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更
“真是賈恩侯得了會元?”放榜結果一出, 各處茶樓酒館的舉人們都議論紛紛。
“這可真是沒想到啊, 人家都說他能得會元, 沒想到他竟然就真的得了。”
“可不是嘛?我之前還尋思着這會元必定是劉元志或宋子楊這二人之一呢。”
“可是你們不覺得有些奇怪嗎?賈赦說他能得會元, 他就得了會元,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不為人知的事。”
“你這說的有道理, 的确如此。”
“你聽見了吧。”章桁看了賈赦一眼, 昨日放榜時還好好的, 夜裏的時候就不知從哪裏傳出了不少風言風語, 說是賈赦這回得會元,裏頭大有文章。
這“文章”是什麽用腳趾頭想想都能想出來。
眼下這會兒尚未鬧大,但恐怕也是遲早的事情了。
到時候那些禦史勢必會跟聞到腥味的貓兒一樣——群起攻之。
“嗯。”賈赦也想明白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想, 不過是傳聞罷了,捕風捉影,當不得真, 但是朝堂上這局面看來,七皇子一派恐怕不會讓這件事小而化之。
而且,這件事說不定背後還是他們鬧出來的。
賈赦心裏有些懊悔。
當初這傳聞四處傳的時候, 他竟然全然沒有想到這後頭的隐患。
“不是你的錯。”章桁眼神一掃,就知道賈赦在想什麽,他頓了一下,說道:“他們要對付我們, 就算這一招不行, 也還會有其他的招。”
“我會想辦法的。”賈赦說道, 他皺着眉頭,神色嚴肅,忽而又問道:“最近朝堂上,陛下對太子……”
章桁抿了抿唇,搖了搖頭。
這件事到現在還沒查清楚,太子受冷落已經越來越嚴重了。
現在還不僅僅只是如此,太子一派的官員這些時日來時不時就受到建明帝的呵斥,而七皇子一派的則受重用,甚至被提升。
他有預感,在這所有事情的背後都少不了有七皇子的操縱。
賈赦抿唇沉思了片刻,壓低了聲音道:“萬事小心。”
章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會的,你也小心些。”
許是覺得這氣氛太過沉悶,章桁喝了口茶,狀若無事地岔開了話題,唇角漾出幾分笑意,“前些日說你要是得了會元,我便告訴你我喜歡什麽樣的人。”
“大人。”賈赦打斷了他的話,笑道:“學生不急于一時,這事等以後大人再告訴我吧。”
他知道孰輕孰重,現如今朝廷之上局勢混亂,絕不是該談兒女私情的時候。
“…好。”章桁點頭道,“橫豎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說這事。”
賈赦笑着道是。
會元的傳聞越傳越瘋魔,越傳越誇張。
就連賈政也聽聞了後,到賈赦這裏來旁敲側擊,是不是有什麽法子能舞弊?
被賈赦一句話打發走了後,賈政還氣憤不平地去找了賈史氏告狀。
賈史氏自然是站在賈政這邊兒,她這回倒是學乖了,知道賈赦吃軟不吃硬,先是叫人去把賈赦請了來,備好一桌好酒好菜,期間又做慈母狀,布菜夾菜,款款關心。
倘若旁人不知賈史氏是怎樣的人,看到這一幕,怕是要誤會這賈史氏太過寵溺兒子了。
賈赦來者不拒。
賈史氏只當他是應了,斥退了下人們,連忙沖着賈政使眼色,笑着說道:“你弟弟也是個直性子,他向來不太會說話,但你們是親兄弟,你現下幫了他,往後他要是飛黃騰達了,能不謝你嗎?咱們都是一家人,就別說什麽兩家話。你要是真有法子,就幫你弟弟一把。”
榮國府的爵位到現在,賈代善都沒開口說要給賈政。
賈政一開始還胸有成竹,如今耽擱久了,不免心裏就有些沒着沒落了。
以前,他還能認真讀會兒書。
可現在,見慣了軟玉溫香、享受了自在生活,他哪裏還看得下去書,就連以前還偶爾去一趟的國子監,也都很少去了。
賈政咬着牙,為了功名利祿,拉下臉來,斟了杯酒,“哥,以前是我不對,我給你賠禮道歉。”
他說完這句話,将酒一飲而盡。
賈赦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說道:“你們是想知道我是怎麽考上會元的?”
“是!”賈政見他似乎有松口的意思,連忙說道。
“那好,別說都是兄弟,我不便宜你。”賈赦道,“這事我告訴了你,你可別告訴外人。”
“您放心,我保證我的嘴巴一定很緊,誰也不說。”賈政心裏焦急地說道。
他哪裏會告訴別人,有這法子,當然是先緊着自己。
“你附耳過來。”賈赦對他招了招手。
賈政連忙湊了過去,滿臉興奮。
賈赦放低了聲音,在他耳朵邊說了四個字,“好好讀書!”
賈政起初一愣,随後明白過來後,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你!!”
“我什麽?”賈赦起身,撫了撫衣袖,“道不同不相與謀,我說實話,你們不信,既然如此,何必設這鴻門宴呢!”
他說完這話,拂袖而去。
賈史氏母子倆臉色陰晴不定。
賈政憤憤地将手中的茶杯一摔,眼神中閃過一道陰狠的神色來。
他賈赦也別得意得太早,現在外頭都在傳他會元得來的名不正言不順,等到了殿試的時候,他可就死定了!
而在此時,七皇子府內。
宋子楊問道:“殿下,咱們什麽時候動手,學生實在看不慣那賈赦耀武揚威的模樣了。”
徒祿喝了口茶,笑道:“怎麽?等不及了?”
宋子楊不敢撒謊,他笑着說道:“學生是看不慣他那樣,倘若不是殿下順水推舟,他豈能真得了會元?”
徒祿不置可否,他的确有打算收買那兩個主考官之一動手,但是還沒來得及下手,那兩個主考官自己便瞧中了賈赦的文章了。
這便是天助他也了。
“等着吧,明日殿試,他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徒祿露出一抹冷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