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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将計就計

老爺子這次昏厥跟之前那次不一樣,醫生檢查之後說是腦出血,如果搶救不及時甚至會危及生命。

賀老爺子這次也算是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命,腦出血死亡率高,病情嚴重就要做手術,可他心髒不好,連手術都沒法做,到那時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賀雲雪從來沒見過賀梵行臉色那麽難看過,老爺子被搶救的時候,他坐在走廊裏,跟個石雕似的,整個人都散發出生人勿進的氣息。

賀雲龍也吓壞了,劉家那邊氣的要告他,這會兒正在收拾東西說要轉院,這邊的醫院是賀雲龍掏的錢,劉東說了,他們劉家跟賀雲龍,從今以後只有仇,沒有情!

唐虹蘭領着賀雲龍來搶救室門口的時候,賀梵行看也不看他,只說了一個字:“滾!”

賀雲龍怕賀老爺子,怕劉家告他,也怕賀梵行,可賀梵行讓他滾,他自然不服氣。

“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

賀梵行擡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跟小時候打他那次一樣,暗沉的可怕。

賀雲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一口氣卡在嗓子裏,出不來了。

賀梵行又說一遍:“滾!”

賀雲龍張嘴想吱聲,唐虹蘭伸手拉了賀雲龍一把,朝着他搖了搖頭,接着母子倆使了個眼色,也不知道什麽意思,賀雲龍乖乖跟着唐虹蘭離開了。

賀雲雪還是很了解唐虹蘭的,見他們走的匆忙,神情也不太對,走到賀梵行身邊喊了一聲:“大哥……”

賀梵行看着賀雲雪,沉聲道:“雲雪,這件事從現在開始,你別再插手。”

賀雲雪心中一驚,她知道,賀梵行這是下最後通牒了,他是準備要對付賀雲龍,而他不讓自己插手,其實還是怕自己為難吧。

賀雲雪最近發現,以前會覺得賀梵行冷冰冰的,其實是因為大家并不了解他,如果是被他放在心上的人,甚至只是在意的人,他都會格外的細心,老爺子想見七七,他就告訴老爺子,郭靖靖也想帶七七過來,而自己雖然已經對唐虹蘭死心,可讓親生女兒去對付自己母親,畢竟有違倫理。

這些賀梵行都顧及到了,賀雲雪覺得賀梵行的這句話,是她今天晚上聽到的,唯一一句讓她覺得暖心的話。

劉家那邊還算講理,他們痛恨賀雲龍,但至少不至于遷怒賀老爺子,準備離開的時候,劉東還來這邊打了招呼,不過畢竟不如以前那麽熱切了。

賀老爺子從手術室出來,人還是昏迷的,醫生說,要醒來還得需要些時間,而且家人也要做好心理準備,腦出血會引發後遺症,比如運動障礙和語言障礙,簡單點就是中風。

賀梵行跟醫生道了謝,老爺子被送回了病房,賀全友見到人沒事,也跟着松了口氣。

賀梵行把賀全友叫到一邊,有事跟他商量。

“全叔,得麻煩您回去一趟。”

賀全友稍稍想了想,一拍額頭:“哎呀!我……我糊塗,我不該讓唐虹蘭就這麽回去的。

賀梵行安慰道:“您別這麽說,我知道當時讓您離開,您也不放心。”

賀全友轉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賀老爺子,嘆了口氣道:“老爺子這輩子,過得苦啊……”早年喪妻,之後大兒子早逝,二兒子離家,跟兩個兒子鬧得幾乎是老死不相往來,結果不惜違背良心娶回來的大兒媳婦,最終為了争奪家産,包藏禍心。

賀全友怒紅着臉,憤憤道:“不行,我得趕緊回去,我不能讓那個女人毀了賀家。”賀全友急匆匆要離開,賀梵行攔住他道:“全叔,別急,他們是得不到想要的東西的。”賀全友這會兒倒是笑了,點了點頭道:“這事還真是老天開眼了,怡巧那東西剛到了你手上了吧?估計他們這會兒就是把家裏翻個底兒朝天,也甭想找到,小少爺,那東西您可收好了,懸濟堂裏不少老人,就認那個,比聖旨還靈驗。”

賀梵行也笑了笑說:“全叔,我讓您回去,就是希望您能幫我把這事透露給唐虹蘭,讓他們知道,東西現在就在我手裏。”

賀全友訝異地看了賀梵行一眼,有些鬧不明白為什麽。

賀梵行也不瞞他,臉上帶着一抹冷厲道:“我倒要看看,懸濟堂到底有多少是他們的人,與其到時候一個個的找,不如趁着這次機會一鍋端!”

賀全友吃驚地看着賀梵行,原來賀梵行打的是這個主意,他根本就沒打算留着那些老人,說來也是,懸濟堂發展到了今天,那些所謂的功臣,各自早已建立了各自的利益團體。

賀雲龍想靠着這些老人給賀老爺子施壓,讓自己坐上懸濟堂當家的位置,而賀梵行則是想趁機把他們一網打盡,徹底地、重新建立屬于自己的商業王國。

賀梵行的這份魄力是驚人的,同時也是需要承擔非常大的風險,畢竟那些老人在懸濟堂這麽久了,盤根錯節,關系複雜,可以說牽一發動全身,所以唐虹蘭和賀雲龍沒這個膽,賀梵行卻一步步算計至今。

起先賀全友見賀梵行步步退讓,以為他是想忍一時風平浪靜,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是步步為營,難怪,難怪賀老爺子心中明明已經敲定了賀梵行當接班人,還要繼續弄什麽考核,估計老爺子早看出了賀梵行心裏的想法,弄出那個所謂的考核,只不過是在給賀梵行争取時間罷了賀全友的年紀也不小了,原以為自己早見過了大風大浪,這世上除了賀老爺子的事,已經沒什麽能激起他的情緒了,可賀梵行卻讓他重新燃起了滿腔的熱血。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賀全友說着,笑了笑轉身離開了,腳步沒見多匆匆,反倒像是散步似的悠閑。

氺郭靖靖等了一上午,沒見賀梵行回來,就知道出事了,打了賀梵行電話,手機也關機了,估計是沒電了。

結果沒多久,賀雲雪來了,還帶着Man,Man—進來第一句是:“七七在哪裏?”

第二句就是:“好餓啊。”

郭靖靖看了看牆頭上的時間,已經快兩點了,便問賀雲雪:“你們沒吃午飯嗎?”

賀雲雪看起來也是一夜沒睡,臉上都是倦容,搖了搖頭道:“還沒呢。”

郭靖靖本來就熬了些湯粥,原本想着賀梵行回來帶過去給老爺子的,現在剛好可以拿來給賀雲雪他們填飽肚子。

賀雲雪連着吃了兩碗,Man自己吃一大勺,第二勺,勺尖兒沾點米湯給七七,就這麽一人一口的,雖然吃的慢,不過兩個人都吃的很開心,連七七躺在那也是咯咯地笑。

吃飽了肚子,賀雲雪才把昨晚的事情詳細地告訴了郭靖靖,郭靖靖沒想到,還以為只是老爺子高血壓犯了,原來其中還有這麽一大串的事兒。

賀梵行是跟他說劉妍出了些事,但郭靖靖沒想到孩子竟然真的沒保住,聽完賀雲雪的話,也是沉默許久沒出聲。

再擡頭,看着賀雲雪問道:“你還好吧?”

賀雲雪眨眨眼:“我?”難道不應該是老爺子或者賀梵行嗎?怎麽第一個問她了?

郭靖靖不是個能言的人,抿了抿唇又問了一遍:“你心情還好吧?”

賀雲雪失笑,聲音微甜道:“我沒事啦,我早就想開了,怎麽大哥問我,你也問我啊?我像是那麽脆弱的人嗎?”

郭靖靖搖了搖頭:“不是脆弱,畢竟是你的至親之人。”

賀雲雪一愣,嘆了口氣:“你跟大哥……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郭靖靖轉頭看向別處,耳尖有些發紅,怎麽又突然扯到他跟賀梵行身上了。

“對了,靖靖,這幾天我可能要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Man了,醫院那邊,靠大哥一個人也不行,而且估計接下來,他也挺忙的,再說爺爺這次受了這麽大刺激,我也想陪在他身邊照顧他。”

郭靖靖點了點頭:“沒關系,這種時候,有親人在身邊,心情也好些。”

“嗯!”賀雲雪擠出一抹堅強的笑,重重吐了口氣,“對了,我過來順便幫大哥拿些衣服,他說他最近可能要住在那邊,讓你不要太擔心,他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安排?安排什麽?”

郭靖靖一邊進房去給賀梵行整理衣服,一邊問賀雲雪。

賀雲雪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唉,我以為你們倆心有靈犀,就沒多問了。”

郭靖靖憋着一張紅臉,就不說話了。

賀雲雪看着他,再次感嘆:真的好腼腆啊!大哥哪裏找來這麽可愛的人啊!

氺另一頭,賀全友回到家的時候,就看見樓下客廳裏,幾位年紀大些的傭人站在樓梯口往二樓張望。

“怎麽回事?”賀全友出聲問道。

那幾人刷刷回頭,廚娘跟他最熟,走過來就說:“老全,太太怎麽回事啊?說是老爺書房有老鼠,一窩蜂的讓人找老鼠,偏偏還不讓我們幾個過去,抓老鼠那我們肯定比那些小輩熟絡啊,你看這都找了一個多小時了,也沒見他們抓着不是?”

另一個上去過的,過來也說:“管家,我偷偷上去看了,不像是找老鼠,像是找東西,不過我剛冒頭,就被太太趕下來了,這麽多年,我還是頭一回見太太那副表情呢,忒吓人!”賀全友往樓上看了一眼,“咚咚咚”的響,他們還真是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顧了。

“你們在這待着,我上去看看,我看咱們賀家也得好好來一次大掃除了……”

看着賀全友上樓的背影,底下人一臉莫名。

“什麽大掃除啊?除塵不是要到臘月二十九嗎?”

這邊賀全友已經上了樓,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停了停腳步,換了一張冷臉,急匆匆進了屋書房裏倒不至于一片狼藉,但是東西是全亂了,花瓶移了位,書架上的書也被挪了地方,堆在沙發上,東倒西歪。

那邊唐虹蘭站在那,眉頭緊蹙,賀雲龍似乎也是等不及了,一個勁兒翻找着保險櫃。賀全友一提起,怒吼道:“你們做什麽?想造反嗎?都給我住手!”

賀全友這一聲吼,那些傭人被吓着了,一個個縮着脖子往一邊站,不敢亂動了,賀雲龍用力将手裏的東西砸向地面,一臉暴躁地起身,轉頭朝賀全友看了過來。

“你算老子啊?這是我家,我想幹嘛就幹嘛,你有什麽資格讓我住手?”

賀全友瞄了他一眼,根本沒把他當回事,轉頭看着唐虹蘭神色陰沉道:“太太,您這是做什麽?”

唐虹蘭抱着手臂譏笑:“全叔回來沒聽下人說嗎?書房裏有老鼠……”

賀全友扯着嘴角,要笑不笑道:“什麽老鼠這麽厲害,連保險櫃都能鑽?”

唐虹蘭冷眼看了賀全友一眼:“老爺子住院,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一個下人做主嗎?”

“是,我是個下人,”賀全友拍了拍胸膛,“老爺養了我這麽多年,好歹我還是個人,不像某些人,活脫脫的白眼狼!”

“你罵誰白眼狼?”賀雲龍一臉兇狠,瞧那架勢似乎還想打人。

賀全友可不怕他,掃一眼屋裏翻箱倒櫃的一群人道:“從明天開始,你們都不用來了。”那些人臉色一白,都看向唐虹蘭,是唐虹蘭給錢讓他們這麽做的。

有個膽大的走出來道:“我們都是聽太太的吩咐做事,有什麽錯嗎?”

賀老爺子平時待下人挺寬和的,關鍵工資還高,再說做他們這行的,被雇主趕出去,下一家可不好找,富人圈就這麽大,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他們就得徹底失業。

賀全友掃視了一圈,冷聲道:“你們都是靠自己勞動拿工資的人,并不是奴隸,難道連分辨善惡好壞的能力都沒有嗎?太太今天讓你們擅闖主人書房,你們一個個倒是積極,明天她讓你們出去殺人,難道你們也去嗎?”

小年輕面皮薄,賀全友這麽一說,全紅了臉,他這話可不是拿身份壓人,而是以長輩的身份告訴他們怎麽做人!

賀全友說完,擡頭看着唐虹蘭道:“太太,老爺子只是昏迷,醫生說了,已經度過危險期,您這麽做,您覺得老爺醒來會罷休嗎?”

唐虹蘭擡了擡下巴:“我只要找到我想要的東西,自然會把一切恢複原樣。”

賀全友看着唐虹蘭有些好笑,低聲回道:“太太以為,您上次讓人找過之後,老爺還會把東西放在這嗎?”

唐虹蘭神色驟變,黑着臉、赤紅着眼瞪着賀全友道:“東西在哪兒!”

賀全友笑了笑道:“一個您永遠也別想找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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