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替身入獄
四合院的門被人大力推開,沐清咬牙,冷着一張臉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沐偉坐在拐角的石墩上納涼,看到沐清這副模樣,剛想過去諷刺挖苦幾句,就看見郭翊推着自行車進來了。
自從年三十被揍了一頓之後,郭翊就沒給過他好臉色看,沐偉也是能躲就躲,一個四合院,能不碰面就不碰面。
所以這會兒見着郭翊,沐偉一個下蹲,躲在了石墩子後面。
“阿清,你別氣了,別氣了好不好?”郭翊把車子推到牆角根下放好,走過來拉着沐清的手腕甩啊甩,臉上帶着分明的讨好。
沐清停下腳步,回頭瞪他:“想讓我原諒你,你就得道歉!”
“好好好。”
“你得跟我說對不起。”
“行行行。”
“那你說你哪兒錯了?”
“錯?”郭翊眨眨眼,“我錯什麽錯?我沒錯!”
沐清剛緩和的臉又變得難看了,用力甩開郭翊的胳膊,轉身繼續走。
“沐清!”郭翊沒耐心了,“你別蹬鼻子上臉啊,剛剛到底誰錯了?那不要臉的男人,居然敢摸你屁股!我他媽沒剁了他的手就不錯了!發生那樣的事,我是你男人我不該生氣嗎?”
“你胡說什麽!他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是你大驚小怪!”沐清一個急轉彎走過來,月光下,一張清秀的臉紅成蘋果,瞪着郭翊渾身毛都炸開了。
“我胡說?那男的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生吞活剝了!”
“才沒有!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喜歡啃人嗎?”
“他們想得倒美!我的人我愛怎麽啃怎麽啃,他們碰都別想,誰碰了我打死誰!”
郭翊一臉無賴的大聲嚷嚷,急的張清伸手去捂他的嘴,像個受驚的兔子似的四處看了看。“你小聲點……啊!”郭翊居然伸舌頭添他手心,吓的張清趕緊抽回手,手心裏又癢又濕又熱,“你幹什麽!”
“幹什麽?”郭翊笑的詭異,湊到沐清耳邊低聲說了兩字。
沐清脖子都紅了,又氣又惱,罵道:“郭翊你王八蛋!”
“每次都這一句,有意思嗎?”郭翊抖了抖腿,“來來來,換一句罵來我聽聽,你越罵我越來勁。”
沐清恨不得拿個草席把人裹裹埋了算了,可他知道,郭翊這人吃軟不吃硬,再這麽硬杠,郭翊下次更變本加厲。
沐清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息下心裏的火苗,對郭翊正色道:“郭翊,你別這樣行嗎?下次不用你來接我,我自己下了班就回來了,你再這樣下去,我工作都沒了。”
“沒了更好!”
“你……你別這麽不講理行不行?沒了工作,我吃什麽喝什麽?”
“我養你,你還愁什麽吃喝?”
“郭翊!”沐清面色冷冰,“我也是個男人,我不需要你來養我,再說,你就這麽肯定你會願意養我一輩子嗎?”
“怎麽不願意?”郭翊也冷下了臉,他不愛聽沐清說這種話。
“郭吼你才多大?二十出頭,而你的人生,才剛過了三分之一,連我都不敢說,我能這樣跟你一輩子,你能嗎?”
“我怎麽不能?”郭翊捏住沐清的手腕,露出森森白牙,“沐清,你以為,你還能逃得掉嗎?你生是我的人,死我陪着你一塊兒進棺材!”
沐清驚愕地看着郭翊,抑制不住的雙唇顫動,滿腔都是熾熱的火焰在燃燒,沐清低下頭,擦了擦眼淚。
“你現在這麽說,是因為你還愛我,但是以後……以後你遇到了更好的人,你就不會這麽想了,郭翊,以後的事情,說不準的。”
“我能!因為我是郭翊,我郭翊這輩子,愛一個人就會一直愛到死,你信不信?”
郭翊目光裏的真誠讓沐清感動又悲傷,他相信郭诩是愛他的,可是他更害怕現實,沐清跟郭翊不一樣,郭翊活得恣意任性,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唯我獨尊,可沐清呢?生活上的不興已經讓他喪失了大部分的自信,他第一次見到郭翊時表現出來的尖銳,就是因為他怯懦,怯懦的人會不自覺的在自己的身上豎起一道防線,他們活得小心翼翼,兢兢業業。
郭翊雖然不懂沐清的自卑感,但是沐清的閃躲和退縮,他還是能感覺到的,郭诩捏着沐清的肩膀問他:“阿清,你到底在怕什麽?”
沐清擡起手臂擦了把眼淚。
“我怕你離開我。”害怕一切可能将我們分開的可能。
那時的郭翊還不太懂,他看着沐清,笑的張揚,笑的溫柔。
“傻瓜,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永遠都不會。”
沐清仰頭看着郭翊的臉,月光下,這個男人好像在發光一樣,耀眼奪目,沐清忍不住伸手緊緊抱住他。
“阿翊,我也是,我也一樣,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離開你的,阿翊……”
沐清揚長脖子去吻郭翊的下巴,沐清的主動簡直比下紅雨還稀少,郭翊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根本經不住一丁點的撩撥,當即摟住沐清的腰,把人壓在院裏的那顆槐樹下,吻得熾熱而瘋狂。
而躲在石墩的沐偉,已經驚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脫落了。
氺“從那天起,我就無時無刻不在想着怎麽報複你們,”沐偉從口袋裏摸出一盒江山,遞了一根給郭翊,郭翊擺手示意不抽,沐偉想了想,又把煙塞回了煙盒,自己也沒抽。
“你是怎麽把這事告訴我父母的?”
沐偉頓了一下,才繼續道:“有一回,我聽見郭子華給你們家打電話,我照着她的方法,偷偷摸摸也打了一個,接電話的人……是你二哥,郭平。”
沐偉說着,自己也禁不住抖了抖,似乎只是提到這個名字,他都忍不住害怕。
“郭平當時很平靜,他聽完這些,讓我不許聲張,我當時還在想,有這麽個哥哥,還真是夠無語,自己弟弟跟個男人在一起了,他居然聽到跟沒聽到似的。”
“他不是那樣的人,郭家的血脈就是這樣,內心越瘋狂,外表越冷靜。”
沐偉轉頭看了一眼說話的郭翊,郭翊的臉,在燈光冷靜自持的好像一個得道高人。
沐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掉的茶,一旁的少年撅了撅嘴,那是他的。
“哈……”沐偉笑的不明所以,“我當時不知道,我以為我失敗了,為這事,懊悔了好多天,可突然有一天,一個男人來學校找我,他說他叫郭平,是為了他弟弟的事來的,如果我那天說的話是我胡編亂造的,他會讓我生不如死。”
“我當時就知道,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可是事已至此,如果我不能拿出證據,我們全家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了,所以我只能陪着他找你們倆之間在一起的證據,那時候你們感情非常好,幾乎天天黏在一起,要找證據一點兒也不難,我陪着郭平從接郭子華放學,到沐清半夜去打工,再到你騎車來接人,你們倆做……那種事的時候,我當時不太能接受,可你二哥,站在窗戶底下一直看了一個多小時……”
沐偉面色怪異,他至今都不明白,郭平怎麽就能看着自己的弟弟跟一個男人辦事,看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過看完之後,郭平的難色簡直能吓死人,他轉身的那一刻,沐偉甚至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只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之後郭平就離開了,他沒讓沐偉跟着,沐偉也不知道他之後去了哪兒,幹了什麽,倒是第二天聽見有人說,村口的一棵樹斷了,那棵樹雖然不粗,但也不細,直徑有碗口那麽大了。
沐偉鬼使神差的,還跑去看了一眼,樹折斷的地方,有幹涸的黑褐色痕跡,沐偉仔細看了看,是血。
“那之後,為什麽沐清會變成你的名字入獄?你打了誰?”郭翊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就是有些發沉。
沐偉回過神,快速眨了眨眼,道:“我不知道,我是打了人,但是沒有那麽嚴重,那天我跟幾個朋友去跳迪斯科,我不小心踩了一個人的腳,因為這個,我們雙方發生了争執,最後上升到打群架,這在當時太正常了,誰都沒多想,被我揍得那人還說不會放過我的,結果第二天,我就被帶去了警察局,說昨晚跟我打架的那人,腦顱出血,重傷昏迷,而他之所以變成那樣,都是我幹的。”
氺沐偉被帶去派出所,他還有點蒙,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之後相繼有人來指認他,最後連跟他一夥的都被拉來問話,他們紛紛指出,是沐偉打了人,是沐偉把人打成重傷,他們當時勸阻了,可沐偉不聽……
沐偉的“故意傷人”罪,就這麽落實了,毫無辯解的機會,好像一眨眼的功夫,世界瞬間變了樣。
沐偉的媽媽哭喊着,幾度昏迷,沐偉他爸跪在地上給法官求饒,希望法官能看在沐偉年幼無知,從輕判,可當時的沐偉,已經成年了,他得為自己的行為承擔所有的刑事責任。
然而最終,進監獄坐牢的人,卻不是沐偉,而是沐清,從那之後,沐清成了沐偉,一個故意傷人進了監獄的犯人。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郭平,”沐偉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如果我當時不多嘴說那麽一句,或許我的臉……”
沐偉沒能說完,轉頭看了郭翊一眼,現在可不是他訴苦的時候,他好歹失去的只是一張臉,而張清可是沒了整條命。
“郭平跟你說什麽了?”郭翊一字一字,聲音不高,字卻咬的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