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調虎離山
郭子章走後,張清他們也開始收拾着回馬井村了,來的時候東西不多,回去的時候東西倒是不少,上次買的特産都堆了滿滿一箱,他們這隊人雖然五個都是大男人,可中間有兩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甚至還得讓其他人幫忙照顧,帶這麽多東西肯定不行,最後想了個法子,除了随身物品,其他的都走物流。
賀梵行今天接到了賀全友的電話,說是老爺子有東西要交給他,賀梵行現在雖然跟老爺子不常見面,不過倆人之間的電話倒是多了,有時候打給他,有時候找郭靖靖,賀老爺子對重孫還是十分上心的,聊着聊着,話題就往孩子身上牽,有意無意地打聽缺什麽,要買什麽。
郭靖靖是個悶葫蘆,可他再悶也不會讓老人冷場,就是“嗯”也會應一聲,這種孩子有時候更得老人喜歡,先不管賀老爺子是真喜歡他,還是因為孩子的緣故,至少郭靖靖的願望已經達到了,賀老爺子不讨厭他。
賀梵行一大早就出了門,他們十一點的飛機,時間上有點緊。
賀梵行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剛走,賀老爺子後腳就來了郭翊這兒,帶了不少給郭翊的補品,其他的,就連張清的份兒也備下了。
他們一群人年紀沒有賀老爺子大,收了人家的東西反倒覺得不好意思。
“賀老,我們還沒去擺放您,倒是讓您給我們送東西,這……”郭翊開口,面露難色。
老爺子擺擺手:“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我這次來,也算是替我那不孝孫道個歉,畢竟之前他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委屈了靖靖。”
如果真的只是來道歉,不可能還特意支開賀梵行了,郭翊也不是拐彎抹角的人,張清在旁邊緊張的半死,他不如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
“賀老,我知道,您今天過來,肯定是有什麽話要說,您也說了,既然是一家人,有什麽話,您盡管直言。”
賀老爺子沒立刻回話,倒是把目光轉向了郭靖靖,張清更緊張了,拉着郭靖靖的手,手心都是汗,他曾經在郭翊的爸爸身上吃了不少的虧,現在一到這種見家長的情況,他就沒來由的緊張。
郭靖靖知道張清不對勁,他回握住張清的手,用力捏了捏,讓他冷靜點。
賀老爺子也看出張清不對,張清跟郭翊的事,郭家瞞的緊,但是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不漏風的牆,賀老對他們倆的事情多少還是知道點的,見張清神情不對,他細細觀察了一會兒,開口道:“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件事跟靖靖商量。”
“什麽事?”張清顧不得許多,一聽到“商量”兩個字,渾身的刺都豎了起來。
賀老爺子看了郭翊一眼,郭翊回視他,嘴角微微下抿。
“親家不用太過緊張,我既然說是商量,自然不會做出強人所難的事,”賀老爺子輕笑,朝着張清擺了擺手,他的稱呼和态度讓張清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
“那……您要跟靖靖說的?”
“是有關懸濟堂跟梵行的事。”賀老爺子立刻開口,先表明态度,自己可不是來棒打鴛鴦的。“我雖然對自己有個男孫媳這事有些吃驚,但是想必郭首長……”
“不敢當,賀老您只管叫我名字就好。”賀老爺子在政壇上認識的人比郭翊年長的、軍銜高的不要太多,賀老跟他們在一起都是一派談笑風生,郭翊可擔不起他這一聲“首長”。
賀老爺子也沒推辭,再開口便換了稱呼:“郭四先生對我們家的一些過往也有些了解,我沒有要重蹈覆轍的想法,我這年紀,也禁不住再來那麽一次了,所以,只要這兩個孩子是真心對待對方,對于他倆的事,我自然也沒有意見,況且靖靖這孩子,我看着也喜歡,老實、本分、有孝心,是個有品行的好孩子。““我們阿靖真的很孝順,很乖。”張清就愛聽人誇郭靖靖,一聽見人誇,他就開心。
賀老爺子沖着張清點了點頭:“所以這件事,我也是考慮了很久,一直不好意思過來開口,畢竟,靖靖現在是特殊情況,肯定還是希望梵行能陪在他的身邊。”
賀老這麽一說,郭翊大致能猜出是什麽了,之前他跟賀梵行就曾經讨論過,今年眼看着藥廠巡視的時間已經過了,可是賀家那邊一直沒動靜,賀梵行既然說過不會再争奪懸濟堂,自然不會再開口問他爺爺這件事,不過畢竟他身份在哪兒,在懸濟堂也工作了好幾年,不可能說放下就完全放下的。
郭翊雖然主政,但是對商場上的事情,還是了解不少的,賀梵行找他聊了一番,郭翊當時心裏就有了猜測。
現在賀老開口,郭翊思忖片刻,問道:“賀老的意思,是想讓梵行替賀家巡視各大藥廠?”
賀老點點頭:“我只是想給他們一個公平競争的機會,梵行的才能,我心裏還是有底的,其實我也有私心,我希望我們賀家有能者居之,能在接下來的百年依然昌盛不衰。”
常聽人說“了無牽挂”這個詞,但事實上,多數說出這個詞的人,反而是年輕人,那時候他們總能自己放縱自己,不管不顧,然而随着人的年紀越來越大,反倒牽挂更多,可能是發現自己的時間越來越緊迫,很多事情還沒來得及去做。
這大概也是人們總喜歡回憶往昔,想回到過去的原因。
這件事,郭翊不會替郭靖靖做主,他也沒有發表自己的任何意見,只是作為家長,說了一句:“我們的意思,就是靖靖的意思,他無論做出什麽樣的決定,我們做家長的,自然毫無意見的支持。”
郭翊的這句話,還是很受用的,至少郭靖靖的心情沒有那麽壓抑。
賀老爺子看着郭翊,颔首點頭,表示理解,他知道郭靖靖并不是張清的親生兒子,先前聽說郭诩收郭靖靖當義子,在他看來,很大一部分原因,應該是郭翊想讨好失而複得的愛人,現在看來,并非如此,如果郭靖靖同意了他的提議,能有郭翊他們陪在郭靖靖身邊,賀老爺子心裏的愧疚也能稍少一些。
郭靖靖沉默了片刻,擡頭問賀老:“您說的公平競争是什麽意思?”
賀老爺子心中有些意外,郭靖靖第一句問的竟然會是這個,耐着性子回道:“今年賀家的藥廠巡視分西北兩個方向,分向開始,我會讓梵行跟雲龍,同時巡視不同的藥廠,藥物的生長環境不同,分布的地區自然也不一樣,所以賀家在全國不同的地方都有設立藥廠,年初的藥物采購,會從這些藥廠裏挑選出最好的進行制藥加工,藥材的好壞直接決定藥物的療效成果,所以才會有年初巡視藥廠的規矩,這一點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為了加強對懸濟堂這塊金字招牌的保障,所以自然是要我們賀家親自過去審查,因此,外界的人才會認為,誰能巡視藥廠,就是賀家下一任當家,其實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這更是一種責任,一種榮耀。”
郭靖靖聽完,抿了抿唇:“也就是說,今年會由他們兩個人分別巡視,誰做得好,誰就能成為懸濟堂下一任老板嗎?這對賀梵行不公平。”
賀老爺子輕笑:“怎麽不公平?”
“賀梵行從小就不是在中藥的熏陶下長大的,他沒有那樣的機會。”郭靖靖很不高興,他在替賀梵行打抱不平。
“所以,”賀老爺子輕笑,“光是藥廠巡視的成果,并不足以确定誰就是了,這只是考核的第一關。”
也就是說,之後還會有很多關卡,只有通過了這些考核,誰才能得到懸濟堂。
郭靖靖低頭沉思了片刻,擡頭堅定地看着賀老道:“好,我同意這件事,而且我看得出來,您心裏還是偏向于賀梵行的。”
賀老爺子呵呵笑了笑:“你這孩子,還真是……不管怎麽說,梵行那小子是個生意精,這麽多年就沒見他在這方面吃過虧,商業帶動産業,東西賣不出去,再好也是白搭。”
郭靖靖點頭:“他很聰明的。”
賀老爺子一聽,心情更好了,坐在那兒當場哈哈大笑起來。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賀梵行一邊解開外衣,一邊朝這邊走了過來,挑着眉,嘴角的笑意帶着些許不滿。
賀老爺子倒是挺驚訝的:“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老賀怎麽辦事的?”
身後跟着進門的賀全友無奈的重重嘆了口氣,他能說什麽?還沒說到十句就讓人拆穿了,沒想到,都這麽大歲數了,還得做這麽丢臉的事。
賀梵行也不客氣,坐到郭靖靖身邊,摟着郭靖靖的肩沖賀老爺子要笑不笑的。
“爺爺,如果是關于我的事情,我覺得我應該也有權利參與讨論,您說呢?”
賀老爺子幹咳了一聲,今天這事确實是他不厚道,他知道要是直接跟賀梵行說了,這人保準不會同意,就賀梵行這脾氣,說不要那就是不要了,強塞也不要,這才想着來找郭靖靖,讓他幫着吹吹枕邊風呢。
不過還好,目的已經達到了,就是賣一次老臉,都是在自家人面前,也沒什麽了。
于是賀老便把剛剛決定的事情,又跟賀梵行說了一遍,想當然的,賀梵行沒同意。
“爺爺,您應該知道,接下來我都會很忙。”
“我知道,但是你要知道,如果是你們倆同時巡視,時間上将會縮短一半,到時候不到五月,你就能完成所有巡視,靖靖這邊自然也不會耽誤。”
賀老爺子還是希望能說動賀梵行的。
郭靖靖既然答應了賀老爺子,沒道理不幫他,也适時地開口道:“不管怎麽樣,你既然答應了你爸,這件事你還是應該争取一下,跟複不複仇無關,至少,這是一位父親的臨終遺言。”
賀梵行抿了抿唇,微微颔首,賀老爺子看着郭靖靖,眼神裏都透着滿意慈和,就說是個明理的孩子了。
最終,賀梵行在郭靖靖的支持下,答應了賀老爺子,其實郭靖靖知道,他一定會同意的,賀梵行對賀老心中有些愧疚,他是很想彌補的,這個時候賀老提出要求,他不會不答應,他只是不放心郭靖靖。
賀老爺子離開的時候,随口問了一句:“對了,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嗎?”
關于這個,賀梵行跟郭靖靖想了很久了,一直沒能拿定主意,郭靖靖想了想就說:“賀老幫着取吧,可以嗎?”
賀老爺子難得有些激動:“我嗎?”
郭靖靖點頭:“您是他的曾祖父,我們家鄉的老人說,讓家裏年長的長輩給孩子起名,孩子以後也能健康長壽。”
“是嗎?那我回去得好好想想,必須好好想想。”這對賀老來說,還真是個甜蜜的負擔。“不過,這孩子姓什麽?貌似你們家這姓……”也是真夠亂的。
“孩子跟賀梵行姓,這個我們早就想好了。”郭靖靖說的一臉自然。
其實賀老爺子最後問那一句也是有私心的,孩子姓什麽,光是他們那邊又是郭又是張的,都分不全了,當然,老人家也想過這個孩子是不是可以姓賀,但是看着郭靖靖一臉坦然的說出口,賀老爺子心中動容,眼圈都紅了。
“行,這事爺爺記在心上了。”
賀老爺子唇角抿直,伸手拍了拍郭靖靖的肩膀,轉身快步離開了。
郭靖靖呆呆站在那兒,看了看自己被拍的肩膀,擡頭又去看賀梵行。
賀梵行攔着他的肩膀,笑眯眯道:“下次再見可就要喊爺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