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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零章 暖

第四七零章 暖

不過,以她一貫的秉性,加上他現在在她心目中的份量,華子峰也沒什麽信心指望她體諒他的感受。

過了沒多久,夥計果然按照之前的吩咐将晚飯送到他們房裏來了。

兩個人全程無交流地吃過了晚飯,雲容獨自坐回了窗邊,維持着抱膝的姿勢,若有所思地看着天上的月亮。而華子峰則坐在桌邊,有一杯沒一杯地喝着酒,也不見醉。

不知不覺間,夜色愈深。

雲容靠着椅背,睡着了,歪着腦袋,頭上的布巾掉到了地上,一頭烏黑的長發絲絲縷縷地垂落散開,随風飛揚,掩着半張白皙的側臉,除卻那飛舞的長發,靜谧安睡的模樣仿佛一幅靜止的畫面,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華子峰靜靜地打量着她,目光癡深。

就在這時,熟睡的雲容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華子峰見了,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她的邊上,低頭看了眼,伸手拂過她臉頰邊的頭發,彎腰将她抱起,同樣的動作,卻不同于之前的強勢,而是溫柔而小心,仿佛抱着只受傷的小鳥,生怕驚動了她一般。

雲容感受到溫暖,下意識地往他懷裏貼近了幾分。

華子峰看着她這個小動作,不禁寵溺地笑了,“這個時候倒樂得跟我親近了?”

無奈地搖了搖頭,将她抱往床上,蓋上了被子。

一道飛镖從窗外飛進來,深深地釘在了房內的梁柱上。

華子峰走過去,取下飛镖,打開上面的字條:人已離開,崇雨島。

“崇雨島……”

華子峰若有所思地呢喃着這三個字,走到桌邊,借燭火将手中的字條燒掉。

躺在床上的雲容翻身,發出了聲嘤咛。

他回頭看了眼,神色略有松弛,走到窗邊關好了窗,而後撿起之前被雲容掉落的布巾,甩了甩,回去坐到了床上。

雲容面向裏躺着,一頭長發散在枕上,如色澤漂亮的秀美錦緞。

華子峰抓起她的秀發,用布巾輕柔地幫她搓幹殘留的水分,擦好了發絲,又去擦發根,怕吵醒她,動作更加地小心了。

雲容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什麽在碰自己的頭,便伸手去抓,當即就抓住了華子峰的手。

他的手冰涼,吓得雲容趕緊收回了手,人也驀地醒了過來。

她眯着眼睛回頭,就看到華子峰那張俊美非凡的臉。

他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她的耳朵:“把你吵醒了?”

雲容皺着眉頭問道:“你在做什麽?”

華子峰不動聲色地将手裏的布巾扔到了一邊,自然而然地側躺在她身邊,單手支着腦袋看着她,笑道:“沒什麽。睡吧。”

說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雲容微微蹙着眉頭,轉過身來面對他,靜靜地看着他,卻不說話。

華子峰不解:“怎麽了?”

被窩底下,雲容伸手去抓他。

“做什麽?”華子峰一愣,接着就壞笑着問道:“怎麽?該不會是想要洞房花燭了?”

雲容沒理會他的調侃,嘟哝道:“把你的手給我。”

華子峰聞言,面露困惑,但還是依言把手遞給了她。

雲容抓住他的那只手,而後,又看了看她支着腦袋的另一只手:“那只手也給我。”

華子峰越發不解了,卻也沒有再問什麽,而是将頭枕在枕頭上,将另一只手也遞給她,饒有興趣地看着她。

雲容握着他的兩只手,動作輕柔地給他揉搓着,試圖将自己掌心的溫熱傳達給他。

一切舉動都在被子裏,華子峰卻清晰地明白她在做什麽。

他笑着問道:“好端端地這是做什麽?”

“我之前就想說了,為什麽你的手總是這麽涼?”雲容不答反問着,緊緊地握住了他的兩只手。

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仿佛一道溫暖的陽光,透過重重阻礙溫柔地照進了他的內心深處。

他詫異地看着雲容略帶思索的臉,嘴角不自禁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本以為她對自己無半分關切,但是,現在看來,并不是那樣。

“不知道。自小就這樣。”華子峰淡淡地應着,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雲容擡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笑什麽?”

“沒什麽。”

華子峰應着,忽然靠近雲容,将雲容抱進了懷裏。

雲容吓了一跳:“你幹什麽?”

“我涼的不只是手,你那麽暖,既然想分我點暖,索性讓我抱一抱,不行嗎?”華子峰的下巴低着雲容的額頭,輕聲地說着,口吻裏帶着懇求。

雲容本意是抗拒的,但是,聽到他那口吻,心裏某處柔軟了下來,要推開他的手下意識地放了下來,任由他抱着自己,嘴裏嘟哝着:“只能抱一下。別想做別的。”

華子峰噗嗤一聲笑了:“知道。你可真小氣。”

“這不是小氣不小氣的問題。這是根本性問題。”

“根本上來說,我們已經是夫妻了。而且是堂堂正正的。那種事情對我們來說是天經地義的。”

“可是我也可以不願意。”

“……”

聽到雲容的回答,華子峰身子微僵,而後,輕笑道:“嗯。我也說過了,會等到你心甘情願的時候。阿容,你對我盡可以信賴些的。”

“男人的話很多時候都是不可信的。”

“我的話是可信的。你大可放心。”

“呵呵,你讓我放心,我就放心?”雲容不以為然地問道。

華子峰笑道:“因為我不想讓你讨厭我。”

“……”

華子峰這個回答來得猝不及防,雲容一時有些失神。

“好了,時候不早了。咱們睡吧。”

雲容在他懷裏動了動。

“怎麽了?”

“燈亮着,睡不着。”雲容說道。

華子峰聞言,坐起身來,擡手一揮衣袖,一道勁風過去,桌上的燭火就熄滅了。

屋子裏瞬間就暗了下來。

華子峰重新躺下來,抱着雲容:“現在可以睡着了吧?”

“嗯。”

雲容應着,聲音很低。

華子峰抱着她,安然地合上眼睛。

過了小會兒,懷裏的雲容低聲嘟哝着:“我不是自願跟六哥走的。”

聲音很輕,輕得仿佛是在說夢話,如果不仔細聽,甚至可能聽不清。

“是嗎?”又過了會兒,華子峰的聲音響起,簡短的兩個字,帶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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