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好好談談
楊泉看到賀梵行短信的時候，差點兒沒從床上掉下去，幸好床離地面不高，楊泉及時伸手支了一把，穩住身形，從床上跳起來，無頭蒼蠅似的原地轉了個圈，拿着手機莫名緊張的一塌糊塗。
“怎麽辦？準備？對，準備！”
将手機一扔，楊泉蹲下身拉開床頭櫃，從裏面拿出了一個精致的小瓷瓶，楊泉看着瓶子，猶豫了一會兒，手心裏重重一握，一臉堅定。
郭子章陪着郭翊吃過午飯才來的，他這性子也真沒誰了，楊泉足足等了五個小時，氣得他午飯都沒吃，随手拿起茶幾上的酒就喝。
都說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酒反而容易醉，楊泉平時酒量也不錯，這會兒喝喝停停的，還真有些暈乎。
郭子章在門外按了半天的門鈴，他才從沙發上回過神來，一個激靈坐起身，連忙要去開門，走到半路想起還有個重要的事沒做，又折了回來，從口袋裏掏出瓶子，将裏面的液體盡數倒進一瓶紅酒裏，倒完了，空瓶子往地上一扔，用腳踢進沙發底下，拿起那瓶酒晃了晃放下，又拿起另一瓶喝了兩口，這才匆匆去開了門。
門剛拉開，郭子章已經轉過身準備離開了，聽見聲響回頭，挑眉看了看楊泉：“我還以為你不在家。”
楊泉擡起一條胳膊搭着門框，歪着頭一臉頹廢狀，看着郭子章問：“找我什麽事？”
他一張嘴，滿嘴的酒氣能熏死人，郭子章默默往後仰了仰脖子，一臉的嫌棄。
楊泉等了他五個小時，等來的就是這麽個嫌棄的要死的表情，氣的只搓牙，撲上去一把抱住郭子章的脖子發酒瘋。
“你什麽意思啊？什麽意思！你耍我是嗎？你看我被你害的這麽慘還不夠是嗎？你是不是得讓我掏心掏肺才肯正眼看我啊？”
咯嗒！對門公寓的門被人推開，一個年輕男子一臉驚悚地看着他倆，嘴巴張的都能塞雞蛋了。
楊泉虎着臉瞪他：“看什麽看！沒見過兩口子吵架嗎？滾進去，小心我揍得你媽都不認識你……唔！”
肚子上結實地挨了郭子章一拳，楊泉感覺自己膽汁都快被打出來了，一張臉綠的難看，郭子章笑着朝那人道：“不好意思，我弟弟喝多了，抱歉。”
說着，回頭瞪着楊泉：“進去！別在這丢人現眼。”
“我不！”楊泉扒拉着門框不放，“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郭子章知道，那人還在看着，他的臉都讓楊泉丢盡了。
“再不進去，信不信我現在就滅了你！”
“行，你來啊，我讓你滅，反正我也沒活着的意義了。”楊泉這人吃軟不吃硬，否則也不會每次都被惹得炸毛，郭子章越是這麽說他越來勁。
郭子章覺得自己也是傻，跟這種二缺說這些有什麽用，幹脆彎腰一把扛起楊泉，直接進門，關門！
“嗷！”
楊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郭子章直接扔到了沙發上，後腦勺撞上扶手，雖說是軟的，這麽冷不丁的撞上去，也挺痛的，楊泉伸手摸了一下，鼓了個包。
“郭子章，你謀殺啊！”
楊泉紅着眼罵，郭子章冷哼一聲，根本不想理他，轉頭掃了眼茶幾上的酒瓶，冷笑道：“楊泉，你想幹什麽？大白天的關起門在家買醉？”
郭子章這麽一提醒，楊泉耳邊才回想起賀梵行說過的話，不能硬碰硬，适當的示弱才能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這麽一想，楊泉幹脆躺着不起來了，起伏着胸膛自我嘲笑。
“我現在有家不能回，好端端一個新年過成這樣，關鍵努力了這麽多，最後卻什麽都沒得到，不喝酒還能幹嘛？”
說着，撈起一個酒瓶就往嘴裏灌。
郭子章蹙了蹙眉，抱着胳膊站在那看着他，毫不留情地吐出兩個字：“有病。”
楊泉瞪他一眼，兇狠道：“是，我是有病，我沒病怎麽會喜歡你！”
郭子章抿唇，難得楊泉竟然也有讓他啞口無言的一天。
隔了好一會兒，郭子章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着楊泉道：“我們談談。”
“談什麽？”楊泉歪着頭看他，微眯着眼，臉色緋紅，雙唇被酒浸的格外濕潤。
郭子章眼底的暗光一閃而逝，壓低着聲音問：“你跟你爸說你喜歡我了？”
“沒有，”楊泉揉了揉垂放的劉海。“我怎麽可能告訴他，要說了，我爸肯定要找你麻煩，我是那麽不負責任的人嗎？”
這話聽着倒是讓人心情不錯，郭子章心想。
“那你想過沒有，如果你爸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考慮過這樣的後果嗎？”
“不可能！”楊泉說的相當肯定。
“哦？為什麽？”
楊泉看了郭子章一眼：“反正……就是不可能。”等你把孩子都給我生了，我爸就是不要我，也不可能不要孫子！再說了，還有我媽跟我奶奶呢，我爸不要我，她們首先就不能答應。楊泉想得美，可也沒膽量說，就把那瓶摻了東西的紅酒往郭子章面前推了推。
“一起喝？”
郭子章看了一眼，說：“不用了，我一會兒還要開車。”
楊泉咬牙，來人就別想走！
郭子章雖然沒喝酒，不過拿了楊泉放在桌上的香煙，抽出一根點上，這段時間家裏又是病人，又是孕夫，郭子章已經快兩個月沒碰這玩意了，看不見還好，看見了難免手癢。
“也就是說，”郭子章吐着煙開口，“你根本就沒想過你爸會不要你這事？”
“都說了不可能，幹嘛還去想？”
“哼！還真是人傻想得開！”
楊泉默默又灌了一口，這口有點多，辣的他龇牙咧嘴，郭子章見了，說他：“不能喝就別喝。”
“你喝我就不喝！”楊泉指了指那瓶紅酒。
郭子章眯了眯眼：“就這麽希望我喝酒？該不會是這酒有問題吧？”
“什……什麽問題？酒還能有什麽問題？我自己不也喝了嗎？你瞎說什麽鬼話？”
“楊泉，沒人告訴你，你一緊張說話就結巴嗎？”郭子章一手夾着根煙，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紅酒，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蹙眉。
楊泉緊張的直咽口水，卧槽，不是說無色無味嗎？難道這人屬狗的？這都聞的出來？
其實郭子章并不是在聞藥，他還真沒往這方面想，他是在聞酒，紅酒裏面摻白酒，混酒最是醉人。
沒聞出白酒，郭子章拿起瓶子小喝了一口，楊泉的心髒都快跑到嗓子眼兒了。
“還不錯。”郭子章喝完，順帶給了個評價。
“不錯你就多喝點。”楊泉一臉渴望的催促。
郭子章眯眼看他：“楊泉，你真以為你那點小心思我會看不出來嗎？”
楊泉的心又提了上來：“我什麽心思？我能有什麽心思？”
“你想把我灌醉，好讓我留在這對嗎？”
楊泉一愣，忍不住罵了一句：“操！”
原來不是說下藥的事，估計再這麽來幾下他心髒病都快被吓出來了，他幹脆點頭認了：“是，我就是這個意思，怎麽着？”
其實楊泉的目的，可不光如此，不過郭子章也算說對了一半，與其這樣提心吊膽，不如照着實情說一半出來得了。
楊泉原以為郭子章會生氣的，可郭子章卻只是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聲，拿起酒瓶又喝了一□。
“我平時很忙，這點你應該清楚，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部隊，還有一部分時間不是在去執行任務的路上，就是執行完任務回來的路上，啊！還有一部分時間可能要分給醫院，甚至……我可能随時都會回不來，這樣，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
楊泉張着嘴，有點沒聽明白郭子章話裏的意思。
“你……你說這些什麽意思？”他們都認識這麽多年了，郭子章的工作興致，他自然清楚的很，可為什麽郭子章還要剔出來單獨再說一遍呢？
“你是笨蛋嗎？如果我們只是朋友，朋友之間只是偶爾相聚也屬正常，可一旦我們的關系發生了那樣的轉變，這就表示，你一年裏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将是自己度過，情人節、七夕、紀念日、節假日跟你依然沒有太大關系，”郭子章又喝了一口紅酒，“也就是說，你大部分時間跟單身沒區別，甚至還多了一道束縛，懂嗎？”
楊泉點了點頭：“我知道啊。”
郭子章瞪他：“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楊泉看着天花板想了想：“我也沒想過你會一直陪着我，郭子章，我是男人，我可以照顧好自己，況且你也不可能一直這樣，我知道你們那兵種的情況，按照你的年紀，估計要不了多久你就得退下來，到時候你再把缺失的，再給我好好補回來不就行了？”
“事情遠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那要多複雜？簡單或者複雜本來就是看我們自己怎麽想的，說到底，你就是不信我，你不信我是真喜歡你，你不信我能一直陪着你！”楊泉猛地坐起身，手中的酒瓶砸向地面，灑出的紅酒在地毯上留下紅痕。“郭子章，你連機會都不肯給我，我再想證明，可我連門都進不去，你覺得這對我公平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