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父愛如山
付偉站在原地，一時之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關鍵是郭靖靖回頭看着他的眼神，還是那麽的透徹，透徹而清晰。
秦大爺并不知道付偉的尴尬，他只知道，當初郭靖靖還在學校當老師的時候，付偉是跟他關系最好的朋友。
“小付啊，還認得吧？靖靖啊，當初你倆關系最好了，過來打個招呼啊。”
秦大爺朝付偉招了招手，付偉幹幹扯出一抹笑，緩緩走了過來。
“郭、郭老師，好久不見。”付偉先開了口，生分的叫着。
“好久不見。”郭靖靖颔首點頭，蜻蜓點水地打了招呼。
“你們倆怎麽回事啊？這才沒幾個月，就變這麽生疏了？小付，你之前不是還常問我靖靖過得好不好的，怎麽真見着了面，反倒變得跟個姑娘似的了？”
面對秦大爺的質問，付偉也只能繼續尴尬的笑，眼睛看了看郭靖靖懷裏的七七，七七早上起來的早，現在有點犯困了，看着沒什麽精神。
付偉又看了郭诩一眼，這個男人年紀不小，關鍵是身上的那股氣度，一看跟他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付偉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視線回到七七身上，付偉問了一句：“這個孩子是？”
郭靖靖抿了抿唇，沒有隐瞞道：“是我的兒子。”
“什麽？”付偉訝異的差點兒把舌頭咬掉，“你……你的兒子？你不是……”
不是同性戀嗎？付偉沒把這話問出來，因為在他心裏，這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大肆宣揚的結果只會更加丢人。
“那什麽，我的意思是，恭喜你啊。”
付偉掩飾的很快，雖然他心裏并不相信郭靖靖的話，至少這個孩子，不可能跟郭靖靖有血緣關系，郭靖靖如果真跟個女人有了孩子，他應該也不會跟那個男人牽扯不清了，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孩子，其實是那個男人的，郭靖靖在替那個男人養孩子。
心裏有了猜想，付偉看着郭靖靖的眼神，變得更複雜了。
郭靖靖能感覺到付偉的變化，甚至能讀出他眼裏的鄙夷，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畢竟他曾經是真的把付偉當朋友。
但郭靖靖并不會因為付偉的鄙夷而自卑，或許以前會，但現在，他有了家人，愛人，孩子，外在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如果大家注定是彼此人生中的路人，那又何必因為一個路人的看法而委屈自己。
不過郭靖靖能接受付偉這麽對自己，卻接受不了他這麽對七七，沒有了再接觸的必要，付偉說恭喜，郭靖靖木木着臉，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謝謝。”
“這孩子長得挺可愛的，多大了？應該沒幾個月吧？”
付偉說着，要去捏七七的小手，郭靖靖不怎麽走心的笑了一下，沒回話，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避開了付偉的手，對秦大爺道：“大爺，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七七好像困了。”
秦大爺也不是傻子，這會兒自然看出來了，郭靖靖對付偉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漠，秦大爺不知道為什麽，只愣了愣回了一句：“哦好，那趕緊帶孩子回去吧，這天燥，估計要下大雨，別把孩子悶着了。”
“好的，那我們走了。”
郭靖靖說着，擡頭看郭翊，郭翊牽過阿花，跟秦大爺說了一聲：“那我們先走了，老哥有空過來家裏吃個飯，最近楊泉那小子倒是送來了一瓶好酒。”
秦大爺一聽，眼睛亮了亮：“這個好，那我可借了您的福了。”
郭翊明明比他大，可秦大爺這一聲“您”，他倒是應的理所當然，顯然是習慣了的，郭翊跟秦大爺點了點頭，沒跟付偉打一聲招呼，回頭對郭靖靖道：“走吧。”
“口辱'”郭靖靖剛要轉身離開，付偉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那個……郭老師，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老實說，付偉會叫住自己，郭靖靖還是很意外的，他以為他倆應該都是一個想法，相見不如不見。
郭靖靖抿了抿唇：“你有什麽事嗎？”
付偉吸了口氣，微微挺了挺胸膛：“借一步說可以嗎？”
郭靖靖看着他，看的付偉莫名有點心虛，郭靖靖想到自己心中的那份疑慮，想了想，點頭:“可以。”
回頭看着郭翊：“翊叔……”
郭翊笑了笑，伸手道：“七七我來抱，你去吧。”
“口辱'”郭靖靖把七七遞給了郭翊，七七被換了個懷抱，迷迷糊糊的還有點不高興，睜開眼扭了扭身子，估計是感覺到了熟悉感，便安生了下來，接着又開始犯迷糊了，下嘴唇吸的“吧嗒”響郭靖靖跟着付偉往一邊的樹蔭下走，秦大爺就跟郭翊說：“我把狗栓校門上，您跟我去屋裏坐坐吧？”
“那就有勞了。”
“您看您說的。”
秦大爺跟郭翊沒進門，就坐在了屋檐下頭，秦大爺進屋裏把電扇拿了出來，郭翊懷裏抱着七七，眼睛卻一直看着不遠處的樹蔭下，跟付偉面對面站着的郭靖靖。
也不知道那倆人聊了什麽，之後看着情緒有些激動，郭翊問秦大爺：“他們倆以前關系很好嗎？”
“唉，是啊，”秦大爺想到他倆剛剛對話的場面，嘆了口氣，“小付那人是個熱心腸，平日裏沒心沒肺的，當初靖靖剛來，小夥子腼腆，也不太愛說話，小付就領着他熟絡人，倆人關系處的特別好，我還經常看見他倆一塊，有說有笑的。”
“後來呢？他知道了靖靖跟梵行的事，覺得接受不了嗎？”
秦大爺一愣，伸手拍了額頭：“哎呀，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難怪剛剛就老覺得他倆不對勁！”
秦大爺是知道七七身世的，他現在看郭靖靖跟賀梵行，就覺得跟看普通小倆口也沒啥區別了，可他忘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樣的。
“說起來，當初這事也不知道是誰傳開的，學校裏忽然就弄得人盡皆知的，到處議論紛紛，要不是因為這個，靖靖的工作也不會丢了。”
郭翊聽了秦大爺的話，看着付偉微微眯起了眼。
付偉把郭靖靖叫來樹蔭下，結果自己半天不說話，只是不停的搓着手。
郭靖靖抿了抿唇：“你有什麽話跟我說嗎？”
付偉一怔，擡頭看着郭靖靖，扯了扯嘴角：“那什麽，你還跟……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嗎？”
郭靖靖頓了頓，道：“我們沒想過分開，也不會分開。”
郭靖靖話說的這麽直白，付偉倒是沒想到，愣了愣之後，蹙起了眉語氣有點尖銳道：“靖靖，這只是你的想法，他那樣的男人，不可能跟你一輩子的，那個孩子，是他的吧？他一方面跟別的女人生孩子，一方面還跟你糾纏不清，你覺得這樣的男人，值得你為了他放棄一切嗎？”
“這跟你無關，如果你只是想說這些，我不想聽。”郭靖靖臉色冷了下來，警告付偉不要亂說話。
付偉一聽這話，也暴躁了。
“是，跟我無關，如果不是把你當兄弟，你以為我願意跟你說這些嗎？靖靖，你看看你現在，沒了工作，靠個男人養活，還幫着別的男人養孩子，你這麽做……不覺得愧對你的父母嗎?你難道……難道沒有羞恥心嗎？”
郭靖靖眉頭都蹙起來了，看着付偉，有些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付偉晈了咬唇，也知道自己說的有些過分，喘了口氣，扶了扶額頭。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應該活得像個男人，靖靖，你聽我的，離開他，趁現在還來得及，你還年輕，一切都有可能。”
郭靖靖只給了付偉三個字：“不可能。”
“你！”付偉覺得郭靖靖有點不識好歹了，“郭靖靖，你昏頭了嗎？那個男人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把你迷惑成這樣？我知道了，因為他有錢對嗎？他給你錢花，所以你離不開他？離不開他的錢？我告訴你，有錢的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早晚有一天，他會厭倦你，抛棄你！”
“付偉！”郭靖靖厲聲打斷他，“你沒有資格這麽說我。”
“我怎麽沒資格？我把你當哥們，你說我沒資格？”付偉說着只拍胸口。
“可你一直在傷害我，”郭靖靖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付偉心中一驚，看着郭靖靖瞳孔微張：“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郭靖靖閉了閉眼，剛剛捏緊的拳頭慢慢放松了下來。
“我曾經是相信你的，你說過，你不會把我的事情說出去，但是你沒有做到，你既然做不到，就不應該跟我說那樣的承諾。”
付偉臉色白了白，吶吶道：“你……你都知道了？我……我也是為你好，我本來是不想說的，但是我想了很久，如果我不說的話，那才是真的害了你。”
“把我的事情告訴全校的人，讓我丢掉工作，你現在說，你這麽做，是為我好？”
郭靖靖嘴角的笑，說不出的諷刺，看着付偉的眼神，陰厲的讓人發寒，都說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很多行為舉止都會漸漸變得相像，郭靖靖現在這幅樣子，倒确實像足了賀梵行。
付偉額角的汗直往下滴，郭靖靖身上的壓迫感不光讓付偉心驚，付偉甚至覺得，自己忽然好像一點都不了解郭靖靖，他以前總覺得他，他跟郭靖靖是同一個世界的人，賀梵行不是，可現在才發現，原來是他弄反了，郭靖靖跟賀梵行，才是真正的，同一個世界的人。
郭靖靖朝着付偉邁進一步，他倆身高旗鼓相當，可是氣勢上，現在的郭靖靖明顯壓付偉幾條街。
“你不是覺得我跟賀梵行在一起是恥辱嗎？那我告訴你，我現在過得很好，以後會更好！”
多說無益，郭靖靖也不想再理會付偉，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郭诩看出郭靖靖還是有些悶悶不樂，想來那個叫付偉的，必然也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
“是他嗎？”郭翊低聲問道。
郭靖靖有點沒聽明白，轉頭問道：“什麽？”
“你跟梵行的事，是那個叫付偉的傳出去的？”郭翊又仔細問了一遍。
這次郭靖靖沒說話了，嘴角抿的發直，微微低着頭。
郭翊看了看他，收回視線道：“人活在世上，不可能完全不去在意外界人的看法，但是，你要想清楚，如果你太過在意外人，有時候反而會傷害你最親近的人，靖靖，你覺得這樣值得嗎？”
郭靖靖搖了搖頭，很肯定的說：“不值得。”
“所以，別不開心。”郭翊笑着說。
“我不開心不是因為他那麽做，而是他侮辱七七，罵賀梵行，他可以不相信我跟賀梵行會過得很好，但他沒資格罵人。”
郭靖靖知道，他跟賀梵行并不會因為關系的公開，而像普通的情侶那樣得到別人的祝福，但是因此讓賀梵行跟七七被這樣誣陷、指責，還是讓郭靖靖的心情很不爽。
“沒關系，”郭翊說，“只要梵行覺得幸福，你覺得幸福，總有一天，他們會發現，他們是錯的，時間會證明一切，咱們騎驢看唱本，走着瞧。”
郭靖靖轉頭看着郭翊，郭翊似乎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擔憂，這個男人，真的很強大，他愛張清，愛的十分的坦然，別說是外人，就是家人的看法，他都渾然不去在意，他不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而是在別人的世界裏活自己。
“靖靖，”郭翊停下腳步，轉頭看着郭靖靖，“如果受了委屈，不好告訴你爸跟梵行，你可以來告訴我，我說過收你當幹兒子，可不是為了哄你爸開心，說句矯情的話，子章是我跟你爸愛情的結晶，而你，卻連起了我跟你爸這空白的三十年，我們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早已同氣連枝，在我心裏，你跟子章一樣，都是我跟阿清的兒子。”
郭靖靖沒想到，郭翊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這段時間，雖然因為張清的緣故，他跟郭翊的關系近了不少，郭翊對他也确實沒話說。
但是說句實在的，他對郭翊還是有意的保持了一些距離，可能是心理上的一些自卑，郭翊跟郭子章，兩人站一起，明眼人都看出來是父子，郭靖靖還特意在網上搜過，有人說，跟長輩适當保持一些距離，相處起來更融洽些。
郭靖靖怎麽都沒想到，郭翊會主動來拉進他們的關系，其實能有郭翊這樣的一位父親，應該誰都會向往，郭翊跟張清有些不同，張清柔韌，細心，郭翊的身上卻充滿了力量。
小時候，老師要求同學們寫一篇關于父親的作文，有小朋友就寫，自己的父親像一座大山一樣，那時候郭靖靖并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現在看着郭翊，他似乎漸漸的懂了。
郭翊，就是一位像大山一樣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