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陰謀陽謀
唐虹蘭被送進醫院的時候,人就醒了,醫生看過之後,說傷口沒事,就是有點輕微腦震蕩,需要靜養,唐虹蘭這次也是拼了。
病房裏,唐虹蘭一臉的冷靜自持,轉頭問賀雲龍:“我昏迷的時候,你爺爺什麽表情?”
“爺爺?”賀雲龍怔了怔,“我、我沒注意,我當時一心就在您身上,哪裏還管得了別人”“糊塗!”唐虹蘭呵斥道,“我能有什麽事,你鬧出這麽大的麻煩,我如果不這麽做,你以為你今晚逃得掉嗎?”
賀雲龍漲紅了臉,唐虹蘭第一次對他發這麽大的火,吓的他都不敢再說話,只能站在一旁低着頭。
唐虹蘭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舍不得。
“行了,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回去好好安撫安撫你老婆,她那邊現在至關重要,千萬不能再出纰漏。”
“我……我不回去,我得在這陪着您。”
賀雲龍單膝跪在唐虹蘭床邊,拉着唐虹蘭的手貼着自己的臉頰。
唐虹蘭伸手撫摸賀雲龍的頭發:“回去吧,新婚之夜,怎麽能讓自己老婆獨守空房呢?”
“反正她懷了孕,回去也是睡覺,那我不如在這陪着您。”賀雲龍一方面确實舍不得唐虹蘭,另一方面他也不敢回去,賀老爺子的餘威還在呢。
唐虹蘭嘆了口氣:“不回去就不回去吧,研研懂事,應該能理解的。”
賀雲龍點點頭,想了想,小聲道:“媽,您真的覺得這一切都是賀梵行做的嗎?”
“不是他還能有誰!”一提到這個,唐虹蘭臉色都青了,“那家醫院收了我那麽大的好處,位置又偏僻,如果沒有人幫忙,那個賤人怎麽可能逃得出來!還溜進了婚禮現場,肯定是有人幫她裏應外合,而這個世界上,除了賀梵行,誰還會這樣不折手段,想害死我們母子!”
賀雲龍一聽,也是雙眼赤紅:“媽,那我們怎麽辦?現在所有人都向着他,爺爺也向着他,就連雲雪那臭丫頭也向着他,難道我就這麽眼睜睜看着懸濟堂落入他的手裏嗎?”
“他做夢!”唐虹蘭厲聲喝道,聲音尖銳的能刺破耳膜,“他真以為如今的懸濟堂,還是當年那個能讓老爺子只手遮天的懸濟堂嗎?我當初把他趕出京城,可不光是為了讓他吃點苦頭,懸濟堂如今有一半都是我的人!”
賀雲龍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焦急地問唐虹蘭:“那我們現在要怎麽做?他現在已經回來了,萬一他不走了,那……”
“我本來還想留他個一年兩年,等你的兒子出生,咱們名正言順的從他手裏拿到懸濟堂,現在看來怕是等不及了,雲龍,你聽我說,那些媒體不是上趕着想知道咱們賀家的秘密嗎?你找人,把賀梵行的身世洩露出去,懸濟堂不少老人,他們思想迂腐,以前這事沒公開,他們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如果這事鬧的人盡皆知,他們必然不會不管……”
唐虹蘭這招可謂一石二鳥了,一方面利用賀梵行私生子的消息,掩過賀雲龍婚禮上出的纰漏,另一方面,賀梵行是私生子,別管他本人多大能耐,私生子這個頭銜就夠讓賀梵行擡不起頭,如果讓他成了懸濟堂的當家人,必然會讓懸濟堂也一并成為笑柄。
以前不用這招,是因為唐虹蘭還不想跟賀老爺子撕破臉,現在見賀老爺子對賀梵行的态度明顯改善了不少,賀雲龍又出了這樣的事,她也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還有我受傷的事,也一并推到賀梵行的身上!”唐虹蘭眼裏帶着一抹陰狠,一張臉布滿陰沉與詭計。
賀雲龍卻很興奮,點了點頭說:“那我今晚就去辦,剛好我有認識的媒體,當初為了追劉妍,可讓他們幫了我不少忙……”
賀雲龍太興奮了,他等不及要打垮賀梵行,把人狠狠踩到腳底下了。
剛站起身要去辦,病房的門被推開了,賀雲雪從門外走了進來。
“媽,我已經幫您辦好住院手續了,還有,我剛剛順便出去買……”
“你進來前不會敲門嗎?”
唐虹蘭蹙着眉打斷賀雲雪的話,眼裏諸多不滿。
賀雲雪臉上僵了僵:“我……我一時心急,就忘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行了,事情辦好了你就回去吧,你那個寶貝兒子還在家等着你這個親媽呢。”唐虹蘭說着,擺了擺手,嘴上不耐煩,最後那句“親媽”更帶着一股無言的諷刺。
賀雲雪抿了抿唇,半晌回道:“那您自己保重身體,我就先走了。”
賀雲雪把宵夜放到了唐虹蘭的面前,袋子落在床頭櫃上的時候,一滴眼淚滴落在了袋子上,賀雲雪擡手用力擦了擦,轉頭看着唐虹蘭。
“媽,我能問您最後一個問題嗎?”
唐虹蘭看了那宵夜一眼,到嘴的拒絕變成兩個字:“快問。”
“您……您當年有沒有後悔過?”
賀雲雪還沒說完,唐虹蘭便打斷了她:“你胡說什麽!當初我讓你打掉孩子,是為了你好,你才十六歲,生下孩子,你想一輩子成為別人的笑柄嗎?”
賀雲雪靜靜等着她說完,才将自己沒問完的話問完。
“當年我那麽小,根本什麽都不懂,如果有人告訴我,如果有人肯拉我一把,也許……也許我就不會走上那條路了,您怕這事被爸跟爺爺知道,帶我找了一家小診所,給我做了人流,之後帶我回去,讓我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直到我大出血,血流不止,這事才被爺爺他們知道,現在回想起這些,媽,您讓我失去了我唯一的孩子,您就從來,沒有後悔過嗎?”
賀雲雪的語速不快不慢,微微低着頭,看起來很平靜,而說出的每一個卻柔中帶剛,剛強的剛。
而唐虹蘭,她沒能聽明白賀雲雪話裏的意思,因為她的心從來不在賀雲雪身上,聽到了這一番泣血的控訴,她只對賀雲雪說了一句:“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後悔又能如何?一切都不可能從頭再來,況且,我也沒有後悔過,至少,你年幼懷孕的事,至今沒人知道,雲雪,你覺得我對你不好,可我終究是你媽,至少我保住了你的顏面。”
“顏面?”賀雲雪的聲音有些沙啞,“顏面……到底保住的,又是誰的顏面啊!”
“賀雲雪!”唐虹蘭火了,賀雲雪這是公然挑釁她!
“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賀雲雪說完,拿上自己的包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唐虹蘭看着她匆匆的背影,對賀雲龍說:“最近注意着點雲雪,別被她知道咱們的機會,我怕她會壞了我的好事。”
“我知道的,媽。”
氺賀雲雪從醫院大門出來,已經哭的滿臉都是淚水,她站在醫院門口,擦了擦眼淚,給賀梵行打了個電話。
“大哥,我媽已經等不及了……”
賀雲雪早就已經回來了,她一直站在門外沒進去,直到把賀雲龍跟她媽的那番對話聽完,以前她總以為,她媽就算再怎麽恨賀梵行,但是為了賀家,為了她爸,也不至于讓賀梵行太難堪,如今看來,她還是跟當初一樣,想的太過天真,以為不論是誰,心裏至少還有一份良知。
“……對不起,大哥。”
說這句話的時候,賀雲雪感到羞愧的無地自容,她甚至覺得自己沒臉再回去,沒臉面對爺爺,面對賀梵行。
“雲雪,你沒有什麽地方對不起我,也不用道歉,你現在還在醫院?需不需要我叫人過去接你?”
聽到賀梵行話裏的關心,賀雲雪努力笑了笑:“沒關系的,大哥,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好的,一個女孩子,自己注意安全。”
"嗯'”賀雲雪咬緊自己的拳頭,匆忙應了一聲,挂斷了跟賀梵行之間的電話,就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她就像個傻子,茫然的看着周圍,眼淚不停的往下流,醫院再晚總會有人進出,來看病的或者是醫生護士,從她身邊過的時候,都忍不住側目,不明白是什麽事情,竟然讓一個女人哭成這樣。
賀雲雪就好像要把這三十年來所有的委屈全都哭出來似的,就這麽哭了好一會兒,她重新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只響了一聲便有人接了,一道渾厚的男低音傳來。
“也許你說得對,我根本就不應該回來,我不該還抱着幻想,以為她會後悔,以為她至少有一點點愧疚,以為她心裏其實是愛我的。”賀雲雪的聲音急切而悲涼,“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她還是那樣,一點都沒有變……”
“雪,我去找你,別哭。”
對方的中文看起來不太好,但如果一個人是真心關心你,這樣就已經足夠了,關心本就不是嘴上說的事,而是心與心之間的一種,最誠實的感應。
“不行,你不能來……”
賀雲雪還算有些理智,她畢竟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做事自然要考慮後果。
“你別來,你來了事情只是更糟糕,我就是心情不好,跟你發發牢騷,其實這樣也好,以後我就能安心的呆在你身邊,什麽也不想了。”
“哎……好,”男人似乎對賀雲雪也是無可奈何,聽她這麽說,也只能選擇妥協,“照顧好自己,早點回來。”
“嗯,我會的。”
挂斷電話之後,賀雲雪感覺自己心情好了很多。
無論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想到還有一個可以無限縱容自己、守護自己、等待自己的地方,不管身在何處,心都不會絕望。
氺這一夜,或許注定難平,賀梵行這邊剛跟靖靖挂斷電話,賀雲雪那邊的電話就來了,賀雲雪告訴了他一些事情,賀梵行的臉色有些陰沉,最後囑托賀雲雪注意安全之後,賀梵行嘴角牽起一抹冷笑。
他并不打算阻止唐虹蘭那麽做,如果說,現在賀老爺子對她們母子還有一份愧疚之心,那麽接下來這件事曝光以後,唐虹蘭也算是親手割斷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做人做事要留三分餘地,這是生存之道,唐虹蘭想破釜沉舟,如果在沒跟白謙熠見面之前,或許她還有幾分勝算,而現在,唐虹蘭倒是替他創造了機會。
賀梵行給楊泉的父親楊煉打了個電話,大致跟他說了一些現在的情況。
楊煉跟賀啓明是在一個交流平臺上認識的,兩人可謂是一見如故,一拍即合,後來相約去美國留學,還在美國開了自己的小公司,混的有聲有色,畢業後,賀啓明回了國,他是注定要回來繼承家業的,就把公司留給了楊煉,楊煉說沒了他,公司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之後獨生去了新加坡發展。
賀啓明創立濟寧的時候,楊煉也幫了不少忙,甚至為了幫賀啓明作掩護,挂名董事長,那時候公司起步,很多事情需要負責人出面,楊煉也是為了他,不遠千裏,國內、新加坡兩地跑,楊泉跟賀梵行,也就是這麽認識的。
那時候楊煉經常帶着楊泉回國,楊泉國內沒有朋友,賀啓明便讓賀梵行陪他,楊泉從小性格就活潑,自來熟,偏偏賀梵行,冷的要死,對誰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楊泉為了讓賀梵行陪他玩,也是煞費苦心,死纏爛打的招數被發揮到了極致,賀梵行也發現他确實夠二,怎麽玩都不哭,比自己家那個名義上的弟弟好玩太多,于是也挺“配合”的開始各種欺負上趕着找他玩的楊泉。
楊泉畢竟比賀梵行小兩歲,哥哥願意帶他玩,他可高興了,別管怎麽蹂躏,反正就是抱着賀梵行大腿死活不放,久而久之練就了一身s體制,後來又加入了一個郭子章,楊泉徹底在s這條路上,無法回頭了。
楊煉這會兒聽了賀梵行的話,見他語氣平和,知道這人心裏必然有了自己的章程,便問道:“你希望我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