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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風,會帶走你曾經存在過的證明

笑笑在小A說最後一句話時,完美地接上了腔。她接替小A,開始描述賽場上各位隊員的表現。

大聖難以置信地放下了手機,TT幫他摘耳機,猛烈地晃着他的肩膀。

“贏了!我們贏了!”

第一次打KPL就拿了總冠軍,兩個毛頭小子激動得像是娶了老婆,洞房花燭夜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Sunny難得有了小情緒,撲進KUN的懷抱,哭得不能自已。KUN自己也呆呆的,本能地抱着女朋友。

而時謙牧,他先是狂喜,繼而想到了什麽,看向了舞臺下方。

然而,那裏哪還有他心心念念的人兒。

人呢?

時謙牧反複看了好多遍,範女士揮舞着熒光棒,十八歲老少女無疑。幾個伯父伯母也難掩激動神色。只是那個心尖尖上的女孩,那個他最想與之分享喜悅的人兒,卻不在。

上廁所了?不可能的,這個時候,粉絲們怕是憋到膀胱爆炸,都不會願意錯過。

解說笑笑戲稱Mu神的神态,像是得了獎狀找家長誇獎的孩子,這是玩笑話,無傷大雅,現場粉絲也很吃這一套,覺得自家Mu神真是個絕無僅有的好男人。

随後,現場主持登場,接過了解說的職責。

按照流程,落敗一方先繞場鞠躬致意。

Snowing戰隊全體起立,跟着工作人員開始在圓形舞臺上繞場,朝每一個方向的觀衆鞠躬揮手。

苦瓜咬着牙根,強壓下翻湧而上的淚意。沒能拿到冠軍,确實遺憾。但Snowing技不如人,也沒什麽好說。再者,這一場,大家一起拼到了最後一局,這讓苦瓜看到了希望。隊裏兩個新人,他沒有看走眼,不枉他付出了那麽多,一點點地教。想必不久的将來,Snowing一定能夠捧杯。是以,也沒什麽好遺憾的了。

酷的和雪花飄第一次感受這樣的時刻,朝觀衆揮手的時候,感覺像是個大牌明星。打野danger和輔助flyer倒還好,只是看着苦瓜微微顫抖的手指,知道隊長要撐不住了,一左一右地護着他。

等Snowing的人繞場完畢,冠軍隊伍過去和他們一一握手。

時謙牧知道苦瓜要走,握手的時候用力了些。是對手,也是值得尊敬的前輩。兩位隊長讀懂對方的眼神,微笑着錯身而過。等握完手,Snowing從舞臺另一側離開,接下來便是冠軍時刻。

這一屆KPL,Ti戰隊黑馬到底,從次級聯賽打上KPL,最後奪冠。這是一個極為勵志的過程,現場沒有人不為之動容的。

時謙牧帶着隊員繞場一周後,開始接受頒獎。紀念品、獎牌、獎杯。三樣東西,代表了王者榮耀的最高榮譽。

等和頒獎嘉賓合照後,主持人宣布:“現在,選手們可以去到家屬席位,和家人分享這一刻的榮耀了!”

大聖和TT歡呼一聲,徑直沖向臺下。

孫家父母曾經勸大聖放棄,張愛國和朱紅秀也反對過兒子打職業。但現在——聽聽身後粉絲們的山呼海嘯,再看看兒子臉上的笑容,才發現之前錯得有多離譜。

追求夢想的人,不論輸贏,都是美好的。

KUN和Sunny緊随其後。梁霄旭對這個搶走妹妹的男孩子很不感冒,擺着一張臭臉,然後毫不意外地被梁母教訓了。Sunny也乖巧地跟幾個家長打招呼,然後依偎在自己父母身旁,跟KUN的爸媽進行一問一答的游戲。

時謙牧走在最後,範女士很是自豪,想要像兒子小時候一樣,摸摸他的頭,結果發現夠不到。孩子營養太好了,媽媽身高的悲傷,唉。

沒有拍到頭,範喬改為拍肩膀。然而兒子一開口,問的卻是自己的小女朋友。

“她人呢?”

範喬裝傻,“誰?”

場館很吵鬧,說話要大點聲。

時謙牧低頭,湊到範喬耳旁問:“晏晏呢?您的兒媳婦。”

“喲,認準啦?”範喬露出打趣的神情。

時謙牧點頭,一本正經道:“就是她了。”

範喬心裏有了數,拉過兒子的手,開始念叨:“你是怎麽當人家男朋友的?我看人小姑娘瘦了好多。我上次見她,還是水水嫩嫩的呢,沒想到這才多久,憔悴成這樣,那黑眼圈重的。唉喲,可憐見的。”

瘦了?憔悴?

時謙牧皺眉,心疼不已。

範喬數落完兒子,開始危言聳聽:“先前肯定是因為你比賽,忽略了小姑娘是不是?我可跟你說啊,你這樣晏晏會不喜歡你的。晏晏這小姑娘我也認定了,你要是弄丢了或者對不起人家,我可跟你沒完!”

這是當然的,時謙牧開始反思,之前因為訓練,都沒有時間好好陪陪女朋友,是他的不對。

“女孩子要哄的,你一個大男人,要什麽面子?就該多讓讓女孩子。你看看你爸,這一點,他在追我的時候就做得不錯。”

時盛?

時謙牧想,他要是向他爸看齊,估計将來他的孩子比他還憂愁。追他家太後的時候做得不錯?婚後也做得很好啊,每天撒狗糧虐兒子不在話下。

不過,孩子什麽的,吃吃狗糧也是應該的。時謙牧這個念頭一出來,就注定了小包子們的悲慘生活。

但說這個太遠了,時謙牧現在要想的是:怎麽将女朋友哄回來。

範喬:“晏晏說有事情,提前走了。我看啊,是生你的氣了。也不知道你做了什麽!哎,要不你跟我說說,我給你出主意啊。”

有事提前走?

時謙牧覺得,這回要完,晏晏真的生氣了。

“媽,我要真沒主意,再找您。”

“成。”

……

KPL總決賽結束了,但網絡上的直播平臺,重播一遍又一遍。也有技術粉絲為自己喜歡的戰隊或選手做精彩集錦的視頻剪輯。

作為冠軍隊伍,Ti戰隊一時風頭無兩。有本事大的粉絲搜到了訓練基地的地址,寄來一堆零食。

Ti戰隊的官博下面,也是一派熱鬧模樣。

時謙牧看到了唐晏晏發的官博,心裏一熱,點了轉發。但想到隔壁沒人,他又覺得煩心了。明明回了A市,怎麽就不在家呢?難道又回了老城。時謙牧聯系不上唐晏晏,只能訂了去老城的機票。

和Ti戰隊黑馬奪冠同樣熱度的,是Snowing戰隊隊長退役的消息。

苦瓜要退役,在總決賽的第二天,發了微博公告。Snowing戰隊的官博随後轉發,證實了這個消息。

一時間,Snowing戰隊官博底下鬼哭狼嚎一片。

粉絲們都舍不得苦瓜,這個老隊長,像是一頭盡職盡責的老黃牛。大家都以為,這頭老黃牛不會有罷工的一天,沒想到,老黃牛也要退休。

苦瓜今年二十四歲,是時候退役了。

這個圈子不是有心就能堅持的,有心無力,手速跟不上意識的人,多了去了。

苦瓜這個年紀,确實有心無力了。他從進入王者榮耀的職業圈,幫Snowing戰隊拿下榮耀無數。他也經歷過低谷期,重組、隊員更替、掉出KPL隊伍被黑……苦瓜的電競生涯,是讓人敬仰的。

苦瓜要退役,最舍不得的反而是酷的。平時訓練,被苦瓜盯得最緊的就是他。也因為有苦瓜,無論如何,酷的都覺得戰隊有人扛大旗,不用慌。但現在,苦瓜說,大旗要他們自己扛了。

為了安撫隊裏幾個小崽子,苦瓜聽取白色的建議,組了個歡送會酒局。除了Snowing戰隊的,還邀請了不少圈子裏相熟的朋友。苦瓜人好,人緣也好,大半個王者職業圈過來歡送他。

“啧,都這麽想我走啊?”酒局上,苦瓜舉着酒杯,已經喝了不少。

坐在旁邊的XXX戰隊小Q笑道:“可不是,你走了,我三叉戰隊制霸全世界好嗎!”

苦瓜切了一聲,走到隔了兩個位置的酷的和雪花飄旁邊,拍着兩人肩膀,不屑道:“看看!我隊的明日之星!你想制霸?那就想想吧。”

雪花飄腼腆地笑着。

酷的苦着一張臉,道:“隊長,你就不能不走嗎?或者晚點退役啊。”

苦瓜沒了要做隊長的重擔,一改以往的嚴肅模樣。此時一巴掌拍在酷的肩膀上,“你個臭小子,平時就顧着沖沖沖!我告訴你啊,以後我不在,就多聽指揮的!白色說什麽,你就聽着,看看雪花飄,比你穩多了。”

這話像是交代後事,酷的一個烈性漢子,居然聽到紅了眼眶。

“隊長——”

苦瓜一看,嫌棄地背過身,遮掩自己同樣微紅的鼻頭:“滾滾滾!一米八幾的人,唱什麽苦情戲呢?飄啊,你要大膽一點,飄一點也可以啊。唉,你倆怎麽就不能互補一點呢。”

苦瓜的惆悵,兩新人不懂。白色将苦瓜攬過去,大着舌頭說:“搞什麽呢?又不是走了!喝喝喝,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搞得這麽別扭做什麽!”

AZ戰隊的隊長也在,舉着酒杯就開始說要幹杯:“苦瓜來走一個!都是隊長,我懂你我懂你!”

苦瓜又去喝酒了。

這一晚注定不平靜。

Snowing戰隊官博放了這場歡送會的照片上去,有自家戰隊的醜照,也有其他戰隊的老鐵。粉絲們吃着瓜,又愈發難過。

随後,官博又說,苦瓜只是退居二線,不是完全離開Snowing戰隊,何況,他也還會直播的。

這下子粉絲滿意了,歡呼雀躍。

Ti戰隊全員受邀,參加苦瓜的退役歡送會。但時謙牧不在,照片裏自然沒有Mu神。

時謙牧這個時候,已經在老城了。

林家老宅冷冷清清的,除了芳姨和張伯看家,再沒有別人。

張伯向來沉默寡言,芳姨對這個小小姐的男朋友,有那麽點的怨氣。老爺子走了,沒來也就算了,從頭到尾一聲不吭的,再看看自家小小姐,那憔悴的樣子,真是心疼死人了。

面對時謙牧的詢問,芳姨冷着臉,道:“小小姐不在家,她去了A市。”

時謙牧坐了一段時間,沒見到林相辭,問芳姨:“外公呢?”

芳姨愣了下,似乎很驚訝:“你不知道?”

時謙牧自然是一無所知的。

芳姨算是明白了,感情小小姐什麽都沒說呢。

“老爺子走了,晏晏傷心着呢。”

時謙牧驟然得知這個消息,想到和唐晏晏的那通電話,一時後悔不已。

“怎麽,這麽突然……”

芳姨嘆息:“可不是。小小姐忙前忙後的,葬禮是她一手操辦的。你不在,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時謙牧低着頭,心裏又是一抽。

唐晏晏在給自己最親近的外公操辦葬禮時,會是怎樣的心情。一想到這裏,時謙牧就越發惱恨自己的自以為是。

“幸好有澤少爺,不然可難辦了。”

“誰?”

芳姨随口念叨着,想要解釋,不過唐晏晏沒有說明,加上唐澤的特意吩咐,她又岔過話題。

“時先生,小小姐和小姐都在A市。老婆子好心提醒你一句吧,小姐對你也不滿着呢。”

芳姨話裏話外都是不滿意,時謙牧聽出來,越發恭敬。

“謝謝芳姨提醒,我這就回A市找晏晏。”

離開了老宅,時謙牧訂了機票。離登機時間還很久,他驅車去老城裏逛逛。

有年前見過他的人和他打招呼,還問了問林相辭的事。好事的大嬸念叨着:“你還來呀?我還以為林家那小丫頭換人了呢。嘿嘿,說是藝術世家呢,牛逼哄哄的。”

大嬸帶着審視的目光,讓時謙牧更加煩躁。

什麽叫做換人了?

還有芳姨嘴裏的澤少爺,又是誰?

大嬸見他蒙在鼓裏,出于看好戲的心态繼續念叨:“我見他倆去江邊散步呢,舉止可親密了。小夥子,你喲,沒戲哦。”

大嬸,我上次來,你還說我和晏晏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呢。

時謙牧聽不下去了,禮貌地告辭,回到車裏去,驅車離開。

回到A市,時謙牧找不到唐晏晏,一時茫然無措。還是A大的老規矩讓他想到辦法。A大期末考結束得早,但學生不會很早離校。一直到七月中旬,學生都可以留在學校。

時謙牧打電話問了趙嬌,知道了唐晏晏回去收拾行李的時間,打算來個守株待兔。

讓他郁悶的是,唐晏晏這段時間并不住校,連趙嬌也不知道她住哪裏。

想到那個什麽澤少爺,時謙牧愈發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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