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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直在找你。”

聲音戛然而止,接下去記者說的很多話時瑤都沒聽清,心裏鼓鼓囊囊的只有這一句話。

時瑤怔楞着看着屏幕。

時城和林楚惜也呆住了,一時間,空氣裏只有記者絮絮叨叨的做着尾聲,還有窗外的各種嘈雜的聲音。

林楚惜雖然主觀上接受了時瑤穿越這一事實,但讓她這麽直接的去面對,她不得不承認,沖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這個有悖于常識的事情竟然真的能發生,這已不是用神奇能解釋的了。

采訪結束,屏幕開始滾動播放着各種琳琅商城的建築照片。

“這個小夥子........”時城低低的開口,“還真挺.......”

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麽,林楚惜點了點頭,摸了摸趴在電腦上的時瑤的頭,“咱們家瑤瑤,眼光真不錯。”

“是吧,”時瑤腫着一雙眼,但仍舊笑眯眯的回頭,“他可好了。原本他的性格可惡劣了,不正經,嬉皮笑臉又吊兒郎當的,像個小痞子似的。”

時瑤聳了聳鼻子,發出了細小的聲音,“追我追的可用心了,在一起了之後,對我好的完全沒有原則,成天就想賴在我身邊。”

時城咳嗽了一聲,林楚惜失笑,小聲的告訴時瑤:“你爸爸吃醋了。”

時瑤笑的歡樂:“爸爸,你從我外公家裏拐走了我媽,我外公到現在偶爾還會抱怨你幾句呢。”

“你到的地方叫什麽名字?”時城忽然問道。

“桐官村。”

時城在電腦上搜索了這個村落,時瑤轉頭盯着屏幕。

【桐官村,于2012年經政府改造,于附近的天民村、福壽村、裏官村、萬市村合并,開發成為具有地方特色的以農家樂為主的農家旅游區,保留了大部分原汁原味的山山水水,原有居民只有少部分願意留置原址,大部分因生活條件的好轉而舉家搬遷。】

32年的光陰,改變的何止是人的相貌,連一個人賴以生存的家園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時瑤楞楞的看着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那些圖,內心空落落的,好像這兩年的感情突然沒有歸處一般。

“換一個角度想的話,這個村裏的人的生活條件都因此改善了是不是,”林楚惜揉着時瑤的後頸說道,“他們有些人一輩子生活在這裏,有條件了出去走走看看也是一個好機會啊。”

“嗯,”時瑤應道,明白林楚惜是在安慰自己,“就是不知道阿芳嫂他們是留在原地還是搬走了,好想她們。”

“她們肯定也很想你。”

“媽媽,明樹會怎麽找我呢,他要去哪找我呢?根本找不到啊。”

要怎麽找起呢,他們倆像是一個黑白照片和彩色照片的區別,等秦明樹跨越了黑白照片,步履也開始蹒跚,頭發也已經華生,兩人之間間隔着三十多年的差距。

他們相識相知相愛于兩人年歲最好的時候,如今要是再遇上,不知是蹉跎了誰的歲月。

以秦明樹的財力和實力,現如今找一個人并不是一件難事,怕就怕在他找的是一個年約五十多的時瑤。

所以才一直遲了那麽久。

時瑤想了想,如果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五十多的秦明樹,那麽她也會毫不猶豫的愛上。

愛情,和年齡永遠都沒有關系,更何況,她知道他年輕時候的光芒。

他是那個能給我捂手,能死皮賴臉賴在我身邊,可霸道可溫情,愛我如生命的男人啊。

時城:“你當初是怎麽穿過去,又是怎麽穿回來的?”

時瑤直起了身子:“怎麽了嗎?”

“看看有什麽共同點,”時城想了想,“可能是有什麽媒介啓動了才讓你回去又回來的。”

“我記得,都在縫紉機旁,都拿着一塊布扇動了一下。把布放下,我就已經到另外一個地方了。”

時瑤想着兩次的共同點:“兩次都是紅布。”

“紅布?”林楚惜問,“什麽紅布?”

“做結婚喜服的紅布。”

“那你這次的紅布你試過了嗎?”林楚惜問。

“試過了,”時瑤說,“去的時候隔壁王嬸給的那塊紅布也試過好幾次了,沒用。”

“是要用新布嗎?”時城猜測。

他拿來了紙筆,記錄道:縫紉機,房間裏,結婚做喜服的紅布,新的。

“還有什麽共同點嗎?”

時瑤認真的想:“絲質的,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共同點,但我兩次拿在手裏的布都是絲質的。”

時城在紙上寫下:“絲質做結婚喜服的紅色布料,在縫紉機,且,是新的。”

時城拿筆尖點着紙說道:“這裏的新不是指布的新,而是即将要成為結婚喜服的新,且使用期只有一次。”

時瑤呆呆的看着時城,嘴巴張了張,又不知道說什麽些什麽而閉上了。

這麽看來,兩次穿越确實是這樣的。

站在縫紉機旁,甩動着即将成為制作結婚喜服的絲質紅布。

三個人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相顧無言。

這地毯是時城和林楚惜在意大利旅游的時候林楚惜看中的,灰藍色的主調上勾勒着白色和金色的菱形,最外面的彩色穗子上還挂着小鈴铛。

林楚惜對它一見鐘情,不管這玩意是不是又重又大,也不管家裏的裝修風格是不是和它相配,當下就付款買下了。

時城對林楚惜向來是寵溺的她做什麽都是對的,所以到林楚惜自始至終只負責了買這一個動作,還是口頭的。

付錢,搬運,托運,物流,通通都是時城一人搞定的。

此時,時瑤撥弄着外圍小穗子上的小鈴铛,發出了細小清脆的撞擊聲,這穗子上的絲線被林楚惜打理的很好,她每天還會拿着把小梳子仔仔細細的梳理一遍,所以到現在完全沒有打結,且順滑的很。

時瑤幹幹的笑了一下:“都是猜測,也不一定的呀。而且現在很多人結婚都喜歡穿婚紗了,很少人會用紅絲綢了。”

林楚惜定定的看着時瑤。

時瑤垂下了眼睫毛:“況且,萬一這次回去沒有那到那裏呢,沒有回到那個時間呢,那我又怎麽回來呢。”

林楚惜輕輕的嘆了一聲,握住了時瑤的手。

****

晚上,兩人一如這兩個月那樣,依偎在一起,只是今天的她們格外的沉默。

“瑤瑤,”林楚惜輕輕的開口,“想回去就回去吧。”

時瑤緊握在一起的手抖了抖,眼淚順着眼角劃向了兩邊。

林楚惜繼續說道:“總覺得時間太短了,怎麽一眨眼,你就這麽大了呢,我感覺我還沒有抱夠你,叫夠你的名字,穿夠你做的衣服,你就長大了。”

“你小時候啊,可粘人了,分開一會都不行,那兩個大眼睛裏都是眼淚,嘴巴癟着的叫我,讓我都不想走了,現在有些後悔了,旅游什麽的,什麽時候不行呢,你那個時候這麽需要我,我竟然還離開了你。”

“緣分這種事情真的是很奇妙的,我以前經常和你爸爸打趣,說他會怎麽為難将來打算娶你的人,肯定是氣勢洶洶的一個老頭子,倔強又頑固,可是又因為不舍得看你為難而只能開開心心的把你嫁了。”

“現在想想,都是一些奢侈的願望哦,你随身帶幾張我們的照片吧,別時間太久了,樣子都模糊了。”

“結婚喜服你爸爸會幫你的,他那麽多朋友,去打聽一下誰要結婚了不是難事,大家也會願意幫你這個忙的。”

“我這一輩子有你爸爸把我如珠如寶的捧在手心裏也知足了,也懂得有個相愛的人是多麽重要,你相愛的人只是離我們比較遠,我們只要知道你在那個世界開開心心的,我們也就滿足了。”

“我們瑤瑤多奇妙啊,跨越三十年找到了自己相愛的人,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讓你碰到了,那我們就随緣吧,人這一輩子,相伴一生的人最重要了,他能代替我們照顧你,保護你,陪伴你,比你這樣心裏永遠有個遺憾的呆在這個世界強。”

“你過去了以後,要告訴他,他的岳父岳母可警告他了,不許欺負我們的心肝寶貝,要比他的做的更好。”

“你過去了以後,也要好好的照顧他,你們兩個人是要走完一生的,小吵小鬧避免不了,但千萬別說讓自己後悔的話,有些時候啊,說出去的話傷了人自己都不知道,夫妻之間的相處之道就是要理解,包容,體諒,以及支持。但是也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嗎?”

“兩個人啊,就這麽相互陪伴着從年輕走到年老,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是不是。”

“瑤瑤,爸爸媽媽愛你,希望你能幸福。”

時瑤早已泣不成聲,咬着嘴唇,捏着手機,蜷縮成了最原始的嬰兒狀,緊緊的靠着林楚惜。

秦明樹,你等着我,我

——要來找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小心肝哦~

☆、完結章

接下去的很長一段時間,三個人都很有默契的閉口不淡回去和歸來,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每天和媽媽相偎而睡,被時城的連環奪命敲門敲醒進來吃早餐。

三人手忙腳亂的在廚房叮叮當當的準備着午餐,收拾着碗筷。

一起看無聊又不搞笑的綜藝節目,卻被逗得哈哈大笑。

該調侃她不像個精致的女孩子的地方他們也絲毫沒有嘴軟,該秀恩愛虐死她的時間也沒有留情。

一切都和以前那樣。

除了,他們開始拖着時瑤收拾着大行李出門旅游了。

***

具有“天空之境”美譽的青海湖,湛藍到纖塵不染的天空、倒映出藍天和白雲的湖面,絲絲縷縷的白雲像是一些棉絮一樣随意的灑在空中,偶爾掠過幾只飛鳥,這個地方美的像是個仙境。

時瑤披着藏青色大披肩,慢慢的踱步在湖面上,她們這次選擇一條大西北路線,今天的目的地便是這青海湖,一路上,他們随心所欲,慢慢的游走在這一條線路上,累了就随意的在網上找一家有特色有口碑的酒店進去小憩,餓了就找當地特色菜吃。

興致上來了,就繼續下一個行程。

“瑤瑤,我們多拍些照片。回去都得打印出來。”林楚惜喚着落在後頭的時瑤,讓時城雲固定好相機,三人開始擺姿勢。

“啊,這張好像不太好,”時城拿着相機給她們看,“你看,有其他人入境了。”

時瑤仔細看了一眼,果然,要他們的不遠處,有一個戴着棕色帽子和眼鏡的男人正和他們一樣看着鏡頭,似乎是無意識不小心撇過來的那一瞬間。

她拿着相機四處看了一眼,周圍的人三三兩兩,并沒人有特別關注到他們。

“嗯,游客照嘛,”林楚惜說道,“留着吧,我們再多拍一張就是了。”

一路上,他們仨輪流做着攝影師,幸虧帶足了儲存卡,臨走前林楚惜還特意背上了輕薄的電腦,要不然以他們這每天近一千多張的拍照速度根本就不夠存的。

時瑤還特意換了個大容量的手機把照片壓縮了拷貝了進去。

好似這一切只是為了這次旅游的留念。

”明天我們跟着車隊去騰格裏沙漠吧,我約了一戶當地人吃烤全羊,”時城拿着相機後退着走路給後面邊走邊看風景的兩人拍着照,一邊說着,“我們旅游了大半輩子了,好像從來沒有去過沙漠啊。”

林楚惜溫和的笑笑,“好啊,聽你的。”

時瑤打趣道,“媽媽你什麽時候聽過爸爸的了,以前不都是你說去哪,爸爸就去屁颠屁颠的買票訂酒店看攻略去的嗎?”

林楚惜臉紅,佯怒的斜了一眼時瑤:“你爸爸不聽我他能的聽誰的?!”

時城笑的一臉無所顧忌。

時瑤毫無防備的被塞了一口醇厚的狗糧,有些飽,氣呼呼的叫道:“我家明樹也是我說啥聽啥的男人!”

說完自己先楞了下。

林楚惜笑着牽過時瑤的手,“咱們瑤瑤看中的男人哪能差,是不是。”

時瑤撓了撓臉,驕傲的一挺胸,“那是。”

說完仿佛聽到不遠處的一聲輕笑,短促的,很快就吞了回去。

時瑤疑惑的看過去,是剛才那個戴着帽子的男人。

他離她們有一小段的距離,只是這裏空氣的清澈,倒覺得他近在咫尺似的。

時瑤想着可能是剛剛那些話被他聽去了,畢竟她剛剛喊的那兩句着實聲音不算輕,她遠遠的朝那人招了招手,不好意思的笑笑。

“走吧,我們今天從早上出來,都走了大半天了,回去吧。”

“嗯。”林楚惜這段時間情緒波動挺大,确實也有些累了,想着明天的沙漠之行有些激動,還得先回去養足精神才是。

時城一向來心疼林楚惜,所以這次的旅程雖然選擇了比較累的大西北,但是全程都安排好了當地陪游,也租好了車子,随時可以歇息。

當地陪游名叫沙卡,是一個比較樸實的當地人,臉色黝黑,臉上時常挂着憨厚的笑,一笑起來,一口大白牙襯着膚色顯得格外的耀眼。

但他心思細膩,價格公道,推薦的線路也是值得游玩的。

沙漠之處,還有另一個車跟着一起的,一共有7-8個人左右,人多大家也好有個照應。

時瑤和林楚惜遮的嚴嚴實實的,全身上下連一塊皮膚都沒露出來,眼睛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太陽鏡。

“你們可以體驗一下騎駱駝,滑沙,開越野車,尤其是滑沙,”沙卡開着車,從後視鏡裏掃了眼後座的女人,“你們應該會喜歡。”

沙漠裏的沙子在大太陽的直射下變的紅通通的,細軟難行,駱駝們很有秩序在一個跟着一個的徜徉在沙海裏。

“時瑤,回頭。”時城在頭面喊着。

時瑤有些無奈的回頭,“爸爸,我這個樣子,鬼都認不出來我,你拍和我媽媽有啥區別嗎?”

時城看了看照片,有些皺眉的看了眼時瑤的身後,随口道:“怎麽認不出來,你倆就算全身裹成粽子我都能一眼分辨出誰是誰。”

時瑤撇撇嘴。

時城又看了眼時瑤的前面一個人,是一個男人,全身也裹的很嚴實,但剛剛看鏡頭的時候沒戴眼睛。

他放大照片,看了一眼眼睛。

林楚惜從後頭叫喚:“時城,我想喝水。”

時城立刻放下相機,把水遞給林楚惜。

***

這一次旅途後他們又相繼走了成都、重慶、雲南、日本、塞班島、最後在半年後的毛裏求斯的沙灘上曬着太陽的時候,時城接到了一個電話。

林楚惜和時瑤全都轉頭望了過去。

這半年,只要時城的電話一響,她倆就會這樣呆呆的望過去,聽着時城說什麽。

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聽到什麽內容。

每一次時城一挂電話,都會笑着對她們說,繼續玩吧,她倆就會轉過頭,繼續着剛才的事。

而這一次,時城挂了電話,笑着對她們說,該回家了。

***

這是一句期盼已久卻肝膽俱碎的一句話,該回家了。

這半年的旅游時間,把每一天都過的相當充實,拍照,調侃,嬉笑,怒罵,撒嬌,同眠,聊天。

不,從她回來後的每一天,這些事都在進行,只有面對過分離,才更懂得相處和陪伴,只有即将面對分離,才更明白,時間再多,好像——

都不太夠用。

而距離她穿回來的那天起,已經過了一年了。

而一年後,她又即将回去了。

***

時瑤帶着手機,帶着記憶,站在縫紉機旁。

天氣有些燥熱,但今天大家似乎都忘了開空調。

時瑤明明有些熱,甚至後背都有些出汗了,可是她卻仍然沒有記起來開窗戶。

“朋友家的女兒要出嫁了,這塊紅布是她自己去買的,你自己的那塊紅布帶了嗎?”時城問。

“帶了。”時瑤指了指縫紉機上折疊的方方正正的一塊布回道。

“要不要帶些藥過去啊,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那邊的醫術還沒有發展的那麽快呢。”林楚惜問道。

“爸爸前幾天已經給我整理出一份了,就放在這呢。”

“手機的充電器拿了嗎?”

“拿了好幾個,而且我照片都有打印出了一份。都放在我包裏呢。”

“你......”林楚惜交代着什麽,被時城攬着肩拍了拍。

林楚惜沉默了。

“爸媽,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啊。”時瑤以為自己有好多話想說的,可是越是這種時候,好像說什麽都顯的蒼白。

三人沉默着。

“萬一,”時城開口,“萬一沒穿到正确的時間和地點.......”

“也沒關系,”時瑤說,“我會去找他的,而且我有手藝,會生活的很好的。”

三人又沉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時城輕輕的開了口。

“乖女兒,再見。”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将會在這一世認上一個和我們年紀一般大的女兒嗎?”時城笑了笑,“還是琳琅商城繼承者的媳婦兒。”

“乖女兒,再見。”林楚惜笑道:“那也不錯,不知道以後我們去買東西會不會給我們折扣。”

時瑤笑了笑,眼眶濕潤,兩手抓起紅布的兩個角。

“再見。”

***

紅布激起一陣風,時瑤輕輕的放下手。

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緩緩的看了周圍的布置。

熟悉的牆面,熟悉的門梁,熟悉的竹床,還有熟悉的.......

“你是誰?”

“你在我家幹什麽?”

聞大媽家。

時瑤閉了眼,笑的淚水肆流。

真的,回來了。

***

這裏的時間果然和她那個世界的時間是一樣的,這裏也已經過了一年了。

時瑤先去了秦明樹的家裏。

空空蕩蕩,但是打理的很幹淨,看的出這裏時常會有人過來幫忙做衛生。

秦明樹應該去找自己了吧。

她進了卧室,登時哭了出來。

她的睡衣,櫃子裏她的衣服,甚至她當時打算做婚紗的那塊紅布都好好的放在床頭,似乎她從來沒離開過。

“寶貝?”

“是你嗎?”

時瑤轉過身,透過一方小門框,她看到了背着光,微彎着背看着她的男人。

那一眼,已過萬年,飄蕩而來。

“是我。”

“明樹,我回來了。”時瑤緩緩的走近兩步。

“明樹,你有空嗎,你可能又要幫我去一趟聞大媽家了。”

眼淚模糊了人影,但她卻直直的走了過去,“我的縫紉機還得靠你幫我拿回來了。”

她吻上面前男人的嘴,“好嗎?”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番外。

說秦明樹去找人的。

☆、番外

2009年,有一個名叫仙林村的地方,經政府大刀闊斧的改革後,改了新的名字——淩星小鎮。

這是一個有着青石轉和石拱橋的地方,船夫們站在橋頭劃着船槳唱着曲調悠揚的曲子穿梭在細細長長的河中。

臨河而建的那些青瓦白牆的屋子們在煙雨蒙蒙中美的像是一副黑白水墨畫。

剛上初中的時瑤住了一星期的學校終于在晚上趕了回來吃飯。

因為要住校,長發實屬不便,在上學前就哭哭啼啼的被林楚惜押着去了理發店,當時哭爹喊娘的整條街都目睹了這一理發慘案的發生。

——這讓林楚惜更加惱火了,原本只想剪到肩膀的,結果一聲怒吼之下頭發就短到了耳朵根。

那個時候還不流行什麽bobo頭,梨花頭,時瑤擦幹了眼淚一看這發型,頓時又開始了滿地打滾,嚎啕大哭,天地為之變色,最後氣哭了林楚惜被時城拿着雞毛撣子追了一條街一頓狂揍才算安生。

時瑤哭哭啼啼的接受了現實,向現實低了頭。

結果這天一回家就看到了家裏時城正在給林楚惜梳一頭烏黑、長至腰側的長發,頓時悲從中來,覺得自己爹不疼,娘不愛的,紅着眼睛背着書包轉了身來了場離家出走。

結果還沒走出十米遠,就聽到有人叫她。

“幹嘛。”時瑤有些沒好氣的停住腳步看他,在人前哭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她用力的擦了擦眼睛,像只紅通通的小兔子。

“請你吃棒冰,要嗎?”

時瑤警惕的後退了一步,“大叔,你想要拐走我嗎?”

男人手裏的棒冰頓了一下。

時瑤繼續說:“我不值錢的,你看,我連最漂亮的長頭發都沒有了。”

她又後退一步,“而且我們學校,我們老師,我爸我媽可都說了,陌生人給的東西可不能吃,裏面說不好就放了迷藥。”

男人手裏的棒冰有些變小了,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水,時瑤吞了口口水。

“那我就自己吃了啊。”男人收回了手,坐在一邊的凳子上,打開了包裝,開始吃了起來。

時瑤站在原地看着他吃。

“真好吃,甜。”

“這外面那層巧克力真脆。”

“這裏面那層奶油真好吃。”

“唔,太好吃了。”

男人邊吃邊看不遠處的小姑娘,小姑娘咬着嘴唇,盯着他手裏的棒冰眼睛都發直了。

當着她的面吃光了棒冰,還惡劣的舔了舔棒子。

“天黑了,小姑娘快回家。”他對着她說。

時瑤肚子咕嚕了一聲,有些氣憤的跺了碰腳,朝他哼了一聲,吐了吐舌頭,轉身就跑。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一蹦一跳的歡脫的無憂無慮的樣子,後面的短發有一撮翹了起來,随着她的動作一搖一擺的,太陽和房子形成一個陰影角落,他縮在這方小小的陰影下,低下頭擦了擦眼角,看了眼有些老态的手,笑了。

這一年。

秦明樹51歲,而時瑤14歲。

他從年少找到了年老,跑遍了全國各地,終于在這一年被他找到了,終于被他找到了。

頭發白了兩根,眼角的那些細紋堂而皇之的爬了上去,在晚上看東西也偶爾會有些模糊,年輕時候輕而易舉能做的那些事,好像現在都變的有些吃力了。

但是還是該笑的。

他還是找到了她。

他記起了時瑤說的她是從另外一個年代而來。

循着她的生命軌跡找到了小時候的她。

他拿出那張被塑封塑起來的那張紙,上面的字跡已有些模糊,但秦明樹閉着眼睛摸了摸,仿佛能摸到時瑤當初寫這些字時候靈巧的手腕。

還記得她當時穿着白色汗衫,腰的地方有一根抽繩,抽繩抽緊在腰側打了個蝴蝶結;褲子是灰色的,側面的白色絲線繡出來的花紋,腳上是一雙絲帶綁着腳踝的低跟涼鞋。露出來的腳趾圓潤可愛。

看,雖然年紀大了,但是關于她的那些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還有那生動的表情。

歲月待他不薄,還是讓他們相遇了。

他在這條街上買了套房子,就此住下了,平日裏拿着電腦工作,成日的呆在家裏,從早到晚,生活安逸又閑散。

大冬天的總是圍着那舊舊的圍巾,舊舊的毛衣,舊舊的外套,來來去去總是那幾套衣服,大家都猜測這個老頭子看上去明明是很有錢的樣子,怎麽不愛買衣服吶。

他是不是沒有家人啊,怎麽都沒見過有人來找他呢,這麽個老頭子,總是獨自一個人,看着還挺可憐吶。

他不愛串門,不愛聊天,也不愛湊熱鬧,和他最熟的就是對面那戶人家的小姑娘了。

但最熟也不過只是及其偶爾的碰上面打個招呼,小姑娘似乎很生他的氣呢,總是不給他個好臉色看。

秦明樹這才笑的有了一些少年郎的模樣,半咧着嘴角,一口牙齒還是很白很整齊,小姑娘的氣性還挺長,不就當着她的面吃了根冰棍嗎?

就這麽晃晃悠悠的過了九年,秦明樹仍舊精神矍铄的過着日子,看上去無聊又隐居,坐在窗前不知道在看對面的什麽,看着孤寂又滿足,眼神有些渾濁了,看着遠方的時候總是帶着喜歡眯着眼睛,身下的這一張老老的躺椅啊,修修補補,都多少年了,還依然嘎吱嘎吱的搖晃着。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徹底散架。

小姑娘呢,也長成了23歲的小少女,明眸皓齒,宛轉蛾眉。

要麽呆在家專心地做衣服,要麽就收拾一個小箱子出門旅游去,在對面經過他的窗前,行李箱“轱辘轱辘”的滾過凹凸不平的青石磚,聲音響亮又生動,聽說她很愛吃嘞,經常全國各地去找吃好吃的。

她早就忘了小時候的那個冰棍大叔啦。

她太忙啦,日子過的太充實啦,有喜歡的事業,有喜歡的愛好,有喜歡的一群志同道合的吃貨們,每天對于她都是新的一天,明亮又嶄新的一天。

穿的衣服總是很漂亮,頭發又變的長長的了,顏色總是在變,但發尾的那點點卷翹多年不變,就像小時候短發的時候後腦勺的那一撮卷翹毛。

左右左右的搖擺着,青春又迷人。

這九年,他仍然默默的呆在這裏,和時瑤也只見了一只手不到的次數,他在大家心裏是個奇怪又神秘的老頭,長年戴着一頂帽子,鄰裏鄰居的,連他長什麽樣子都沒怎麽看清。

但秦明樹過的很滿足,這一輩子的夢想近在咫尺,陪着她的小姑娘長大,他很知足。

這命運開的一個大玩笑,他也坦然接受。

沒過幾天,時瑤失蹤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鎮上。

秦明樹脫了衣服,躺在床上,阖上眼睛準備睡覺。

“瑤瑤,你要回去找我了嗎?”

“我找了你大半輩子了,終于也輪到你去找我了。”

“我在那裏等着你,我也在這裏等着你。”

時間就像一個圓,繞了一大圈,仍然在原地等着你來找。

你這次還會回來嗎?

回來吧,也沒關系,我仍然在這裏等着你。

——番外完。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到這裏應該結束了。

這裏的躺椅就是他們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完結章裏的照片裏出現的奇怪的老頭确實是秦明樹呀。

他說仍然在這裏等着她的呀。

不過這裏的時瑤25歲肯定還會再穿回來的。

等26歲再過去的時候,這邊的老秦身邊就會有一個老時陪伴啦。

而且還是超級有錢,超級可愛的小老頭,小老太呢。

小老頭呢,還是像年輕時候那樣,即使現在孫子都快要有了,還是撒潑無賴粘人痞的要死,小老太呢,沒辦法,只能寵着他啦。

謝謝小可愛們看到這裏呀。

第一篇完整的文,雖然這個數據,哈哈哈哈,但我堅持寫完啦。

我的下一篇文章《才不要上學長的當》正在連載,剛剛開始。

希望大家能給我意見,我自己的濾鏡太厚啦,覺得自己寫的無敵棒呢(臭不要臉)。

希望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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