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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知識,就是力量(二)

時謙牧并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着時氏律師團裏的許律師。

在經過律師的長篇大論後,陳姨算是弄懂了自家兒子可能犯法了的事實。她沒讀過什麽書,也不了解所謂的法律。她只知道,他的兒子如果犯法了,那就是要去坐牢的。她這些年又當爹又當媽,把兒子當做唯一的希望,如果沒了兒子,她怕是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當即,陳姨就開始了哭訴。

“時先生,我真的不知道這是犯法的。我看滿大街的小姑娘追星,不都是有照片的嗎?我以為這沒什麽的。而且你看我兒子現在這樣,求求你放過他吧。”

時謙牧不是聖人,做不到不知者不罪這樣的境界。不過陳姨看起來确實是無辜的,那個陳財發卻未必。極有可能是有人出錢讓他這麽做的。

“陳姨,我聽說你的兒子最近出了事?”

陳姨臉色一白,“你?是你做的?”

顯然,陳姨是把時謙牧這句話理解為威脅了。

時謙牧自然是搖頭:“不是我。但我懷疑,是有人教唆他這麽做的。現在那人估計是想要撇清關系,所以你兒子出事,應該也和那人有關。”

時謙牧說的這一切都是猜測,但他不确定陳姨是不是知情的。畢竟陳姨是錄音拍照的人,誰知道她是不是和陳財發一道的。所以時謙牧挑明了陳財發出事不是意外,也用了“教唆”這樣的字眼,就是想看看陳姨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陳姨這麽愛自己的兒子,應該不舍得兒子受累或者坐牢。如此,權衡利弊之下,當然是告知真相才好。

然而時謙牧注定要失望了。因為陳姨的确什麽都不知道。

在聽到有人故意害她的兒子後,陳姨表現得很驚恐:“我們母子倆相依為命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得罪誰啊!”

“不是的,應該是陳財發受人指使,收受好處,故意抹黑Ti戰隊。但因為沒能成功,擔心陳財發會暴露并且拖他下水,所以先下手為強。這是我們的猜測。”一旁的律師說。

陳姨搖搖欲墜,搖頭說着:“我的兒子不會這樣的,他!他怎麽可能要害人呢?”

沒有一個母親會相信自己的孩子會害人,但事實如此,容不得狡辯。

陳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又說:“對了!前段時間,財發突然說他找到賺錢的路子了。那晚他還去買了兩斤鹵肉,說要慶祝一下!”

律師問:“那麽,你知道他的賬戶嗎?我的意思是,他的賬戶是否多了一筆錢,而且來路不明。”

陳姨搖頭。家裏就只有一本存折,供母子倆所有的開銷。如果突然多了錢,她不可能不知道的。畢竟她前兩天為了兒子的病,還特意去銀行取了錢。

律師神色凝重,看向時謙牧:“可能是現金交易,又或者有別的途徑。這樣真的不好查,我們沒有權限,很多東西都查不到。”

時謙牧也知道,但想到有人為了對付一個新興戰隊如此大費周章,他就覺得必須要揪出這個人。誰知道此人打的是什麽主意。

“陳姨,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你能将陳財發出事的經過說一說。你應該看得出來,我不是害你兒子的人。我也很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抹黑我的戰隊。”

陳財發出事,還是梁霄旭告訴時謙牧的。沒人願意被當做瘋子,陳姨更是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會有精神病。是以,陳姨這段時間除了帶兒子去醫院,大部分時間就陪着兒子待在家裏,對外絕口不提此事。若非梁霄旭派來的偵探跟蹤了好幾天,發覺異常,可能還不會有人知道陳財發精神失常。

事到如今,陳姨自知瞞不下去,何況若真是有人要加害于她兒子,她怕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她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時謙牧身上了。

這段時間在Ti訓練基地工作,陳姨也算看出來了。這幾個年輕人不得了,尤其是這個隊長,一點都不像是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兒,反而沉穩得像個社會成功人士。

陳姨哽咽着說道:“一開始吧,我就覺得財發有些不對勁,好像有什麽喜事,總是念念叨叨的。我問他,他又不肯說。只說要讓我過上好日子了。他沒什麽壞心思的,不是讀書的料子,讀了職高就出來打工。平時做點散工,也沒個定性。你們說,怎麽可能突然就找到賺錢的路子了?都怪我沒留心……”

“後來他每天都不着家,我問他都在幹什麽。他說去工地打工。我多問了幾句,他不耐煩了,才說每天去網吧上上網。我想着他工作辛苦,家裏又沒有裝網線,財發去網吧上網也沒什麽。直到幾天前——”

“那天都十點多了,財發從來不會這麽晚不回家的。我就打算去附近的網吧找他。還沒走到小區門口,我就看到他了……”似乎是想到了極其不好的事情,陳姨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在發抖:“財發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身上全是傷。就倒在樓下那片九裏香裏。我當時吓死了,他身上還有酒味。我以為他喝了酒跟人打架,問他,他什麽都不說,臉色發白,也不肯讓我碰。我費了半個小時才把他帶回家……全是傷啊!真的,青一塊紅一塊的。我給他上藥,他也一直很不配合。我當時以為他是被吓着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時謙牧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陳姨回過神來,“他好像被吓傻了啊!不管問他什麽都不說,只是抱着頭縮在角落裏。我的兒子啊,那就是我的命呀!我找了醫生,醫生說就是受到了驚吓。那些專業詞彙我都聽不懂,就知道醫生說要長期治療,去找心理醫生,還有治精神病的醫生。你們說怎麽可能呢?我好好的兒子,怎麽就精神病了?怎麽可能啊!”

陳姨嚎啕大哭,時謙牧将旁邊的紙巾遞過去。

陳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就差下跪了:“我求求你們了,救救他吧!我們家招誰惹誰了?長期治療,我哪有那麽多錢啊。你們還要告他——”

時謙牧朝律師搖搖頭,示意他不要逼迫太過。

律師拿出筆記本和鋼筆,開始發問:“你的兒子在嗎?我們可以見他一面,問些事情嗎?”

陳姨卻是拒絕的:“他在屋子裏。但是你們還是別進去了,當初看醫生,我都是哄了好久才成功的。醫生說他現在不願意見任何生人。唉,無論問什麽,他都沒反應。你們有什麽要問的就問我吧。我可憐的財發……”

“能否把病歷、傷情鑒定書之類的給我們看看呢?”

“這個可以。”陳姨起身進屋裏翻翻找找。

透過半開的門,時謙牧能看到,床上的角落裏蜷縮着一個人。低着頭,看不清表情。

陳姨出來的時候還哄了句:“不要怕。”

律師翻看一遍,又遞給時謙牧。時謙牧沒接,只說回去複印一份,再還給陳姨,陳姨沒說什麽。

律師又問:“你的兒子平時去的網吧叫什麽?在哪裏?酒吧會去嗎?”

陳姨:“網吧就是附近那條街上,有好幾家。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家。至于酒吧,他很少喝酒的,就算喝,也是去買啤酒。”

“他身上的傷是什麽傷?有刀啊、棍子啊之類的嗎?”

病例上并沒有寫病人有外傷。想來是陳財發傷得不重。

陳姨想了想,“沒有出血的傷口,像是人打的。我是等他傷好得差不多了才去的醫院,那時候他穩定了一些,也不大抗拒我的接近了。也是因為沒錢再去看外傷了……”

律師和時謙牧交換了個眼神。

不是很重的外傷,極有可能是人徒手打的。如果只是這樣,會将一個成年男子給吓到精神失常?到底是對方太過兇殘,還是這不過是陳財發聯合陳姨的脫罪之詞?但是那病例上還有蓋章,這個如果造假,以時家的能力還是容易查的。

“我會讓律師繼續查下去的。不過,你為什麽不報警呢?”

正常人家難道不應該在遭遇這些事情後立即報警嗎?

陳姨苦笑道:“怎麽可能沒想過報警呢?我當時想的就是報警,但是一來走不開,二來……我只是在財發面前提到警察之類的字眼,他就會大喊大叫,躲起來或者打我……我根本沒辦法啊。”

時謙牧這下确定了,是有人特意交待下來,以恐吓的方式讓陳財發沒辦法說出背後的人。就算說出來了,一個瘋子的話,能不能取信也是兩說的。

雖不至于無功而返,但時謙牧卻覺得迷霧重重。背後的人行事乖張,毫無顧忌、無視法律,簡直喪心病狂。但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

“報警吧。許律師,麻煩你了。”這是要将事情全盤交由許律師處理的意思了。

沒辦法,時謙牧不可能每天東奔西跑地查,他還需要在訓練基地主持大局,組織訓練。很快就要開始KPL預選賽了,他們戰隊和頂級戰隊還有很大的差距。

“陳姨,後面的事情,許律師會代替Ti戰隊和你溝通。現在主要有兩件事情,一是陳財發在網絡上的言論,必須有個交代。我希望他能公開道歉,并且還原事實真相。那份公開的錄音,是被剪輯過得的。陳姨你手上應該有原版吧?希望你能公開。”

陳姨沒有不應的,還把手機裏的錄音給了許律師。

“第二件事,我不能保證不告你的兒子,畢竟我的隊員因此受到了網絡暴力。而且,陳姨我們沒辦法繼續雇傭關系了,我們簽了合同,違約金我會照付。一碼事歸一碼事,你放心,我不會借由此事打壓你。”

陳姨連連道謝,只是兒子如今成了那個樣子,到底是沒什麽希望了。

……

沒有比賽就意味着可以休假。雖然假期不長,但戰隊裏的幾個都很開心。不用對着手機MMP啦!不用每天早起早睡啦!不用每天都運動啦!

不,想多了。

時謙牧說是放假一周,但身體鍛煉不可廢。每人每天将鍛煉的照片發到群上,以此互相監督。

幾個人頓時哀嚎一片,但也沒有異議。

時謙牧打算回家幾天,Sunny和KUN都趁此機會回家,大聖則要陪着老爸做複健。

只有TT:“那我就留在基地給你們看門哈!”

時謙牧這才發覺,戰隊裏就只有TT沒回過家,不僅如此,也沒見他和家裏人有什麽聯系。戰隊裏三不五時就能收到快遞,都是隊員家裏寄過來的。有吃的有穿的。但TT從來沒有問過一句,快遞是不是他的。他似乎早就知道,不會有人給他寄東西。

“不回家?”時謙牧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未了,又開玩笑說:“我可不給你加工資。”

TT只是擺擺手,“不要加工資,別倒扣就行。”

大聖沒心沒肺地上前取笑TT,說他想得美。話題就這麽被帶過了。

時謙牧不好多問,這是隊員的私事。TT是成年人了,有能力對自己負責。

這一周的假期,時謙牧是打算陪陪自家太後的。畢竟之前太後被拐去旅游,一路上對他多有牽挂,問候電話沒停過。當然,他老爹對此十分不滿,覺得好好的二人世界,自家的那個臭小子還老是占據媳婦兒的時間和精力,實在不孝。

事實證明,親緣關系是比不過枕頭風的。

眼見着回到家,媳婦兒既不向他噓寒問暖,也不給他夾菜盛湯了,時盛頓時覺得時謙牧這貨哪哪兒都不順眼。于是枕頭風一吹,得,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時謙牧表示:習慣了,狗糧吃多了,也沒什麽意見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喜歡的女孩又不在這裏,他呆在這兒做什麽。

恰逢周末,唐晏晏自然是在家的。

時謙牧回到公寓的時候,她正一邊吃着手工曲奇喝着水果茶,一邊拿着IPAD刷微博。

【財主他祖宗:我是該賬號持有者的母親,所有的錄音都是我錄的。我在Ti戰隊做清潔工,為了兒子追偶像的理由錄下錄音。對于我兒子所做的事情,我感到萬分抱歉。在此,我代表我的兒子以及我本人,向Ti戰隊鄭重道歉。尤其是Ti、Sunny,對不起。以下是完整版的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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