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私闖民宅
深夜的酒吧,已經開始漸漸有人散場,黑色的轎車停在離酒吧不遠的巷口,酒吧裏走出的纖細少年跟着一群朋友嘻嘻笑着走了出來,一張張濃妝豔抹的臉,張揚着年輕的放肆和不顧後果。
“阿金,走啦,去你家我們繼續玩兒啊。”少女貓兒一般膩人的聲線,黑夜裏簡直讓人毛發悚然。
“不行啦,我要去陪我幹爹,他剛給我打電話,說那邊的聚會已經散了,我得去陪他啦。”
“什麽啊,不是還有你姐姐嗎?”
“我姐姐哪有我厲害啊,上個月我幹爹剛送了我一個普拉達的包包,我姐姐嫉妒的臉都綠了。”
“知道啦知道啦,你厲害,誰能敵得過你的魅力啊,你看剛剛,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都快嫉妒死我了。”
“那是,沒辦法,誰讓我要顏有顏,要身材有身材,唉,天生麗質難自棄啊!”
“你以前不是說你開過眼角,墊過鼻梁,還拔了四顆智齒嗎?怎麽現在就成天生麗質了?”張旗從一旁忽然走了出來,臉上的恥笑分明。
“張旗?!”阿金被人當面揭穿,氣的臉都扭曲了,“你胡說什麽!你才整容呢,不就是嫉妒我比你有錢嗎?就跑來誣陷我,真不要臉!”
“誰不要臉了?”張旗也是個牙尖嘴利的,“就你那玻尿酸弄出來的鬼樣,我還真不要。”
“你!”阿金深吸了口氣,冷笑一聲,“我說張旗,你怎麽還好意思來這啊?是不是上次還沒被打夠啊?該不會又沒錢了,跑回來求我的吧?行,我阿金這人最講義氣,這樣吧,你跪下來求我,我心情好了,興許還能賞你口飯吃。”
“我會沒錢?哈!”張旗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似的。“知道我爸是誰嗎?不過像你這種鄉巴佬,自然不可能知道富士電子,告訴你,我爸可是社長,而你?哼!一個被包養的下爛貨,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你!張旗,我今天就要撕爛你的嘴!”
阿金真是被氣壞了,一張臉扭曲的吓人,朝着張旗伸出爪子要撓人,他也不想想,他這弱不禁風的模樣,哪裏是張旗的對手,就身高上而言,張旗都已經高出他半個頭了。
他這一下沒撓到人,反而被張旗一腳踢上他的背。
阿金被摔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臉都白了。
“好痛啊……”他哪裏吃過這種苦,當即痛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張旗站在一旁得意地大笑:“哈哈哈,你鼻子沒事吧?要是歪了可就不好看了,行了,本少爺今天沒工夫跟你玩,你自己慢慢趴着吧,哼!跟個女人似的,就連上了床也是個騷貨樣兒,我看你幹脆去泰國變性算了,真沒用!”
張旗知道阿金有個底線不能碰,可能是他自己确實太娘了,所以非常不喜歡別人說他像女人,誰說他跟誰急。
看着張旗大搖大擺的要走,阿金當即爬起身,指着他像個潑婦似的罵道:“你說誰像女人?誰像女人!張旗你別跑,我今天就讓你知道,誰才應該去變性!”
阿金說着,還真追着張旗去了。
跟他一起的夥伴連忙叫他:“阿金,阿金!怎麽辦啊現在?”
“我怎麽知道啊,就阿金那瘋狗似的,誰敢攔啊,再說他可是唐總的人,剛那人以前不還是阿金的朋友嗎?他肯定知道阿金跟唐總的關系,哪兒敢真對人怎麽樣啊?”
“你說得對,估計追一會兒追不上,阿金自己就回去了,我們也走吧走吧,回去了,我都快困死了。”
本來就只是酒肉朋友,誰愛管誰的死活啊?當即做鳥獸散,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張旗引着阿金進了黑燈瞎火的地方,冷笑一聲,一個轉身躲了起來,阿金氣喘籲籲地追着人過來,前前後後看了看。
“混蛋,人跑哪兒去了?看我找到你,不撕爛你的嘴!”
他剛說完,面前忽然出現一個高壯的男人,阿金也不傻,看那來勢洶洶的态度,就知道是沖他來的。
阿金後退了幾步想跑,結果後面又來了一個,二加一把他夾在了中間。
“你……你們要幹嘛?我告訴你們,我幹爹是懸濟堂的唐總,你們要是敢動我的話,我幹爹知道了,一定會把你們剁了丢進江裏喂魚……啊!”
張旗從牆後探出臉,看到阿金被揍的模樣,開心的不得了,轉身繞回了黑轎車旁邊,彎曲着手指敲了敲車窗。
“張少。”開車窗的人依舊笑的一臉谄媚。
張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支票丢給他:“這是酬金,記住,以後咱們誰也不認識誰,誰也沒見過誰。”
“謝謝張少,謝謝張少,”那人雙手接過支票,看着上面的金額,眼睛都發亮,“張少您放心,規矩咱們都懂,以後橋歸橋路歸路,誰都不認識誰,張少您去哪兒,要不要我送您一程?”“哼!”
張旗冷笑一聲,才不坐他們車,自己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走了。心裏還挺可惜,真想看看阿金最後的凄慘樣,可惜他不能回去太晚,否則被他爸知道,又得禁足。
郭靖靖跟賀梵行散完步回紅磚房,門口停了輛車,有人靠在車前似乎就等他們回來,手裏夾着煙頭,站在黑暗裏,紅色的火光一上一下,跟鬼火似的。
“這麽晚了,是誰?”
賀梵行眯眼看了看,扯了扯嘴角:“是楊泉。”
果然,倆人走進了,借着屋裏的燈看見楊泉一臉着急的撓着後腦勺。
“你在這裏幹嘛?”
賀梵行攔着郭靖靖沒讓靠太近,隔了好幾步遠都能聞到嗆人的煙味,也不知道這人站在這抽多久了。
“靠!”楊泉一轉頭,看見他們回來,立馬扔掉手裏的煙頭,“你們總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非得凍死不可!”
“是你自己傻,不會在車裏等嗎?”賀梵行冷笑了笑,攬着郭靖靖避瘟疫似的,繞開楊泉身邊一大圈,這才進了屋。
“……”楊泉被賀梵行這句話打擊的挺深,郭靖靖他們都進屋好一會兒了,他才回過神,追了進去。
“我這不是一時給忘了嗎?賀梵行你這人到底有沒有點同情心?”
進了屋才看見,那個被他罵“沒同情心”的人,正在給郭靖靖泡牛奶,還真是同人不同命!
楊泉自然不敢把這話說出來,笑眯眯的走到郭靖靖身邊,坐下,一臉谄媚道:“靖靖,跟你商量件事行嗎?”
“跟我?”郭靖靖有些意外,擡頭看了賀梵行一眼,難道不該是找這人有事嗎?
賀梵行笑得溫柔,回道:“別理他。”
楊泉咬牙,瞪着賀梵行的眼睛能吃人。
“過河拆橋!重色輕友!忘恩負義!衣冠楚楚!”
楊泉罵完,賀梵行卻跟沒聽見似的,看都不看他,郭靖靖抿唇,低着眉眼想了想,估計沒想明白,擡頭問楊泉:“為什麽不是衣冠禽獸?”
楊泉搖了搖頭:“不,那樣會侮辱禽獸。”
這什麽邏輯?郭靖靖看着楊泉的眼神,忽然就有點同情了,難怪總被賀、章欺負,原來腦子有問題。
“靖靖,你那什麽眼神啊?”楊泉也覺得郭靖靖盯着自己的眼神不對勁,感覺像是再可憐他,又像是在鄙視他?
“沒。”郭靖靖當然不會說出來,趕緊轉了話題,“你剛不是說有事跟我商量嗎?什麽事?”“哦,對!”楊泉成功被轉移注意力,“被賀梵行這麽一打岔,我差點忘了,靖靖,其實也沒別的,就是我想跟你借賀梵行一晚上,我有點事想跟他請教一下,我保證,明天一早就給你把人安然無恙的送回來。”
郭靖靖看了看他倆,好奇道:“你們倆不是朋友嗎?為什麽要來問我。”
楊泉暖昧地笑了笑:“是朋友沒錯,不過他現在是有主的人了,晚上借用他,我肯定還是要跟你打聲招呼的,靖靖你放心,人我肯定給你看好了,要是有什麽情況,不用你說,我先替你滅了他!”
“難道不是怕我拒絕了你,所以你跑來這找外援?”
賀梵行不溫不火的一句話,瞬間擊碎了楊泉的笑容,楊泉幹笑了一聲,見沒人買他賬,一把就抓住了郭靖靖的手,緊緊握着。
“松手!”賀梵行黑了黑臉。
楊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死活拉着郭靖靖的手不放,說:“靖靖,你必須得幫幫我,這家夥現在簡直就是全民好老公,不喝酒、不抽煙、不泡吧,不參加任何聚餐,每天下了班就沒影,到了第二天電話才有人應,就連我,我跟他二十多年的朋友,有點私事找他幫個忙,他都擺譜不理我……”
楊泉說的,那叫一個委屈,看着賀梵行的眼神活像個棄婦。
“賀梵行,是兄弟的你就幫我一回。”
“哦,不是,你走吧。”
“靖靖……”楊泉轉頭看向郭靖靖,一副要流淚的模樣。
郭靖靖看了他一會兒,轉頭跟賀梵行說:“要不你今晚就陪陪他吧,我看他好像挺慘的。”
賀梵行笑了下說:“記得一會兒喝完牛奶,洗刷一下早點睡,我明天一早回來,早餐想吃什麽?”
“唔……蒸餃。”
“好。”
直到賀梵行起身,楊泉還沒回過神來。
“不走嗎?”賀梵行挑眉,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走走,必須走,卧槽……”楊泉連忙拿起車鑰匙,跟郭靖靖道了別,搭着賀梵行的肩追了上去。
郭靖靖看着他倆出了門,賀梵行沒開車,他跟楊泉一起,不碰酒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明天早上不能醒酒的話,他必然就不能開車。
車子開上路,楊泉看着賀梵行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賀梵行,你這手段到底怎麽來的?我事先可一點沒跟你排練過啊,怎麽你就能順着我的話,演的那麽深情款款呢?靖靖落你手裏,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悲哀了!”
賀梵行哼笑一聲:“楊泉,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人心是最敏感的,你對一個人好或者不好,是不是用的真心,不是靠裝就能裝出來的,感情裏,別把自己想的太僥幸,也別把別人想的太過理所應當。”
楊泉快速眨了眨眼,握着方向盤有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你……你是不是已經猜到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麽了?”
賀梵行微微偏頭,轉動眼珠看着他:“你還能想什麽?你找我,無非是為了問怎麽追郭…
...?“先別說!”楊泉深吸了口氣,“你……你現在別說,一會兒喝幾杯之後,我們再繼續!”
賀梵行哼笑一聲:“能再沒出息點嗎?”
“你別站着說話不腰疼,”楊泉快速轉頭瞪了賀梵行一眼,“我跟他和你跟靖靖不一樣,就你這身手,壓靖靖還不是手到擒來,可他什麽出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貿然出手,還什麽都沒做呢,就可能被他給打個半身不遂,重傷住院!”
“你……該不會想用強的吧?”賀梵行抹下巴,看着楊泉眯着眼像只狐貍。
“廢話!”楊泉提高音量,給自己壯膽,“得到一個人的心,就得先得到一個人的身體,等他成靖靖那樣了,他還跑得了嗎?”
“楊二泉,你……”
“我什麽?一句說完行嗎?”
“勇氣可嘉啊。”
“……靠!”
賀梵行走後,郭靖靖喝了牛奶,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回了房,在床上躺了會兒,忽然有些不太習慣,身邊少了一個人,被窩裏只有他一個人的體溫,以前明明二十多年都這麽過了,可他和賀梵行同床共枕才不過個把月,竟然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
“應該是冬天的原因,兩個人睡暖喝點,你說呢?”
郭靖靖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摸着肚子,吶吶說了一句,孩子就跟有回應似的,手心下的肚皮微微鼓起一個包,郭靖靖眯了眯眼,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是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你乖,明天早上給你做玉米糊,然後……然後等你爸買蒸餃,不過,蒸餃是我的,玉米糊才是你的。”
郭靖靖縮在被子裏,說完這話之後,還有些自鳴得意,可等他回過神,才驚覺自己剛剛說話的口氣實在不對,肚子裏的孩子還不到六個月,他怎麽好像就開始跟他争起賀梵行的寵來了郭靖靖的臉一下子緋紅一片,身上的溫度有些偏高,耳朵也開始發熱,郭靖靖猛地掀開被子坐起身,讓臉和耳朵能完全暴露在空氣裏,空氣裏的寒冷讓他覺得好了些。
既然睡不着,不如還是看看電視的好,免得胡思亂想。
郭靖靖剛起身披上外套,開了電視,還沒回床上,門外就聽見有人敲門。
“難道是賀梵行丢了什麽東西?”
郭靖靖也沒多想,穿上襖子過去開了門,門一拉開,還沒等他看清來人,剛剛敲門的人已經沖進了屋。
“賀梵行!賀梵行你在哪兒!你給我出來!”
張旗的聲音在深夜裏格外的尖銳,臉上帶着怒氣一個個的檢查每一間卧房,嘴裏嚷嚷着叫着賀梵行,活脫脫一副抓偷情老公的架勢。
郭靖靖捏了捏拳頭,站在門邊,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試問,誰在半夜被人私闖民宅,吵鬧不止,還能笑臉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