他：“怎麽了？肚子不舒服嗎？醫生看過了嗎？”
“看過了，沒事的，”郭小年咂咂嘴，“我沒有事啦，靖靖，不過我舅舅跟爺爺好像生病了，他們進去好久了，都沒有出來，靖靖，他們會不會有事啊？我不想讓他們生病。”
“小年，乖，爺爺跟舅舅沒有什麽，他們只是找醫生有些事情而已。”方懷明走過來，揉了揉郭小年的腦袋，擡頭對郭靖靖和善地笑了笑，“你好，郭老師對嗎？我叫方懷明，小年的爸爸，這段時間，真的很感謝你對我們家小年的照顧，謝謝。”
“方先生不用客氣，我是小年的老師，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方懷明笑着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賀梵行，朝他伸出手道：“賀先生吧？之前婚禮上匆匆見過一面，希望我沒有認錯。”
賀梵行伸手跟他握了握。
“你好，方先生，我是賀梵行。”之前郭子華大婚，賀梵行也去包了紅包的，雖然跟方懷明在那之後也沒再見過面，不過他們這種人，即使只見過一次面，想記住的人自然能記住，不願記住的人，見十次也一樣不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