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旗開得勝
賀梵行帶着賀全友到公司的時候,所有人都挺吃驚的,公司部門經理以下的人都還不知道賀老爺子出事,也不清楚賀雲龍幹的那些事,這麽陡然見到被“趕出”公司的賀梵行,大家怎麽可能不驚訝。
“賀先生,賀先生您這是做什麽?這裏是賀總的辦公室,您……”
眼看着賀梵行頭也不回,筆直往賀雲龍的辦公室去,外間的秘書肯定是要攔着的,可她攔的住嗎?
看着擋在自己面前的女秘書,賀梵行眯了眯眼。
“蘇迪,如果我沒記錯,這裏以前是我的辦公室,而你,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吧?”
被叫蘇迪的秘書咬了晈唇,低下頭不敢看賀梵行。
賀梵行忽然朝她伸手,後面圍觀的人還以為賀梵行要動手打女人呢,結果他只是牽起蘇迪脖子上的一條項鏈。
“最新款,你的年薪加上年終獎,想買這條項鏈,至少得三年不吃不喝才能買得起,你倒是舍得。”
賀梵行說完,松開手,項鏈落回蘇迪的脖子上,原本沒多重的東西,這會兒卻像是要把她的鎖骨砸斷似的。
蘇迪臉漲得通紅,周邊不少人開始說她之前跟賀雲龍之間的緋聞,不管最後懸濟堂是賀梵行還是賀雲龍的,她是沒臉再來上班了。
賀梵行冷笑了笑,伸手推開蘇迪身後的門,擡步跨了進去。
這是懸濟堂視野最為開闊的一間辦公室,賀梵行二十歲進公司,從底層一步步爬了上來,最後卻被唐虹蘭的一句話,說調離就調離,而賀雲龍,他的提升速度比坐電梯還快,幾乎是他前腳剛走,賀雲龍後腳就回國,坐上了這個位置。
賀梵行四處看了看,沒覺得懷戀,只是微眯着眼,站在辦公桌前,四處看着,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只覺得他像是在等什麽人。
沒多久,楊泉到了,手裏拿着樣東西,包的嚴實,所以沒人看出來是什麽。
賀梵行挑眉看了看楊泉,楊泉湊上去說:“靖靖忘記帶了,讓你一會去醫院帶上。”
賀梵行點點頭,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帶着人往會議室走,路過蘇迪身邊的時候,說道:“你的最後一項工作,如果有人找,讓他們來會議室見我。”
蘇迪拿着電話的手僵了僵,賀梵行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慌亂的把電話挂上,而賀梵行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這種時候,她給誰打電話,賀梵行不用多想就知道了,轉頭擡步朝會議室去了。
公司這麽大動靜,自然不可能沒人知道,賀梵行也不介意把事情鬧大,他們幾個進會議室沒多久,就有人找上門了。
四十到六七十歲不等,三三倆倆、怒氣沖沖地進了會議室。
賀梵行做在主席位上,賀全友站在他身後,楊泉架着二郎腿姿态随意的坐在他旁邊。
有人進門就瞪着賀梵行質問:“賀梵行你什麽意思?賀老剛住進醫院,你就想取而代之嗎“賀先生,你這麽做是不是有些不合情理,你如今已經不是懸濟堂的總經理,就算老爺子住院,懸濟堂還有賀總在,怎麽也輪不到你來插手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說着,賀梵行卻始終沒說話,一副不理不踩的模樣。
有的人聰明,雖然臉色不好看,卻沒有做出過激的舉動,只是拉開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看樣子是想見機行事了。
接着又來了不少,陸陸續續,直到整個會議廳被坐滿。
賀梵行掃視了一眼,終于開尊口說了一句:“還差兩個。”
底下的股東還沒張口問什麽意思,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賀雲龍和唐虹蘭出現了。
賀雲龍見他坐在主位上,怒罵道:“你有什麽資格坐在那裏!”
賀梵行看了他一眼,冷聲道:“我有沒有資格,你不是更清楚嗎?”
賀雲龍臉色霎時變得難看,确實,老爺子都發話了,懸濟堂由賀梵行暫代,他如今成了被趕出家門的人,如果不是老爺子病發突然,這會兒就該處理他淨身出戶的事了。
唐虹蘭倒是冷靜,她沒針對賀梵行,反而把苗頭指向賀全友。
“全叔還真是賀家的老人呢,賀家的事情,比我這個主人知道的還清明。”
有人聽出苗頭,轉頭順着唐虹蘭的話問:“太太這話是什麽意思?”
唐虹蘭看了看在場的人說:“各位都是懸濟堂的功臣,懸濟堂的元老,今天把各位找來,就是想讓大家幫着主持公道,他,賀梵行!趁着老爺子病發突然,指使家奴竊取賀家藥方!”“你放屁!”楊泉火了,他今天算是見識了什麽叫惡人先告狀。
楊泉是不信,但其他人信,與其說是信,不如說他們選擇相信,賀梵行跟賀雲龍,他們自然希望賀雲龍上位,原因很簡單,水清則無魚,當初賀梵行上位,他們跟着賀梵行十年還不如跟着賀雲龍一年撈的好處多。
這世上,沒人跟錢過不去,而且他們心裏都清楚,賀雲龍對他們還有些忌憚,賀梵行不同,賀梵行對他們,表面客氣,實際上,心裏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裏,所以如果硬要在這兩人之間選擇,毫無疑問,他們會選擇賀雲龍。
因此,唐虹蘭這話一出,立馬就有人符合。
“怎麽能幹出這種事呢?太不像話了。”
“這種人怎麽還有臉出現來公司,他不嫌丟人嗎?”
“就算有了藥方又如何?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我們是不會承認的。”
“果然,這樣的出生,也就只能做些偷雞摸狗的事……”
賀梵行冷眼掃了說這句話的那名股東,笑了笑道:“吳老還真是老當益壯呢,聽說上個月新添了一個兒子?吳太太也是厲害,人在國內,兒子生下來就是美國國籍。”
那人老臉一紅,拍着桌嚷叫道:“你……你胡說什麽!”
賀梵行也懶得理他,不過他這句話算是徹底激怒了所有老股東,一個個的責罵聲不斷,這些所謂的成功人士,如今看起來跟菜市場買菜的大媽沒什麽多大區別。
一個個為了利益争的面紅耳赤,毫無形象可言。
可他們吵得越兇,有個人有越開心,唐虹蘭嘴角勾着笑,看着賀梵行,暗罵他愚蠢,這種适合得罪股東,這不是自己不給自己活路嗎?
再加上她剛剛的先發制人,賀梵行如今有藥方又如何?他現在就是把藥方拿出來,也沒人相信那是老爺子親手給的,東西既然她得不到,那不如讓它成為廢物!
忽然,對面的賀梵行朝着她勾唇一笑,唐虹蘭蹙眉:這是什麽意思?
賀雲龍紅着眼,啞着嗓子開口道:“各位叔叔伯伯,我爺爺這會兒還在醫院躺着,賀梵行不光收買了管家,連醫院的醫生也被他收買了,如今我連爺爺的情況都不得知,所以,我一定要替我爺爺守住懸濟堂,絕對不能讓這種人得逞!”
賀雲龍說的聲淚俱下,弄得好像要幫忙完成老爺子遺願似的,他這話說的也難聽,什麽叫收買“醫生”,這聽在有心人耳裏,那就是賀梵行有意讓賀老爺子一病不起似的。
“梵行,”能這麽叫賀梵行的人不多,陳老就是其中一位,他的年紀比賀老小十來歲,連賀啓明在世時,見了他,都要叫一聲陳叔,在懸濟堂,陳老屬于中立,他不幫賀梵行,也不幫賀雲龍,他只忠心懸濟堂,他一直沒開口說什麽,直到賀雲龍說出這樣的話。
“陳老,您說。”這麽多長輩裏,賀梵行對他的态度也最為和氣。
“你這麽做是不是有些太過了?你爺爺還在醫院躺着,你們就跑來公司争奪家産,這事要是傳出去了,對懸濟堂的影響有多大,你不知道嗎?還有虹蘭,如今出現這樣的局面,難道就沒有你的責任嗎?”
唐虹蘭沉了沉臉:“陳老,您這話什麽意思,我明白,但如今這局面您也看見了,這說明我當初那麽做是對的,賀梵行為了得到懸濟堂,已經是不擇手段,我這一生沒什麽別的依靠,老爺子對我好,我得有良心,如今他出了事,眼看着有人想趁機謀利,我必須得站出來,替他守着懸濟堂。”
唐虹蘭這話說的字字都是對陳老,有些人愛錢,你得用錢誘惑他,有些人愛權,你得給他權利,也有些人要忠心,你得給他看你的忠心,這叫對症下藥。
陳老就是最後這種人。
果然,唐虹蘭這麽一說,陳老抿了抿唇,也沒再開口說什麽了,場面一下子變得嚴肅了起來。
忽然有個人哈哈笑了起來,這個人是楊泉。
楊泉算是個局外人,懸濟堂沒人認識他,但他跟着賀梵行進來,自然是賀梵行的人,他這一笑,也激怒了不少人。
楊泉這人不開口還好,看着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一開口,那就純屬是個流氓。
“我說你這人也太不要臉了吧?”楊泉直指唐虹蘭,“老爺子為什麽會病倒,你會不知道嗎?你那個好兒子幹了什麽,你是想讓大家夥兒都聽聽嗎?”
唐虹蘭紅着眼瞪他,有意打算他的話不讓他說。
“你是賀梵行的人,自然幫着他說話,你覺得你說的話會有人信嗎?”唐虹蘭眼尖,看到他手裏拿的東西,冷笑了笑,“老爺子為什麽會病倒,還不是你們指使賀全友偷取藥方,老爺子知道了,怒火攻心才暈倒的嗎?你敢說,你手上拿的不是藥方?”
楊泉噗嗤一聲笑了,無語道:“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藥方?藥方怎麽可能會在我手裏,我說你這妄想症得治治才行,否則遲早得瘋!”
賀雲龍擡了擡下巴:“是不是,有本事拿出來讓大家看看!”
楊泉挑眉:“就不樂意給你看,急死你!”
“你!”賀雲龍沒見過楊泉這樣的,他們這種人好面子,就是罵人也得拐着彎罵,表面還裝出一副純良的模樣,可楊泉不同,楊泉罵人就直接罵出來,總是“卧槽”兩個字不離嘴。“楊泉。”
賀梵行叫了一聲,下巴指了指桌面,楊泉哼了一聲,把手裏的東西拿上桌,打開來給大家看。
蓋子一開,一股子食物的香味飄了出來,原來是排骨炖蓮藕湯!
楊泉朝着賀梵行眨眨眼:靖靖真不是一般的疼你,一大早就給你炖了,讓你吃了補補。賀梵行淺笑,眼裏都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楊泉咬咬牙——嫉妒!他早上特意跑去四合院,見了郭子章,結果人家大老遠把他叫過去,居然是給賀梵行拿愛心湯!這世道,太不公平了!
賀全友站在一旁幹咳一聲:嚴肅!嚴肅!
楊泉撇撇嘴,把湯蓋上,抱回懷裏。
唐虹蘭看着賀梵行,眼神淩厲道:“就算這個不是,也不代表東西不在你手上吧?”
賀梵行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光憑你一句話,也不能證明藥方是不是在我這,就算在我這,是偷的,還是老爺子給的,也說不準,不是嗎?”
唐虹蘭被一句話噎了回來,也沒了耐心,藥方的事情她還可以慢慢找,但在老爺子恢複前,她必須把懸濟堂先拿到手!
唐虹蘭嘆了口氣,閉了閉眼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樣。
“藥方的事,我相信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如今老爺子卧病不起,你想趁機奪取懸濟堂,這是大家都看見的,否則你也不會出現在這了,好,那我們就公平競争,懸濟堂的股東都在這,老爺子的百分之四十咱們誰也別想據為己有,剛好你手上有百分之十,我們手上也是百分之十,這樣也很公平,咱們投票選舉。”
公平?這話也就唐虹蘭說得出口,那些股東看着賀梵行的目光,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恨不得他立刻被掃地出門,唐虹蘭居然還說公平?
賀雲龍已經是一副勢在必得的表情,陳老蹙了蹙眉,似乎覺得事情有些蹊跷,看樣子有話要說。
可沒等他開口,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的,進門的是蘇迪,她擡頭看了賀雲龍一眼,神色有些怪異,賀雲龍剛想張口問她幹什麽,身後進來一批警察,直接走到唐虹蘭面前就問:“請問是唐虹蘭女士嗎?”
唐虹蘭頓了頓,沉聲道:“我是。”
警察點點頭:“我們懷疑你涉嫌綁架、謀殺姚蔓小姐,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姚蔓就是之前那個車模的名字。
“什麽?”賀雲龍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媽怎麽可能是那種人!”警察看着賀雲龍問道:“賀雲龍先生?”
賀雲龍沒回答,不過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警察繼續道:“有人告你強奸,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
賀雲龍一怔,一腔怒火都要噴出來,咬牙切齒說了一句:“劉妍!”
他沒想到,劉妍居然真的告他強奸!
而唐虹蘭,被帶走的時候,看着賀梵行的目光簡直能吃人!她是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的!一場混亂之後,留下的股東都還沒能從驚訝中醒過來,這事态的發展已經超出他們的想象,原本勢在必得的人,怎麽就忽然成了罪犯了?
有些反應快的已經明白了,敢情從一開始賀雲龍就注定了要失敗,他之前這一切種種,看在賀梵行眼裏,估計就跟耍猴沒什麽區別吧?
就說賀雲龍怎麽可能會是賀梵行的對手,他們這群人全被唐虹蘭那個女人給忽悠了,現在好了,留下他們一群人該如何自處?
賀梵行掃視了一下在場的人,見他們一個個交頭接耳,神色各異,笑了笑說:“放心,我暫時不會動你們。”
賀梵行這話說的還不如不說,剛剛頂多一個個面紅耳赤,現在成了面如死灰,現在不動,那以後呢?不會也像對付唐虹蘭這樣,一個個把他們送進牢房吧?
他們這群人,估計也沒幾個是幹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