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解除心結
郭靖靖在小區房住了一夜，不得不說，賀梵行是個很不錯的人生導師，一夜交談之後，郭靖靖也覺得自己的心情沒那麽沉重了，很多事，就像賀梵行說的那樣，既然自己無法解決，随遇而安，順其自然會是很好的解決方法。
“昨天晚上我臭小叔把我爺爺帶走了，一夜沒有回來，氣的我早飯都沒有吃！”
郭小年拉着郭靖靖的手，小嘴巴氣的鼓鼓的，兩人手拉着手朝校門外走。
“可是你午飯吃了三碗。”郭小年今天又跑去他們那兒蹭飯了，以前是郭子章，現在是方懷明，郭靖靖總有種被他們家賴上的感覺。
郭小年聽了這話，氣呼呼道：“靖靖，你怎麽都不幫我！”
郭靖靖伸手戳他肉呼呼的臉頰：“我只是覺得你該減減肥了，前幾天不是瘦了嗎？這才幾天又長回來了。”
郭小年第一百零一次申明：“我才不是胖，都說了我這是壯！靖靖，你還說我呢，你自己不也胖了好多，你看你，大肚腩都出來了，我告訴你哦，如果你變成大胖子，那我就不要你了哦。”
郭靖靖紅了紅耳尖，默默攏了攏自己身上的外套，今天中午回小區之後，他習慣性的進門就脫外套，屋裏賀梵行開着空調，很暖和，結果就被郭小年看到了他的肚子，其實郭靖靖自己也覺得，最近肚子确實長了不少，緊身的羊絨衫裹在身上，明顯看出小腹有些凸。
“靖靖，你怎麽不說話了？你看，我說你胖，你也會不開心對不對？所以你每次說我胖，我也覺得很傷自尊心的。”
“才多大啊，就嚷嚷着要自尊心了，”秦大爺背着手站在門口，剛好聽見這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張黝黑的臉上滿是褶子。
“秦大爺。”郭靖靖叫了一聲。
郭小年挺起胸膛就沖秦大爺說：“爺爺你不能笑我，我當然會有自尊心，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媽媽說，我是個男子漢，将來要保護媽媽和爺爺的。”
說着，郭小年的氣焰忽然湮滅了下去，秦大爺過去，摸了摸郭小年的腦袋問：“怎麽了？小男子漢？怎麽還要掉金豆豆了？”
“我沒有！”郭小年擡起手臂一抹眼睛，根本沒眼淚，郭小年捏了捏手指，嘟着嘴說：“最近我媽媽總是很不開心，我還看到媽媽一個人偷偷在哭，爸爸說，因為爺爺生病了，可是我爺爺不聽醫生的話，媽媽擔心爺爺，所以才哭。”
說完，捏了捏拳頭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說：“我爺爺實在太不聽話了！”
秦大爺聽了，哈哈笑着逗了郭小年幾句，不過這些郭靖靖已經聽不入心了，滿腦子都是郭小年方才說過的話，郭子華都這樣了，說明郭翊真的病的很嚴重，那他爸呢？他知道這事嗎？“靖靖，靖靖？”秦大爺見郭靖靖發愣，叫了兩聲，把人叫回魂。“怎麽了這是？身體不舒服了？”
“沒，大爺，我就是忽然想起一件事。”郭靖靖笑了笑，把話帶了過去。
“沒事就好，趕緊回家吧，怪冷的，小年也是，回去乖乖聽你媽的話，咱小年可是個乖孩子。”
“那當然啦。”郭小年就愛被人誇，“我肯定比我爺爺乖。”
兩人跟秦大爺道了別，郭靖靖牽着郭小年出了校門，賀梵行的車還停在老地方等他，方懷明的車匆匆忙忙才剛到，最近這幾日，接郭小年上下學的都是方懷明這個當爸爸的。
“郭老師，不好意思，又麻煩您了，今天有幾個會議，時間上有些忙不過來。”方懷明很禮貌，态度也很溫和，朝着郭靖靖笑了笑，不卑謙，感激倒是真誠的。
郭靖靖回笑了一下：“舉手之勞而已。”
郭靖靖說是舉手之勞，當然也是客套話，試想一個班那麽多孩子，如果父母都不來接，都丢給他，那場面可想而知的混亂，方懷明心裏明白，卻也沒點破多說，人家都這麽說了，他知道就好，說太多反倒虛僞了。
“等哪天子章有空，叫上賀先生，我做東，大家一起吃頓飯，子華在這邊朋友不多，這次也是沾了子章的光跟你們一見如故，小年能有你這樣以為老師，我跟子華都十分方心。”
如果方懷明只說請他吃飯，郭靖靖還有理由拒絕，比如學校不允許之類的，可加上郭子章跟賀梵行，這話說出來就不怡當了，人家這意思很明顯，咱不是弄裙帶關系，想讓你幫着照顧郭小年、走走後門，只是朋友之間的一次聚餐而已。
郭靖靖本來就不是嘴厲的人，方懷明這話滴水不漏的，他找不着理由拒絕，只能點頭同意“有時間的話。”
方懷明微微一笑，牽着郭小年跟他揮手道別，父子倆上了車，走了。
郭靖靖在原地站了會兒，這才繞過校門前的花壇，朝着不遠處的賀梵行走了過去。
賀梵行見他上了車，臉上寫滿了心事，也不急着開車，笑着問他：“怎麽，方懷明跟你說了什麽？”
郭靖靖擡頭看他：“他說有機會一起吃飯，你跟子章也一塊去。”
賀梵行知道，問題不在吃飯這事上，而是出在郭子章身上，無奈笑了笑，捏捏郭靖靖的鼻尖說：“他說請客，也沒說立刻就請，既然他做東，時間上自然要遷就着我們這幾位客人，所以這件事不急，等你哪天想好了，再去吃這頓飯也不遲。”
郭靖靖一聽，還真是，方才郁悶的心情立馬好轉，挪了挪身子沖賀梵行點頭：“嗯。”
賀梵行被他這乖巧的模樣逗笑了，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問他：“回村裏還是進小區？”
郭靖靖想了想，說：“回村裏吧。”
“好。”聽到這個答案，賀梵行并不覺得意外，車子啓動，上了大路朝着馬井村的方向去了-―車子開出沒多遠，郭靖靖就跟賀梵行說：“我決定，把子章的事情告訴我爸。”
賀梵行快速看了他一眼，正色道：“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子章小叔的病是不是已經……”
“還沒到那地步，他們那種身份的人，自然每年都會有身體檢查，所以病情發現的早，還只是早期，治愈的可能還是很大的。”賀梵行知道，郭靖靖想說出郭子章的身世，也是希望能因此救回郭翊的命。
“嗯'”郭靖靖應了一聲，之後就沒再開口了，賀梵行知道他現在需要點時間，也沒打擾他，車子開進了馬井山，松樹林跟紅磚房清晰可見。
停了車，賀梵行陪着郭靖靖一塊進門，屋裏，張清一個人坐在餐桌邊，似乎是在出神想着什麽。
“爸？”
郭靖靖叫了他一聲，走到他面前，張清擡頭一看，立馬笑的一臉慈和。
“阿靖，你回來啦，今天去醫院檢查的怎麽樣？醫生說什麽沒啊？”
郭靖靖看着張清，頓了頓沒說話。
“怎麽了？”張清伸手摸了摸郭靖靖的臉，轉頭看向賀梵行，“出什麽事了？檢查結果……不好嗎？”
賀梵行沒回答，郭靖靖已經拉着張清讓他坐下。
“爸，你先坐，我有件事問你。”
“什麽事啊？”
難得見郭靖靖如此認真的神色，張清的心跟着被提到了嗓子眼了。
郭靖靖攬着張清在桌邊坐下，賀梵行拿了條板凳坐到了一邊。
郭靖靖看着張清的眼睛問他：“爸，你是不是曾經……也和我一樣，有過一個孩子？”
張清瞬間瞪大了眼睛，看着郭靖靖臉色白了白，郭靖靖知道，那就是有了，如果沒有，張清不會這樣。
郭靖靖舔了舔唇，問：“那……後來那個孩子呢？他怎麽樣了？”
兒子都問到這地步了，張清看了一眼賀梵行，就什麽都明白了，郭靖靖确實已經知道了，甚至包括郭子章就是他的兒子這事，估計也知道了。
張清本來就想趁着今天把這事告訴郭靖靖，所以才費了老大的力氣把郭翊那頭倔驢給勸走了。
當即不再隐瞞，點了點頭說：“是，我确實有過一個孩子，阿靖，我跟你一樣，所以知道你懷孕的時候，我心裏又喜又怕，因為我怕你會像我一樣，會失去這個孩子。”
“爸……”郭靖靖有些沒聽明白這話的意思，難道郭子章不是他爸的兒子嗎？
張清笑了笑，眼角帶着淚說：“我曾經也愛上了一個男人，孩子的事情，我當時也沒想到，可是等我知道的時候，我跟他已經被迫分離，我當時就像你當初一樣，害怕極了，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那段時間，我過的備受煎熬，如果不是肚子裏的孩子陪着我，我根本撐不下去，後來……發生了一些意外，孩子早産，我當時以為，孩子已經死了，我怎麽都沒想道，原來他還活着，他還活的好好地，這麽多年，他一直跟他爸生活在一起，只是他爸不知道這事，所以一直忽略了他。”
聽到這裏，郭靖靖已經大致猜到，張清看來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爸，對不起！”
“幹嘛跟我說對不起？”張清擦了擦眼淚，沖着郭靖靖無奈笑了笑。
“因為我已經知道郭子章是你的兒子，可我竟然還一度不敢把這事告訴你，我只想着我自己，卻忽略了你的感受。”這天底下哪有不想自己孩子、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郭靖靖覺得自己這是為了一己私欲，傷害了張清，他覺得很愧疚。
張清搖了搖頭，拉過郭靖靖的雙手握在手心裏。
“不，阿靖，你沒有對不起我，我知道，你今天回來，也是打算把這事告訴我的，對不對?我知道，你是愛我的，爸爸也愛你，即便子章是我的親生兒子，可你也一樣，你也是爸爸的好兒子，是我的親兒子，阿靖，你記着，只有你不要爸的一天，爸爸永遠都不會不要你。”郭靖靖瞬間紅了眼，咬着牙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他只能用力把張清抱進懷裏，紅着眼眶仰起頭顱。
張清緊緊扯着郭靖靖的衣服，抖着聲音道：“阿靖，你千萬別不要我……”
郭靖靖沙着嗓子回了一句：“不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