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時瑤沿着來的路原路返回,一路上仍有些人打量着她,三三兩兩的竊竊私語着說着什麽,不過也許是她的大學生身份被村長和秦明樹蓋章确認了,大家也就沒有再為難她了。
一個小姑娘掩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看着她挪動着腳步,眼睛裏帶着渴望又躲閃。
時瑤停住腳步,朝她直直望去。
“你有話要和我說?”
小姑娘沒想到時瑤會主動和她說話,顯得有些驚奇,咧了咧嘴,小跑着到她跟前。
“你好,我覺得你的衣服很漂亮,想問你在哪裏做的。”
時瑤:“這個是我自己做的,漂亮嗎?”
盧婷婷:“嗯嗯,很漂亮,我叫盧婷婷,是西村的。”
時瑤記得這裏是桐官村東村,她是西村過來的,這個村莊倒是蠻大的。
時瑤:“我叫時瑤,以後如果有布有縫紉機,我可以給你做。”
盧婷婷眼睛發亮:“真的嗎?你可真是個好人,又長的這麽漂亮。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時瑤發笑:“好呀。”
兩人道別後,時瑤繼續走向聞大媽家。
屋子門緊閉着,她貼上耳朵聽了聽裏面,很安靜,沒什麽動靜。
她輕輕的推開了門,被門發出的“吱嘎”聲吓的心髒一緊,躲在了門外。等過了10幾秒沒人出來,她蹑手蹑腳的跨過了門檻。
剛剛沒仔細看屋子,現在仔細看了一下,和她原來的那個家格局完全不一樣,除了牆壁是泥和成的,其它的都是木頭的,深棕色的帶着年代感的木頭。
有幾個帶着門的屋子,應該就是卧室了。還有一個從上垂下來的麻布門簾隔出了燒飯的地方。
裏面是個很大的磚塊砌成的竈臺,中間一口大鐵鍋。
門角堆着一摞一摞高高壘起的砍好的木頭,是用來燒飯點火的柴。
時瑤很小的時候在爺爺家見的也是這樣的竈臺。
她的縫紉機還擺在屋子正中央,紅布也還在。
她松了口氣。
她走過去,回想了下穿過來的時候她正在做什麽,似乎是——抖了一下紅布?
她用手指撚住紅布兩個角,大力的向縫紉機甩去,紅布揮揚在空中,帶來一陣熱風。
嘴裏念念有詞:上天保佑我回到2018年,我一定積極扶老奶奶,垃圾扔垃圾桶,過馬路看紅綠燈,早睡早起不熬夜,營養均衡不挑食,保佑保佑。
“嘩——”紅布落回到縫紉機上。
心髒撲通撲通,時瑤緊閉着的雙眼,慢慢的掀開一條縫。
看清了屋子擺設,臉瞬間垮了下來。
唔,還是在1982年。
不死心,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
“你在幹嘛?”
正打算再甩一次布的時瑤身體倏地怔住,僵硬着轉過頭。
秦明樹靠着門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沒有多久。”
時瑤心還沒完全放回原位,就聽到他說——
“也就從你念經開始。”
時瑤:“......”
“你聽到了什麽?”
秦明樹沒聽清,時瑤說的輕,叽裏呱啦的就像和尚念經一樣一長串,只隐隐約約聽到什麽垃圾,老奶奶什麽的。不過——
“哦,我聽到你說我壞話了。”秦明樹中分的腦袋上挂着一副欠揍的表情。
......那就是什麽都沒聽到,還好。
“你一直甩這塊布幹嘛?這是你家嗎?”
時瑤語塞了,還真不知道怎麽和他解釋。
“這是我的縫紉機和布。”
秦明樹皺了下眉頭:“你當我傻子?你怎麽搬來的?”
“不信拉倒。”時瑤把紅布折好。
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回去呢。
繞過秦明樹,走了出去,秦明樹轉身跟上她。
“你和我說說啊,你怎麽搬來的,那你怎麽扔這了呢,不拿走了嗎?”
......她現在連個住處都沒有,這縫紉機搬了出來也沒地方放,只希望他們不要随随便便的處理了它。
出門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剛走進門的聞大媽,雙方一驚,時瑤本能的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聞大媽斂起眉,朝門內看了一眼,扯着嗓子:“你來我家幹嘛!?又想偷什麽?!”
又?
“那你倒是說說,我偷你什麽了?”
聞大媽一噎:“要不是回來的及時,你還不得把我家搬空了?!我聽村長說了,你是大學生,怎麽着,大學生就不能偷東西了?!”
時瑤就沒怎麽和這麽不講道理的人接觸過,她以前隔壁的那個王嬸也就隔三差五讓她縫個什麽。
她轉念一想,縫紉機在這個年代應該還算是個貴重貨,而且她那個還是進口的,屬于洋貨。
剛剛她看了聞大媽家的屋子陳設,應該不算是個能夠買這個“奢侈品”的人家。她記得她媽媽說過買的時候花了127元,那可是相當于這個時候870斤大米和137斤豬肉的價格。
“那你到是說說,你什麽時候買的這臺縫紉機,在哪裏買的,花多少錢買的。”時瑤問。
“你管我多少錢買的,放在我家的東西就是我家的。”聞大媽噴着口水道。
“那你再說說,這個縫紉機是什麽牌子的,上面刻了什麽字。”相比于聞大媽的氣急敗壞,時瑤顯的很鎮定。
“.........你們走!趕緊給我走!別在我家門口轉悠!!走走走!!”她推着時瑤和秦明樹往外走。
“怎麽着,說不過人開始動手了?秦樹明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任由她推。
“你個秦痞子,看見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你也給我滾!”
秦明樹聽到這話不樂意了:“聞大媽你這就含血噴人了啊,你什麽時候看到我和漂亮女人在一起了。”
聞大媽是桐官村出了名的悍婦,和她對上不死也得褪成皮,時瑤感覺到手肘和膝蓋又開始痛了。
時瑤:“你講點道理好不好,你信不信我去找村長要回我的縫紉機。”早知道就偷偷搬走了,就不應該講道理!
“在我的家裏講什麽道理,我就是道理!”
說完往地上一坐,開始扯開了嗓子嚎叫:“你們快來看看啊!出人命了呀!欺負我這麽個老年人啊!!欺負我家老大和老小不在家啊!我不要活了啊!”
.........這是什麽操作?!時瑤被她這一動作吓的呆楞在原地,這簡直是,簡直,是潑婦啊!
秦明樹被這嚎叫震的耳膜疼,擠着一只眼睛,拿手指扣了扣耳朵眼兒。
看着在地上撒潑打滾的聞大媽,心裏煩躁。
啧,非逼他使用絕招。
“給我讓一點舞臺出來。”他對着時瑤耳朵說了一句話,然後立馬直起身,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出手把她往外推了推。
做完,他把褲腿往上拉了拉,兩腿一彎,“piaji”一下也——坐到了地上。
“出人命了啊,以大欺小了啊!你們快來看聞大媽又欺負人了啊!”
??????????
看着185的大高個大喇喇的劈着腿坐地上,朝她擠眉弄眼,嘴裏平鋪直敘毫無感情的叫着這些話,連語調都是平的。
時瑤覺得,她穿的不是1982年,是科幻世界吧。
聞大媽很敬業,喊的聲情并茂,還逼出了幾行淚。反觀秦明樹,這演技,一看就是假的。
時瑤這是今天第二次被圍觀了。
她覺得有點........丢臉了。
默默的往外挪了點腳步,想假裝自己是個圍觀群衆。
然後又被秦明樹的大長手拉住了裙角拽了進來。
時瑤:“.............”
秦明樹叫嚷的同時朝時瑤做了個表情——休想留我一個人在這裏。
他就這麽一手拽着時瑤,一邊不帶标點符號的叫着。
時瑤覺得耳朵有點痛。
秦明樹這小青年,像個小流氓一樣,成天游手好閑的四處游蕩。
但實在礙不住長的太好看,村裏看上他的小姑娘可以從村頭排到村尾。
村裏大伯大媽們都怕自家姑娘看上他。
這小青年一看就是個花心的主啊,誰家敢把自家閨女嫁給他?
但是,明眼人都看見,村長董建國對他有些讨好。所以他們全村的人也不敢輕易得罪他,事事都給他幾分薄面。
能讓村長這樣的,保不齊家裏有什麽背景。
但是,秦明樹在村裏蕩了這麽多年,也沒看出有什麽了不起的,除了村長的不同外,其他地方都沒看出什麽不同,住的房子也和他們一樣,吃穿用度也沒什麽兩樣。
他們問村長,村長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這諱莫如深的樣子,村裏人更疑惑了。
但到底這麽多年沒看出他有什麽不一樣的,總也有些人不懼怕他的,比如,如今坐在地上的聞大媽。
聞大媽被秦明樹這一打岔,一時楞了神,忘了喊,呆呆地看着秦明樹表演。
作者有話要說: 秦哥哥:呵呵,想和我比無賴,你怕是嫩了點~~~
我們的男主不是正統的男主,但人家以後會改變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