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以命抵命
賀梵行去了醫院之後，郭靖靖也是一夜沒睡，第二天一大早就給賀梵行打了電話。
“現在已經沒事了，主要是不放心，在醫院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了。”
郭靖靖拿着電話問：“那，需要我做什麽？”
賀梵行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道：“你好好照顧自己就好，這兩天我可能都要留在這邊。”
“嗯，你确實應該留在那邊，估計老爺子現在心情肯定很不好。”
從老爺子對七七的喜愛程度就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小孩，況且做長輩的，誰不希望家族子孫興旺？偏偏劉妍的孩子，還是以這種方式沒的，老爺子不氣才怪了。
郭靖靖想了想：“要不要找時間帶七七過去陪陪老爺子？”
“阿靖，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現在不合适。”
劉妍也在醫院裏，賀雲龍跟唐虹蘭也是賠了一夜沒離開過，老爺子這邊确實只有他跟賀雲雪，但是保不準他們母子倆什麽時候過來，現在賀雲龍的孩子沒有了，這種時候讓她們看見七七，那還得了。
郭靖靖也知道，為了七七的安全，現在去确實不适合，他也是心裏不舍，老人都那麽大年紀了，還受了這麽嚴重的刺激，身體上的傷醫生能治，可心裏的創傷就沒那麽容易好了。
“那我知道了，你等會兒問問老爺子，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做好了，你有空來拿。”
“好。”賀梵行應了一聲，隔着電話都能聽出話語裏濃濃的笑意。
床上的七七這會兒醒了，郭靖靖就拿給七七把尿當借口，匆匆挂了電話。
說起來，他們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可不知道為什麽，賀梵行有時候看着他的眼神，還是讓郭靖靖心悸不已，對郭靖靖這種面皮薄的人來說，這可是很糟糕的事情呢。
因為動不動就臉紅，一眼就能被人看出來。
氺賀梵行挂上電話，回身走到床邊，賀全友帶了早餐來，賀雲雪舍不得老爺子，捧着碗坐在床頭喂，Man也來了，看見賀梵行，還給人遞包子。
賀梵行笑着接了過來，倒是沒吃，說實話，他要真用手拿着包子吃，這畫面絕對夠沖擊人“靖靖打來的？”老爺子瞄了他一眼，見他神色間還殘留一絲溫存，立馬就猜到了剛剛打電話的人是誰。
“是他，他不放心您，說想帶七七過來看看。”
“七七要來嗎？”Man倒是很開心能見到七七，賀雲雪朝他搖了搖頭，Man撅了撅嘴，知道七七不會來的。
賀老爺子嘆了口氣道：“還是他有心，知道我這會兒想見七七，你讓他寬心，我沒事，他可不能來，萬一碰上……”
“老爺。”
賀老爺子話沒說完，賀全友叫了他一聲，朝他搖了搖頭。
賀雲雪跟賀梵行倒是沒看明白，老爺子眼睛卻開始發寒，目光冷厲的看向房門。
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着唐虹蘭推開門，看清屋裏的人，眼中劃過一抹異色，面上卻帶着讨好，對老爺子道：“爸，您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唐虹蘭一邊說着，一邊進了門，老爺子的目光一直盯着她身後，沒看見賀雲龍的身影，他沒心思回答唐虹蘭的問題，聲音冰冷，眼裏卻帶着火光問道：“賀雲龍呢？”
“爸，您消消氣，雲龍不是不來見您，他是沒臉過來，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這會兒還在研研床邊跪着呢，爸，我知道，這事您心裏有氣，您要怎麽打罵雲龍都是應該的，但您不能因此氣壞了自己的身子，您要是再出什麽事，讓我們這一家子怎麽辦啊。”
唐虹蘭這次沒有為賀雲龍辯解，因為她知道，說再多都沒用，她能讓賀雲龍一直跪在那兒，就已經做好打算了，無論打罵，賀雲龍都得承擔，如果他還想要懸濟堂，還想要劉妍娘家的支持，他就必須得忍着。
當然，她也得忍着。
賀老爺子看了滿眼關切的唐虹蘭，張嘴說了一句：“我心裏難受，好端端一個重孫沒了，我接受不了，我的心是軟的，比不上有些人，早就硬成了石頭。”
這是賀老爺子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說唐虹蘭，瞧這架勢，似乎有撕破臉的意思了，唐虹蘭也是一震，估計她也沒想到老爺子居然會這麽說，臉上青白一片，最後扯出的笑容僵硬又難看。
“爸，您看您說的什麽話？您不是說我鐵石心腸吧？您別忘了，那孩子也是我的孫子，我心裏……”唐虹蘭說着，低頭擦了擦眼淚，“我心裏頭的苦，不比誰少，爸，您要是怪我沒在您身邊伺候，我也無話可說，可出了這麽大的事，劉家那邊總要有人處理，這一晚我也沒合過一次眼。”
“雲龍做的孽，你這個做母親不承擔，誰承擔？”
這次老爺子也是鐵了心了，唐虹蘭私下找人偷竊藥方的事情，已經觸了老爺子的底線，以前是覺得心中有愧，唐虹蘭一個人帶大孩子不易，現在想來，賀梵行又何嘗不是二十來歲就沒了父親，而賀雲雪呢？她就沒感受到過什麽是母愛跟父愛。
可這兩個孩子，如今沒一個需要他操心，只有賀雲龍，賀雲龍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這事要是傳出去了，別說賀雲龍，賀家以後都沒臉做人，老爺子恨賀雲龍不争氣、混賬，對唐虹蘭又怎麽可能沒有埋怨？
他甚至想，如果不是唐虹蘭一味的縱容與溺愛，或許賀雲龍也不會有今天。
“公司的事情，從今天開始就交給梵行處理，雲龍暫時就別過去了，我們賀家，還丢不起這個人！”
老爺子這話一出，唐虹蘭臉色都變了，看着賀梵行的眼神都能毒死人，對老爺子冷聲道：“說到底，您還是怪我。”
賀老爺子沒說話。
唐虹蘭看着賀梵行，沉聲道：“聽說你還跟那個男人來往，是嗎？既然你爺爺這麽看重你，我也替你高興，雲龍不争氣，你要争氣，今年也三十好幾了，該收收心結婚生子了吧？”
賀梵行瞬間眯起了眼，看向唐虹蘭。
賀雲雪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她媽這根本就是挑事，老爺子不是怪賀雲龍丢了孩子嗎？她就告訴老爺子，賀梵行這輩子可能都沒孩子！
“虹蘭。”
賀老爺子看着唐虹蘭，唐虹蘭稍稍得意的心情，卻因為賀老爺子的這個眼神而心驚。
賀老爺子看着她，好像能把她看穿似的，包括她背地裏做的那些事。
“虹蘭，得饒人處且饒人，人不可能一輩子都占上風，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雲龍會走上今天這條路，你就沒往自己身上想過緣由嗎？”
賀老爺子最近想的有點多，人年紀越大，越相信因果報應，當年唐虹蘭害死了梅月的孩子，奪走了賀雲雪的孩子，如果再加上那個模特，那就是三條人命了。
三條人命啊！如今全報複到了她的子孫身上。
唐虹蘭自然知道老爺子話裏指的是什麽意思，不管她信不信因果，老爺子這話還是錐心的，唐虹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看着也氣的不輕。
賀老爺子嘆了口氣，要坐起身。
“爺爺，您要什麽，我幫您。”
賀雲雪紅着眼，老爺子擡頭，見她眼裏都是強忍的眼淚，伸手摸着賀雲雪的頭發。
賀雲雪擠出一抹笑：“我沒事的，爺爺。”
老爺子點點頭，轉頭對賀梵行道：“去找個輪椅過來，我去看看劉妍那孩子。”
“爸，您別過去了，劉家那邊……”
唐虹蘭自然不希望老爺子過去，劉研還沒醒，劉家那邊情緒可不好，她自然不是怕老爺子出事，而是擔心老爺子見了那場面，心裏對賀雲龍的埋怨更深。
賀老爺子沒理踩，只是催促賀梵行道：“快去。”
賀梵行擡腳要出門，唐虹蘭轉個身面朝他，有意堵他，賀梵行扯着臉皮笑的陰冷，唐虹蘭被驚的脊背發涼，一縮脖子的功夫，賀梵行已經從她身邊過去了。
賀梵行找醫院弄來了輪椅，跟賀全友兩個人合力扶着老爺子坐了上來，老爺子回頭對賀雲雪道：“你就別過去了，帶着Man留在這裏，梵行，你陪我過去。”
“是。”賀梵行走到輪椅後面，推着老爺子前行。
唐虹蘭看着自己的女兒，嘲諷一笑。
“我唐虹蘭還真是有本事，生了你這麽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賀雲雪沒有像以前那樣退讓，她伸手捂着Man的耳朵，擡頭看着唐虹蘭道：“小時候，您是我的信仰，後來，您成了我的噩夢，這次回來，我以為至少我還算是您的女兒，可是後來我才發現，原來在您眼裏，我根本什麽都不是。”
“可我生了你！”唐虹蘭低吼道，“沒有我，就沒你！”
賀雲雪輕輕笑了，點點頭沒否認。
“對，沒有您，就沒有我，可是，這筆債，早在十幾年前我就還清了，以命抵命，你還記得嗎？”
唐虹蘭臉色刷的一下煞白，看着賀雲雪，好像看見魔鬼似的，最終神色慌亂地逃出了病房Man沒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看着唐虹蘭那副模樣，Man好奇地擡頭問賀雲雪：“媽媽，她怎麽了？好像很怕我們。”
賀雲雪笑的溫和道：“她不是怕我們，她是怕報應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