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楊泉心事
楊泉跟郭子章分開之後，直接翹班去找了賀梵行，懸濟堂在這邊的藥廠所在的區域，離濟寧還是有些距離的，得從市區整個穿過，倒不是說路途多遠，就是車多紅燈多，耽誤時間。
賀梵行送了郭靖靖，直接從外圍繞過去的，所以藥廠那邊，即使楊泉比他近，他比卻楊泉要早到。
行政樓的一樓是倉庫和展廳，二樓是辦公區，三樓才是賀梵行的辦公室，當初唐虹蘭表面上說是讓他來管這片區域懸濟堂的所有分賣場，可給他的職位，偏偏讓唐大業壓下一頭，唐虹蘭找的借口也好，以資歷和長輩的身份壓人，賀梵行想不從都難。
不過楊泉趕來的時候，倒是被迫足足等了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穿着制服，踩着高跟鞋的美女秘書、生産廠長、質檢、采購、倉庫都來找人，各各手裏拿着文件，又是請示、又是請批的，都忙的團團轉。
放在平時，楊泉早沒耐心，拍拍屁股走人了，可今天他顯然是有備而來，竟然一直安靜地坐在那等着賀梵行忙完了一切。
賀梵行處理完了公務，親自給楊泉倒了杯茶，端着走去休息區，将茶水放到楊泉面前，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今天子章不是帶他小叔去醫院做檢查嗎？你怎麽還有空過來？”
楊泉看着賀梵行，問：“唐大業呢？怎麽這些人都來找你？”
“懸濟堂再如何，也是賀家的産業，唐大業能在這賺錢，卻沒辦法将整個工廠據為己有，所以最近跟他的一個朋友一起做起了小額貸款，估計現在正忙着自己的公司，這邊暫時顧不上了。”
“哼，”楊泉輕蔑地笑了笑，“你這邊倒還沒動手呢，他倒是先急着自己騰地方了！”
賀梵行喝了一口茶，淡然道：“誰說我沒有動手？”
楊泉挺驚訝的，他可聽郭子章說過，賀梵行現在可是二十四小時好老公，對着郭靖靖那叫一個百般呵護，上班接下班送的，每天在公司待的時間估計也就五六個小時不到。
“賀梵行，你該不是擺的空城計吧？不，這麽說也不貼切，你每天擺出一副不務正業的模樣，其實就是想讓唐大業對你放松警惕？就你這一個小時的工作效益，得頂別人大半天了吧？”畢竟只是十幾家分區賣場，賀梵行的本事可不小，端看這些年濟寧的發展就知道了，殺雞焉用牛刀？
賀梵行笑了笑：“謝謝。”
“誰他媽誇你了，等等，唐大業那人雖說好吃懶做，膽子可不小，這些年在懸濟堂弄到的錢應該不少吧？保他幾輩子估計都不成問題，怎麽好端端的又做起了風險投資？”
“國家政策收緊，銀行貸款難放，小額貸款公司是一種必然趨勢，何況他比銀行貸款方便、快捷且靈活，是未來中小企業的首選貸款方式，而對于唐大業，貸款利率高來錢快，可以讓他獲的更多的資金，只帶不存的方式又不涉及公衆存款問題，減小社會風險，怎麽看都是一條不錯的選擇，怎麽到了你這卻像是進了火坑？”
“哼。”楊泉輕哼，“你說的是不錯，可唐大業那人要是這麽容易滿足，他就不是唐大業了，小額貸款屬于私人經營，如果在放款之前，對借款人做足充分了解，懂得控制風險，別太操之過急自然是不錯，但唐大業……我想就算他還算有點腦子，行事謹慎，你也多得是辦法引他上鈎，不是嗎？”
賀梵行搖了搖頭，看着楊泉笑着說道：“我向來不與刑法作對，所有法律不允許的事情，我都不會去做，至于別人會不會做，自然也與我無關！”
“你……”
楊泉還想說什麽，賀梵行擡手阻止了他。
“楊泉，你今天來應該不是想關心一下的我事業問題吧？”賀梵行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你還有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之後我還有個會要開，到時候，你自便。”
楊泉住了嘴，這要放在平時，他肯定又要鬧一番，今天這麽安靜，倒是讓賀梵行有些不适應了。
“怎麽了？難不成你也會有難以啓齒的事情？”
楊泉瞪了賀梵行一眼，什麽意思，別以為他沒聽懂，這不是拐着彎罵他沒羞沒躁嗎？
賀梵行笑的不置可否。
楊泉抿唇做了一番思想掙紮，來的路上他就在猶豫要不要問，到了現在，他也沒得到答案賀梵行環抱雙臂，後背往沙發上一靠，看着楊泉問：“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媽了？以前那個敢做敢說的楊泉死了嗎？”
“你別激我，你越激我我越火，”楊泉還是決定問出來，“你跟郭子章，你們合着夥兒來騙我，說什麽兄弟不兄弟的，你們從來就沒把我當兄弟看！”
“我們什麽時候說你是我們兄弟了？還不是你自己給自己定的位。”
“行！是我臉皮厚，賴着你們不放，行了吧？我這就回加拿大陪我媽，你們的破事誰愛管誰管。”
楊泉說着還真站起身要走，賀梵行倒是坐在那兒穩如泰山，一動不動，楊泉步子都沒跨出去，回頭瞪着賀梵行：“你他媽連攔都不攔？”
賀梵行擡手：“請便。”
楊泉氣極，擡腿就走，還沒走出幾步呢，他自己個兒又原路返回了，一屁股坐進沙發裏，端起桌上的水一口喝了盡光。
“賀梵行，我他媽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們！”
賀梵行也覺得他這火氣估計也出的差不多了，現在又灌了半杯冷水下肚，這才正色道：“冷靜了？你是不是從子章那知道了什麽，跑我這兒來撒氣。”
“我能知道什麽，”楊泉沒什麽笑意地扯了扯嘴角，“他跟靖靖他爸那麽熟，應該是我問你，你知道什麽才對吧？”
楊泉是沒注意到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多酸，可賀梵行聽出來了，他擡頭看着楊泉的臉，盯着看了許久，忽然說道：“楊泉，你最近休息的不太好吧？”
“可不是，你沒見我黑眼圈嗎？口腔裏還起了泡，痛的我什麽都吃不了。”
“為什麽休息不好？”
“還不是因為郭子章那個……”楊泉沒說完就住了嘴，惡狠狠地瞪了賀梵行一眼，“你別給我轉移話題！現在說的根本不是我睡得好不好的問題！”
賀梵行雙手十指交叉，手腕搭在膝蓋上，神色如常道：“你什麽時候喜歡上子章的？”楊泉吓了一跳，瞪圓了眼睛張嘴想反駁：“我沒……”
“什麽時候？”賀梵行直接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辯解打斷。
楊泉低頭不敢看賀梵行，手心都出了汗，賀梵行眯了眯眼：“認識這麽久了，楊泉你這心思藏得夠深啊。”
“我以前根本就不知道！”楊泉也是一臉懊惱，頭發都被他撓掉了一大把，“我如果知道，早離他遠遠兒的了，我跟你們不一樣，你們倆是破罐子破摔，何況靖靖居然還能懷孕，我要是找了個男人，我爸非得打斷我的腿，我媽能把長城哭倒！”
楊泉捂着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沒想到，來了趟安徽，竟然會發什麽這麽多事，先是你跟郭靖靖在一起了，再就是子章莫民奇妙成了他小叔的兒子，而我，看着子章那樣，居然會心疼……操！”
賀梵行坐在那兒靜靜聽他說。
“我上輩子真是欠了你們倆，以前總覺得你倆可憐，爹不疼娘不愛，就我偏偏得了全世界的寵愛，面對你們，我老覺得自己像個罪人，你們愛怎麽欺負我就由着你們欺負，愛怎麽捉弄我也不還手，可是……明明我跟你認識的時間比他還長，就算我喜歡男人，也該是喜歡你啊…...?“別，我消受不起，這話你放心裏就好，可別亂說。”賀梵行一臉避如蛇蠍。
楊泉抹了把臉，擡頭看他：“那你告訴我，你們到底有什麽事瞞着我？”
賀梵行思忖了片刻，問楊泉：“子章是他小叔郭翊的親生兒子這事你是親眼所見的。”
“這些我當然知道，你說點我不知道的。”
“郭翊一生未娶，因為他年輕的時候，曾經愛上了一個男人，這在當時是絕對不被世俗所容的，況且郭家那樣的身份地位，更加不能讓自家出這樣的醜聞，所以郭翊的愛情，理所當然地遭到了郭家所有人的反對，郭翊被迫與愛人分離，從此再未能相見，生死不知，而子章，是在郭翊跟愛人分離不到一年的時間，被當時還在世的郭老爺子抱回收養，一直到郭老爺子彌留之際，他還想讓無後的郭翊過繼子章，卻又偏偏死不松口，就是不願說出子章就是郭翊親生子的事情。”
楊泉聽着這些，簡直不敢相信，如果放在以前，賀梵行跟他這麽說，他或許還雲裏霧裏地聽不太明白，可前提是，這之前他已經先得知了郭靖靖的事情，如果這樣他還猜不到，那他還真是活該被賀梵行和郭子章智商碾壓這麽多年了。
“所……所以你的意思是，子章也是兩個男人所生？那這跟靖靖他爸什麽關系？總不能他爸就是當年郭翊的那位男性愛人吧？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楊泉扯着嘴角笑着，笑了半天，見賀梵行依舊一臉嚴謹地看着他，楊泉就有點笑不出來了。
“子章真是郭翊跟張清的兒子？他……他真是兩個男人生的？”
這次不用賀梵行回答了，楊泉用的是疑問的口吻，可他臉上分明已經寫着震驚，會震驚說明他心裏已經信了。
“這麽說來，子章也有可能會生孩子？”
賀梵行不明白楊泉眼裏的熱切是怎麽一回事，就算郭子章能生孩子，難道他還指望能壓的了郭子章？無論是從理論還是實戰，楊泉似乎完全沒有勝算吧？
不過賀梵行并沒有說出心裏的話，反倒一臉認同地朝楊泉點了點頭：“确實有可能。”在楊泉看來，賀梵行的“有可能”就是有百分之八十是這樣沒錯的意思，楊泉眯了眯眼：“看來……我跟他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郭子章一旦懷了孕，就憑他對她媽的了解，就不可能舍得棄孫子于不顧，而他爸，應該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成為一個始亂終棄的人吧？
看着楊泉一臉的鬥志，賀梵行有些不忍直視，朝着一旁無情的撇開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