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有些不對勁。”太郎拉住了旁邊的幾個浪人, 皺着眉頭說道。
“有什麽不對勁?太郎君實在是太多疑了。”其他的浪人根本不把他的話當回事,甩開了他的手,大闊步地往前走。
他們實在是被以往的勝利沖昏了頭腦,以至于沒有發覺空氣中若隐若現的危機。
“人都到哪裏去了?”竹助一腳踢翻了地上的一個簸箕, 吵吵嚷嚷的喊道。
“估計都躲在家裏吧。”旁邊的人說道。
“那咱們就散開來搶吧,搶到多少算多少, 等會兒在這裏集合!”
衆倭寇就等着這句話呢, 一聽到這話, 就立即四散開來。
黃晉中等人也正等着他們自投羅網。
躲在屋子裏埋伏的衆人忍不住屏息凝氣, 他們的陷阱都已經準備好了, 就等着這些人進屋了。
竹助心眼多, 一下子就挑中了一家看上去比較氣派的大房子。
也是他倒黴了,這麽多屋子不挑, 偏偏挑中了這個黃晉中和親兵們埋伏的地方。
“咳咳咳!”竹助一腳踢開了門,卻被灰塵嗆得咳嗽了幾聲。
他大聲咒罵了一句,用刀子在四周劃拉着, 像是在發洩脾氣。
“啊!銀子!”竹助一眼就瞧到了牆角處大壇子後露出來的一錠銀子, 眼睛頓時亮起,朝那地方跑了過去。
他的手還沒來得及摸到那錠銀子, 就被從壇子裏鑽出來的刀啓明狠狠地打了一拳。
這一拳正中了他的腦門,打得他眼冒金星, 腦袋轟的一下, 腳下發軟, 一個踉跄, 直接倒在了地上。
刀啓明一把擦了下臉上的水,罵咧咧地沖着那躺着地上人事不知的倭寇呸了一聲。
與此同時。
其他屋子裏也接連發出慘叫聲。
得手的人絲毫不戀戰,立即就跑到了其他的屋子裏去幫忙。
不到半個小時。
所有的倭寇毫無例外都被抓了起來。
“你們是誰?你們要幹什麽?”太郎就知道自己預感不會出錯,他們這回是中了大安人的陷阱了。
“我們要幹什麽?”刀啓明拿着刀露出了一抹冷笑,“我們要有仇報仇!你們這些倭寇不是很嚣張嗎?不是說我們大安人都是懦夫嗎?怎麽現在一個個都在發抖啊?”
衆人裏三圈外三圈地把那些被綁起來的倭寇圍在裙子裏,有人眼中帶着殺意,有人臉上帶着冷笑。
“你們要是敢對我們動手,難、難道就不怕你們大安的皇帝發怒?要、要知道我們可不是大安人。”太郎是這群人當中最聰明的,當然也是心機最深的,不然也不會從秘密接到天皇的命令後就讓自己的手下們開始學習大安話了。
黃晉中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雙手背在身後,看着那些倭寇,冷笑了一聲,“發怒?呵呵,我等正是陛下下令前來誅殺你們的,你們倭國當面一套背面一套,難道真以為我們陛下好糊弄嗎?”
衆倭寇聽到這話,頓時都軟了。
一個個滿頭大汗,他們之所以敢在這裏如此放肆,依仗的不過是因為這地方的官員不追究罷了,如今聽聞這事已經被大安皇帝知道了,一個個頓時吓得臉都白了。
他們雖然口口聲聲說想要侵占大安的國土,但也都知道以如今他們的國力對上大安不過是送死罷了。
“來人啊,把這些家夥都給我堵住嘴巴。”黃晉中一揮手,下了命令。
衆人應聲道了聲是,拿着破布上去,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巴,其中不少人趁機發洩怨怒,對一些仇人大打出手,黃晉中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現在有這麽多倭寇在手上,就算是開戰,也有足夠的人證能夠讓那倭國的天皇說不出詭辯的話來。
“黃将軍來消息了。”徒源拿着手中的信紙,臉上帶着笑意說道。
一瞧見徒源臉上的笑容,賈赦和章桁就知道黃晉中的計劃應該進展得很順利。
果然,書信中黃晉中的确是報了一連竄的喜訊。
他先是講述了如何擒住倭寇,如何以俘虜向那日本天皇問罪,又是如何用各種新型武器打敗倭寇,不到半個月,他已經從倭國的沿海一直打到了內陸地區了。
倭國方面雖然依仗着地形的優勢,但是因為倭國本就日久受大安的熏陶,不少人早就有投誠之心,黃晉中又老成深算,兵不血刃就攻占了好幾座城池。
賈赦和章桁看罷了書信,都忍不住露出了一絲高興的笑容來。
“黃将軍這回可真是叫朕刮目相看。”徒源笑着背着手在禦書房裏來回走着,他實在是高興極了,作為君王,最大的功績莫過于開拓疆土。
倘若黃晉中能夠把倭國徹底打下來,那日後大安的國土又可以拓寬不少了。
“陛下,此等喜事理應和朝臣們分享才是。”賈赦說道。
“朕也正有此意。”徒源颔首道,他本來學的是權衡之術,建明帝教導他無論何時都不能讓一黨過于勢大,而另一黨過于勢若,但徒源很快發現,舊黨的大臣們根本毫無進取之心,只有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的心思,就算他有意擡舉他們,他們也無法像年輕人那樣肯拼肯為。
“不過,朕現在還有個想法,怕朝臣們反對。”徒源頓了下,說道。
他雖然這麽說,但是從他的語氣卻能聽得出,他早就已經拿定了主意,絕對不會容許任何人反駁。
章桁了然地問道:“陛下的想法是?”
徒源回到龍椅,他掀開衣袍坐下,神色嚴肅地說道:“朕想重開海貿。”
大安沿襲的是前朝的制度,閉關鎖國也在其中,民間雖有海貿,但畢竟是小打小鬧,成不了氣候,更何況隔三差五地就被整頓一回,這海貿就跟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
要重開海貿絕非易事,畢竟這件事牽扯到太多的利益,一開海貿,就意味着不但大安國土內的商品會流出國外,而國外的商品也會流入大安內。
對于大安的士大夫階層來說,他們的家族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生意,重開海貿自然而然就會影響到他們的利益。
絕大多數的官宦都不願意重開海貿的原因就在于大安的國土遼闊,僅僅只是大安的生意,就足夠他們賺錢了,而且他們的身份也會給他們家族提供便利。
如果開了海貿,對他們來說是弊大于利。
而對于普通商人來說,他們的競争優勢相對來說弱于官宦,但是勝在敢打敢拼,這些人才是真正會從海貿中獲利的人。
“陛下拿定主意了?”賈赦問道。
“朕已經決定了。”徒源斬釘截鐵地說道,重開海貿是利是弊,絕不是一時能分得清的,但他願意冒這個風險,除卻堵不如疏的緣故外,未必沒有沖着從海貿中撈取利益的念頭。
“如果陛下決定,那微臣有一谏言。”賈赦說道。
“賈卿家請講。”徒源頓時來了興趣,他看向了賈赦。
賈赦道:“倘若重開海貿,那麽會遭到不少大人反對,陛下不妨先提出全面重開海貿的提議,想來必定會有諸多大臣覺得不可,陛下可略作為難,假意後退一步,在沿海一帶航運發達之地開啓海貿,想來這樣便沒有人敢反駁,而且重開海貿茲事體大,以些許地方略作嘗試,倘若可,則可大為推廣,倘若不可,則可對此進行調整,不至于影響太大。”
徒源邊聽邊點頭,他的嘴角露出了些許笑意,“賈大人這主意好,就這麽辦。”
章桁忍不住瞥了賈赦一眼。
賈赦對上了他的視線,眨了下眼睛。
“恩侯這手段可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出了殿門,章桁帶着笑意對賈赦說道。
賈赦笑了下,“章大人這話可就擡舉我了,要從章大人這兒出師,學生怕是還早着很呢。”
“這話從何說起?“章桁戲谑地問道。“要知道剛才恩侯的那計,就連我也覺得驚為天人。”
“不過是僥幸想出來的罷了,”賈赦坦誠地說道:“比起大人來,遠遠不如,就好比大人欠我的那件事,可是到如今,都還沒下落呢。”
一提到這事,章桁的眼神就忍不住飄遠了。
他咳了一聲,含含糊糊地說道:“那事啊。”
“可不就是那事?”賈赦眨了眨眼睛,“眼下倭寇遲早也要被黃将軍打敗了,章大人是不是也該踐行諾言了?”
說實話,章桁并沒有試圖拖延的心思,但是每次到了這關頭,他的心裏頭就七上八下的,渾然不像平時那麽冷靜,做起事來也不像平時那樣果斷。
任何再聰明的人碰到情這一字,都要糊塗了腦子。
否則,以章桁的聰敏,早該從賈赦的态度中覺察出他的心思。
只可惜,章大人平時的那些心計碰上了這種事,頓時就和普通人也沒有什麽兩樣了,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在這裏說話,章大人估計難以開口,”賈赦很體貼地阻斷了章桁的退路,“不如這樣,今夜橫豎無事,我去蹭大人一杯茶,順便慢慢地聽大人講講這事。”
章桁退無可退,只好點了下頭。
橫豎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幹脆就直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