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白骨案三
蔚藍別墅區也分大小和風格。有的中式仿古林家小院型, 這類的主人大多是上了年紀住這兒養老的,也有歐式洋樓帶花園小點泳池的,更偏年輕人。大大小小別墅,外觀不一致,坐落參差不齊,但從山上眺望卻不顯得淩亂混雜,伴随着夕陽餘晖, 有種寧靜東西方碰撞的美。
設計師很用心了。
不過還有一片明顯要隐蔽幽靜大氣許多,坐落在小半山腰上,俯視着底下一棟棟別墅。沈判的公司就在其中一棟, 靠近裏側,現代與仿古的結合,大氣又別致。
從綠化圍繞的青石板串進,直接是庭院, 椅子圓桌露天花園,一面架子上爬滿了鮮花, 粉的黃的淡藍淡綠,花朵小小的,幾個大老爺們沒什麽感覺,梅莉先說好漂亮, 問是什麽花,她還沒見過。
小小的長得很特別,不像薔薇。
大家都不熟悉,江江也覺得好看, 抱着沈判脖子問:“叔叔,什麽花花呀?涼涼的。”
“還挺機靈。”沈判一手捏江江臉蛋,說:“野花。”
晚回舟一看就知道這花不一般。梅莉沒得到答案也沒膽子去問沈判,只好作罷。
別墅很大,總共層。一層客廳廚房公共區域,二樓是同事住的房間,沈判占了整整一層三樓,上面還有個樓臺,也被沈判霸道占了。
屋裏只有三位打掃阿姨,提前準備好了肉菜吃的玩的。
田軍這些人還有些拘束,畢竟到了別人的公司。說是公司,但一進去更像是家,有人咂舌小聲說:“不愧是隊長夫人,這出手大方的,公司員工宿舍比我家都大。”
雖然沒去二樓參觀,但單是一樓面積也能推測出來。
“也不一定,誰知道這裏是不是住了十幾二十位。”吳強順口問道:“沈先生,您這兒總共幾位員工?什麽福利啊?”
“小強這是想跳槽了?”
有人打趣。
沈判犀利的眼神盯着吳強,而後說:“我這兒不招人了。”
吳強還納悶怎麽富二代突然這麽兇了,田軍走在旁邊說:“估計是怕你真跳槽,你在隊長面前這麽問,是心大還是傻缺?”
“問問嘛,隊長都沒多心。”
“所以沈先生才兇你。”田軍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茬過去了,大家在一樓參觀完,幾個大男人也不好意思讓阿姨幫忙架烤肉爐子做烤肉,各自動手生火添碳,別說一群大老爺們,在做飯動手這邊比梅莉還強。梅莉是富養長大的,泡個泡面跑個腿還成,一動手做飯就露了原相,不過今天也不需要她。
平時抽煙喝酒吹牛不修邊幅的同事,現在坐在椅子上,一個賽一個的手法靈活,這個串肉那個串菜,旁邊的洗洗切切拌醬料,一看就是在家裏經常幹活下廚房的人。
沈判帶着晚回舟抱着江江去了三樓。
家裏有電梯。
“舟舟,你那個叫小強的同事我會幫你注意着,你這個隊長多好,竟然還想跳槽,長得就滑頭傻兮兮樣子。”沈判說。
“別亂說,他開玩笑的。”晚回舟不在意,見沈判是真為他想,又是頭疼又是好笑,只好岔開話題,問:“你下屬到底幾個人?”
沈判:“連着柏青一共五個,兩個實習生,是我招的,剩下三個都是從我爸那兒挖來的。”
撬自家牆角沈判一點都沒手軟。
晚回舟想到五年前沈判說大學畢業回去繼承家業,原來就是三個人的公司。
沈判時刻留意着晚回舟表情,一看就猜出來了,忙解釋挽尊:“別看我們公司小,一個頂陽間百十來個不成問題。”
“這麽說你也是擁有五百員工企業老板了。”晚回舟點頭。
“舟舟你別心裏偷偷笑,覺得我是小孩子。”沈判正經起來,看上去真的有些當總裁吓唬人的料,說:“就單說我一人,足夠鎮壓這個陽間魑魅魍魉了,我再怎麽說身上也留着我老爸的血,真不是說笑。”
很有二世祖的嚣張。
江江窩在沈判懷裏聽得入神,這會歪頭問:“老爺爺是什麽人鴨?”
沈判的老爸=江江口裏的老爺爺。
“就是底下最大的官。”沈判簡單說道。說完又去看晚回舟,晚回舟表情鎮定自若,他一時分辨不出舟舟是震驚還是生氣還是別的,不由試探三連問:“舟舟,你不仇富吧?不仇官二代吧?不仇陰間官二代吧?”
晚回舟被沈判逗得想笑,面上卻很認真說:“不仇。”
沈判便松了口氣,好像晚回舟剛剛答應了他的表白似得。
二樓房間布局很大,沒什麽阻擋,顯得敞快,裝修擺設完全就是沈判本人的特寫。裝修冷硬風,黑白灰很性冷淡,就像是沈判的外貌長相一般,不笑的時候有些鋒利冷漠感,但擺設上又能看到沈判內心,軟軟的抱枕、游戲機、各種收藏模型,床上也亂糟糟的,被子沒疊,床邊地毯還丢了件衣服。
“叔叔好邋遢呀。”江江脆脆的說。
沈判捏江江臉頰,矢口否認說:“別瞎說,我有潔癖的,這些東西都是幹淨的就是亂而已。我不愛讓人幫我收拾,平時上面沒人過來,打掃阿姨也不行。”
“那你自己收拾?”晚回舟還記得沈判家務做的很一般。
這個評語已經算高的了。
“用去塵術就可以,這個很好用。”話已經說開了,沈判也有點開屏吸引晚回舟的意思,一揮手剛剛亂糟糟的房間又整整齊齊,衣服疊起來放在床邊,抱枕規矩的放好,用過的游戲手柄也放回原本的位置。
晚回舟眼底閃過幾分訝異,知道和真實所見還是有不同的。江江沒那麽鎮定,驚得嘴巴張的圓圓的,發出哇的感嘆聲,又擡頭大眼睛閃着亮晶晶的光芒看向沈判。
“叔叔好厲害呀。”
“就小法術而已。”沈判嘴裏說着謙虛的話,一雙眼望着晚回舟明顯是求誇贊。
“确實很厲害。”晚回舟哪裏看不出來,哄着沈判。
沈判要是身後有尾巴,此刻已經翹到天上去了。
夜幕降臨,院子開始飄起了烤肉的香味。江江早就穿着拖鞋吧嗒吧嗒到院子圍着大家轉了,凡是烤什麽第一串都是給江江,土豆茄子豆角還有肉肉,江江乖乖道謝,沒吃第一口,兩只小白手舉着串,噠噠噠的跑去找椅子上坐着的爸爸和叔叔。
“叔叔給你吃呀。”
沈判也沒客氣,一把将江江手裏的串拿了個幹淨,一邊分給晚回舟,一邊吃了一大口。江江站在旁邊沒生氣,咽了下口水,脆脆問:“好不好吃呀?”
“好吃,可香了。舟舟好不好吃?”沈判故意又吃了口。
江江口水都要泛濫了,還是晚回舟将手裏的給了江江。
“爸爸最好啦。”江江吃了一口,美的眼睛彎了起來。沈判撇嘴,将自己的肉串遞給舟舟,“舟舟你別老慣着肥嘟嘟,他吃點菜就成。”
江江也沒生氣,還點頭說:“叔叔肉肉不夠我去給你拿。”
“肥嘟嘟你打什麽算盤?”沈判狐疑。
江江窩在爸爸懷裏,小聲不好意思說:“叔叔你能不能教教我剛才那個變幹幹淨淨?”
“不好好動手就想着偷——”沈判下意識學着他以前老爸說的,不就是嫌棄他打攪兩口子相處麽。這會想到什麽,連忙收口,看了眼旁邊舟舟,裝模作樣說:“可以教你。”
江江高興的跳起來了,“真噠?叔叔太好啦。”
“不過學這個要住在這裏才成。”沈判又偷偷瞥了眼晚回舟,正好對上晚回舟鎮定看你瞎編的眼神,頓時心虛的移開眼,很自然的說:“起碼一周住個三四天……兩三天也是沒問題的,對不對舟舟?”
晚回舟哪裏看不透沈判的心思,面上不顯說:“又不是我學。”
“肥嘟嘟。”沈判給江江使眼色。
江江又去抱爸爸大腿,晚回舟點頭,沈判先露出白牙開心起來,就聽晚回舟說:“你想在叔叔這兒住兩天可以,周末爸爸送你過來——”
“等等,舟舟你不過來住嗎?”沈判語氣很慌,笑容漸漸凝固。
江江也停下了歡呼,肉臉都因為緊張皺起來了,奶聲奶氣說:“爸爸?你不要我了嗎?”
沈判簡直想給肥嘟嘟鼓掌了!在一旁為難的幫腔:“舟舟,肥嘟嘟還沒離開你,放我這兒你放心呀?我和肥嘟嘟都想你的,晚上睡不着怎麽辦?”
晚回舟就看一大一小演戲,最終沒法,他還是吃這一套,說:“要是局裏不忙,我可以過來,你這兒有空餘的房間嗎?”
“就睡我那兒,我床大。”沈判見晚回舟靜靜的望着他,很識趣的改口:“有的,你想睡哪裏都成。”
江江高興壞了,蹦蹦噠噠的抱着爸爸,說爸爸好,沈判很不要臉的在旁邊跟着說舟舟對最好了。
燒烤到晚上九點多就結束了。大家幫忙大致收拾了垃圾,開車的沒喝酒,玩的開心,跟着晚回舟道別前往停車場各自回家。
梅莉走的時候下意識的擡頭看了眼山頂,不過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到,估計那四個學生走了。
十點,洗漱過後。
有大浴缸的浴室沈判正帶着江江洗澡,隔着門能聽到江江和沈判笑的開心胡鬧聲,這一刻晚回舟突然覺得這樣日子也不錯。他不知道什麽是愛情,只會選擇最舒服的相處方式。沈判的存在不會讓他不舒服,這是早都知道的,但現在發現了生活的愉悅和美妙。
手機鈴聲作響。
晚回舟接了電話,“小回,嗯,是我。”
“頭兒,您父親的案子是保密級別,我級別不夠沒法查卷宗。不過當時我爸也參與了,知道的不多,只是告訴我這案子涉及個很大的犯罪集團,當時為了抓捕犯罪頭領犧牲了不少警察,現在案子結了,局裏給叔叔申下來二級英模,這說明全局都認可叔叔表現,你別為那些碎嘴的流言多想……”
晚回舟表情沒什麽變化,說:“知道了,謝謝你。”
來電的人也知道晚回舟的性格,說完事,撓了下頭道:“沒別的事,我先忙了。”
“好。”
電話結束。
剛剛那位是晚回舟從前在雲城到副支隊的下屬,實習生時就跟着他,兩人有五年沒見,這次晚回舟托對方查點事情。
因為柏青說的,楊國民被殺那晚跟兇手提及過他父親晚利民的案子。
晚回舟的經驗告訴他肖雷婚禮爆炸、楊國民被殺時的兇手見到他眼底的詫異震驚和興奮,這兩單案子有着同一種勢力關系。只是現在他在燕市,跟雲城刑偵支隊的關系已經太遠生疏起來,要想知道是不是他猜想的,只能親自回去一趟。
不過回去了,支隊也進不去。
晚回舟望着安靜的深夜微微蹙起了眉。
沈判扛着洗的臉頰紅彤彤的江江出來,江江短發只套了件T恤,下面穿了件小鴨子黃褲衩,沈判只穿了條睡褲,露出好身材,兩人說說笑笑,晚回舟從沉思中抽出,回頭問:“沒別的房間了?”
“二樓都住滿了,舟舟你放心我剛要了張床,一會就送到。”
正說着樓下聽到有人說話聲,方晴站在二樓說:“老板,您要的十萬八乳膠墊床送到了。”
“讓送上來。”沈判随手套了件T恤。
沒一會方晴一人扛着一個大紙盒吭哧吭哧上來了,一看房間多了兩人,瞬間明白老板什麽意思,立刻露出欣喜又羨慕的表情,恭敬說:“老板,東西放在這兒了。祝您和晚隊長夜晚愉快。”
沈判嗯了聲。
方晴下去心裏腹語原來是讓她上來吃狗糧了,老板真的好愛秀恩愛。
床子方晴打包折疊起來,沈判特意選了個離他床近又有點私人空間有半塊玻璃擋着的地兒,騰開沙發,将盒子拆開,放大了那張床。
江江看的目瞪口呆,更佩服沈判了。
“好厲害鴨!”
“小意思小意思。”沈判笑着問:“舟舟,放這兒可以吧?你每天都能看到我。”
玻璃是磨砂茶色的,只有半塊格擋,等于說半露不露的隐私,更好勾人了。
晚回舟随意,幹淨的床單被罩鋪好,洗幹淨的江江先跳到床上,伸着兩條白嫩嫩的腿,說:“爸爸,這個床好舒服呀?”
“小豌豆了。”晚回舟摸着兒子腦袋,想到了沈判第一次睡他家沙發上時的抱怨。
江江小豌豆不知道什麽意思,裹着被子在床上打個滾,然後撅着屁股爬起來從床尾探個腦袋問隔壁床的叔叔,“叔叔,我們的床好軟好舒服呀?你的好不好睡?”
“你來試試。”沈判正經臉發出邀請,“舟舟你要不要一起試試?”
晚回舟還沒回答,江江穿着拖鞋牽着爸爸的手,脆脆說:“要啊要啊,爸爸我們去試試叔叔的床鴨。”
沈判:沒白哄這顆肥嘟嘟小豌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