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子華迷茫
賀老爺子出手大方，不光在麗景假日辦了滿月酒，順帶還開了幾間房，讓他們好好玩玩，酒店靠山，是避暑的好地方，再加上酒店的服務項目也很齊全，室內溫泉、室內健身房、按摩房、臺球室，一應俱全。
秦大爺原本還不願意，說自己明天要值班的，不過郭翊一開口，他立馬就答應了，看得出來他已經認出了郭翊的身份，秦大爺年輕的時候也參過軍，只可惜退伍的早，但對首長的那份熱血，一直沒冷卻過。
唯一感覺遺憾的就是郭小年，方懷明明天還有個會議要看，跟合作方都訂好了，自然不能爽約，郭子華這次受影響不大，不過重新整頓是有必要的了。
郭子華上臺之後，手段鐵血，雷厲風行，相對的也得罪了不少人，雖然支持的也不少，只是多半年輕言薄，這類人心中正義未滅、血氣尚滿，一個個秉持着“有志者事竟成”的心态，郭子華有意将老一輩的大換血，有了她的支持，原本心餘力绌的年輕一輩自然削尖了腦袋往前沖。
說到底，人都是自私，正義與前途互不矛盾的時候，誰不想努力争取一把？
臨走的時候，張清跟郭翊來給他們一家三口送的別，郭小年不想離開小弟弟，撅着嘴在車裏不理人，跟爸爸媽媽生氣呢，方懷明開了車窗。
“小叔，清哥，那我們就先走了。”這亂輩的叫法自然是随了郭子華，不過張清本身年紀就不大，那張臉又顯小，真開口叫叔叔，也确實不太像。
張清笑着沖他們擺擺手：“小心開車。”
“好的。”
郭翊喊了一聲：“子華。”
郭子華跨過方懷明的身子探頭過來：“怎麽了，小叔？”
郭翊正色道：“凡是不要操之過急，記得你爸從小怎麽教育你們的嗎？”
郭子華臉色一僵，愣了愣才沉聲說了一句：“欲速則不達。”
郭翊點了點頭：“你記得就好。”
郭子華低着頭，半晌，幹巴回道：“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小叔，我有自己必須要去承擔的責任。”
見郭子華一臉決絕，郭翊知道她的性子，多說無益，蹙着眉說了一句：“既然如此，有事給我打電話，你的事，我自然不會不管。”
郭子華深吸了口氣，擡頭沖郭翊笑了笑：“好，那我們走了。”
方懷明開着車出了電子門，車子一路上了大路，郭子華吸了吸鼻涕，方懷明抽出紙張遞給她，郭子華接過來，擦了擦眼淚。
“別太逼着自己，郭家不是你一個人就能撐起來。”
郭子華搖了搖頭：“你不明白，小叔這次是鐵了心了，二叔跟三叔被抓，三叔還好，二叔這輩子……估計也出不來了，我爸是一家之長，雖然已經查明二叔的事情與他無幹，但是二叔做出這樣的事，小叔又……所以這次的事情，對我爸打擊很大，他那樣的處境，即便他還有力氣東山再起，也沒那個機會了，我是我爸的女兒，我有責任撐起這個家。”
“小叔未必就真的不管了，他剛剛不是還說會幫你嗎？”方懷明柔聲安撫着郭子華，即使這話說出來，他自己心裏也有些虛。
“小叔還願意幫我，是因為小叔重情，但是郭家，他是不會再插足任何事情了，他為什麽選擇辭去職務，不光是因為他想多陪着清哥，更是給郭家的警告，從今以後，誰都別想再傍着他，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人還在位的時候，周遭的所有人，都會被顧及，說白了，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但你人一旦不在了，什麽情分都沒有了，再過十年，不，五年，郭家将徹底退出政治中心的舞臺。”
“退了又如何？”方懷明沉色道，“沒人規定就該哪家獨占鳌頭，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恒古不變的定理，如果二叔年輕的時候，能活得普通些，他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地步。”
郭子華怔了怔，轉頭看着方懷明，方懷明很少用這麽嚴肅的态度跟她說話，她能感覺到方懷明的不悅。
“子華，你是自己把自己逼進了死胡同，有句話，我說了你可能不愛聽，可能在你看來，小叔的做法，讓郭家沒落，甚至有些落井下石。”
“我……”
郭子華有些生氣了，她沒有那個意思，張嘴想反駁方懷明，方明壞打斷了她。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但是我卻覺得這是小叔對郭家最後的仁慈，爛肉被挖掉的時候，痛是必然的，可如果不挖，總有一天會腐爛至全身，郭家連根都爛了，只有除了根，才有可能重獲新生，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道理，應該不用我教你，小叔完成了前半部分，後半部分得靠你們自己了。”
聽到這裏，郭子華激動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方懷明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聽進去了，心中安慰，不過他知道，郭子華向來聰明，會一時糊塗，是因為這次的變故對她打擊确實挺大頓了頓，給郭子華時間理了理頭緒之後，方懷明放柔的态度繼續道：“但是要新生，操之過急的結果，只會是夭折，小叔疼你，才會出言提醒，甚至還為你留下後路，子華，你确定要辜負小叔的一番好意嗎？”
郭子華是行動派，她知道自己剛剛最後那句話，可能傷了郭翊的心，邊拿手機邊說：“我這就給小叔打電話。”
氺張清見郭翊剛剛一路都愁眉不展的，這會兒接了個電話，眉頭就舒展開了，張清忍不住好奇問道：“怎麽了？誰給你打的電話？”
郭翊收了手機，轉頭對張清笑了笑：“子華打來的，看來是想通了，她倒确實找了個好老公。”
“懷明？挺好的，性格溫熱，子華有時候脾氣有點倔，有點強，每次都是懷明讓着她，不過子華也是很注重懷明的，懷明說什麽，她都能聽進去，這也是他倆的緣分。”
張清難得這麽直白地去評價一個人，骨子裏他還是當年那個沐清，只是很多時候，不太願意在他人面前表露而已，所以郭翊是個例外。
張清開門進了酒店卧房，郭翊跟着後面亦步亦趨的跟了進去，張清有點奇怪，轉身剛想打發人去自己的房間休息去，郭翊長臂一伸，把人抱進了自己懷裏。
“郭……郭翊，你幹什麽……”
張清推搡着人，想把郭翊推開，郭翊抱着就是不撒手，不過他也只是抱着，沒別的舉動，張清感覺自己也沒以前那麽緊張了，就是剛開始被吓了一下，漸漸也不掙紮了，攤開掌心拍着郭翊的背啪啪響。
“幹什麽？該不會是想我想的哭了吧？”
“咳。”
郭翊幹咳一聲，張清一聽那嗓子都不對了，嘴巴長得老大：不會吧？真在哭啊？
“郭、郭翊，你怎麽了？沒事吧？”張清蹙着眉，眼裏帶着着急，推搡着他的肩膀想看看郭翊的臉。
“阿清，”郭翊手臂緊了緊，下巴抵着他的肩頭，低聲道，“阿清，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郭翊沒說別的，就這麽反反複複重複着這三個字，說到後來，聲音都帶着哽咽，張清眼圈都紅了，摟着他，雙手把郭诩的衣服都扯出了褶皺。
“沒關系，都過去了，阿翊，別想了，都過去，沒事了，別哭……”說着說着，張清自己的眼睛也紅了，耳邊是郭诩壓抑而低沉的哽咽，兩個人就這麽互相依偎着彼此，站到雙方腿都發麻，也沒人開口說什麽，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了。
氺并排躺在床上的時候，兩人的情緒也穩定下來了，雙手交握，十指交叉。
郭翊一點一滴的告訴張清，兩個月來發生的事情，張清幾乎不會插嘴打斷，只是靜靜地聽着他說，而對于他坐牢的那段，郭翊只是一句話帶過，他不想讓張清再掀起舊傷疤。
“沒想到，沐偉會變成那樣一個人。”
聽完整個故事，張清沒有再提郭平的半個字，只是問了下沐偉。
“嗯，确實，他的變化最大。”
“其實，我也沒那麽恨他。”張清說的有些猶豫，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确定，“我是說可能，如果不是他，我大概也沒機會跟你相遇了。”
郭翊抿唇，沒說話，雖然張清說的是事實，但他沒有張清的仁慈，這一點，從他沒有告訴沐偉，張清還活着的事就知道了，他不說，是想讓沐偉這輩子都活在良心的譴責裏，日夜難安而郭平，郭翊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半個月前，郭平被暫停一切職務，被抓去隔離的時候。
他跟郭平說了一句話，這是一句對任何人都不能說的話，郭翊只用他們倆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完了它，郭平當場驚的血色全無，看着郭翊的眼神愛恨交織，只是這份愛，似乎與平常的兄弟情有些不同，到後來，郭平的整張臉都扭曲了。
這句話，郭翊是要帶進棺材裏的了，對任何人都不能說，尤其是張清跟郭良，張清倒還好，主要還是郭良，他若是知道了，估計得瘋。
法律的制裁，是郭平罪有應得，而這句話，則是郭翊對他制裁！
感覺自己臉上方的光被擋，郭翊睜開眼，張清的臉近在咫尺。
“你在想什麽？”張清問他。
郭翊轉動着深邃的眸，低聲道：“我現在想吻你。”
張清沒有露出那副驚慌的表情，也沒有立即閃躲，他看着郭翊，忽然笑的明媚道：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