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年
生活真是很奇妙,在思考這樣難過的日子該怎樣度過的時候,沒想到多了一個你,可以陪伴,可以交流,可以依靠,感謝你的出現。
你是心中的陽光,是可以輕輕面對各種人生狀況的依賴,是可以有勇氣讓自己變得強大的理由——鄭艾記至戀愛後的一個月裏。
戀愛後的日子裏,大家發現,鄭艾變得明媚起來,做事情大大方方的。
某日,兩個系五個班一起上大課,課間十分鐘,前面的老鄉李明轉頭,笑嘻嘻的望着她。
鄭艾沖他擡擡眉,肚子裏腹诽道就知道要開玩笑,臉上也表露無疑。
李明相當驚訝道:“喔,現在這麽開放了啊?看來喝酒之後能拉着人哭着喊着沒有男朋友的人,是不一樣啦,釋放了你的天性啊...”
鄭艾聽着這拖沓的尾音,心肝不由得抖幾抖,本着以打敗他的念頭,嘟嘟嘴,得意洋洋說:“我本來就是不是吃素的啊,我是吃辣椒長大的。”
還晃晃腦袋,吐吐她的舌頭。
旁邊同學大笑:“看吧,沒有欺負得了她吧,你輸了哦。”
李明同學直接捂着心口,搞怪得作出一副被打擊得受不了的樣子,直喊:“還我以前那個單純的小姑娘。”
大家哄堂大笑起來,鄭艾跟着低頭微笑。
課間和陳清上完廁所回來,看着一路上偷瞄的眼神,陳清不意外的眨眨眼睛,鄭艾微微緊張一下,随即裝作不在乎的樣子,昂首挺胸的大步走着。
到位置後,坐下拿出出門前特意放到書包裏的鏡子悄悄地看幾眼,陳清無語:“你是在幹什麽啊?”
看着周圍同學都有在聽,鄭艾想了想說:“我發現其實我還挺漂亮的哦。”
聽着耳邊的吃笑聲,假裝嚴肅:“你看都有好多同學在看我啊。”
陳清被打敗了,相信今天很多同學都被打敗了,無語了,調戲地勾起她的臉:“喲,還沒看出來你有這手呢。”
鄭艾溫柔的依偎過去,羞澀地笑着:“是啊,有人可是教過我的哦。”
陳清呆住:“我靠,你這是在說你背後有人嘛,還是想秀下你為何轉變的愛情啊?”
鄭艾也不說話了,直接噘嘴張眼賣萌中。
看吧看吧,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過不久誰還會記得你犯了什麽傻啊?如果記得的,必然是深交好友之類的,撒撒嬌就過去啊。不要當自己看得太重啦,更不要一味的沉進去,去擔憂,為此擡不起頭,都是小事,笑一笑就過去了。
陳清瞧着這樣歡樂無比的鄭艾,突然覺得安排的聯誼是對了,卻又暗自感嘆,以後要怎麽辦啊?
看看她,沒事跑過隔壁宿舍,和“半個老鄉”王苑還加深友誼,這裏為什麽要說半個呢,李明還可以說以前兩省是一家,只是後來分開了,她們居然因為兩人所在的省是相連的。
黎靜她們有幸見識了一下,她們你說你的方言,我說我的,居然溝通還是很暢通,聊到家裏的吃的李子、枇杷什麽的口水都還飛流直下,呆住衆人也。
當然,鄭艾也見識學霸黎靜的功力,上自習、上課,聽說将來還要考研,都是有條不紊的在展開生活。
不過,她有帥哥了,就羨慕一下,等待今後跟着他再安排就好啦!偶爾也和室友們一起逛逛超市,她的觀點是叫上我了,想去就去吧,于是,就盡量去吧。
......
十月下旬的周三下午,寝室裏,筆記本上正放着她做的、她家鄉的幻燈片,王麗慧心煩意燥地翻頁着,不時摸摸電腦上端,意圖想把電腦合上,左思右想,轉頭盯着洗漱間裏鄭艾的影子出神。
鄭艾收拾好頭發衣服,整理好書包,正打算和王麗慧一起去教學樓B棟2層203室,今晚班裏組織大家介紹家鄉,幸好她的家鄉已經有人去演講了,哈哈,逃過一劫。
等鄭艾回過神,發現王麗慧正在期盼的激動的看着她,驚訝了,懵懂地回望過去,怎麽了,這是?
王麗慧毅然開口道:“鄭艾,你能幫我講幻燈片,好不好?”
“啊?”鄭艾愣住了,“我講,你的,家鄉的,幻燈片?”
王麗慧鄭重點頭。
鄭艾皺眉:“為什麽啊?這次演講,馬上要開始了耶,而且我也對你的家鄉一點都不了解啊?”
她表示十分疑惑。
王麗慧無奈聳聳肩,攤手道:“我一點都不想去,而且你可以照着PPT念就好了,我每張片子上都有文字。”
着重強調:“我真的特別不想去。”
鄭艾十分為難,動了動嘴唇,可又不知道怎麽拒絕,五官都縮到一起了:“那好嗎?着可是你的家鄉,是班長讓你講耶?”
王麗慧松口氣:“沒關系的啦,我剛剛都打電話給班長了,你就照着念就好了,我待會兒不過去了。真的拜托你了,謝謝啊。”
“可...”鄭艾不知道該接什麽,最後只好帶着一臉想不通的表情,獨自一人去教室。
......
晚上散會後,鄭艾沒有和陳清她們一起去回宿舍,反而延續了好久沒有怎麽做的老習慣,圍着學校轉圈——散步。
順便摸出手機看小說,一邊看一邊走,思想放空,漸漸地,就進入自己的世界。
轉了一圈,發現還是會随時漂離精神世界,達不到自己想要忘記的狀态,嘆了口氣,手機裝包裏,兩手插褲兜,擡起頭,眼神空空地盯着前方走路。
不一會兒,不由自主地摸出手機來,鄭艾不由得停下來笑笑自己,認真的想了想,終是打電話給他了。
“喂,在幹嘛呢?”
聽着這溫柔的聲音,鄭艾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我在散步啊,就是圍着教學樓還有宿舍樓轉圈。”
撒嬌的聲音傳過來,李遠會心一笑:“你很喜歡散步麽?有什麽心得體會啊?”
鄭艾歪歪頭,認真地表達:“很喜歡哦,覺得要是心情不好,逛一逛就會煩惱去去;要是心情好,逛一逛就會冷靜下來。”
李遠誘導:“那現在在想什麽呢?說出來給我聽聽,小的在,時刻為你排憂解難哦。”
鄭艾瞬間被治愈了:“嗯,聽到你說話我就開心了哦”,突然間像似發現新大陸一樣,“咦,貌似我最近好像很容易就像向你傾訴耶,很想給你電話。”
李遠扔下正在打游戲的筆記本上的耳機,心情也是爽爆了:“呵呵,知道你想說什麽的,以後,和我說話就大大方方說,沒關系的,我會在這裏。現在心情怎麽啊?說一說,說完就趕緊回寝室吧。”
鄭艾羞澀地低頭微笑,輕輕說聲:“謝謝你在身邊。”
聽着耳邊傳來的“我會一直在的”,鄭艾露出會心的笑容,有了勇氣,“今天我室友王麗慧居然讓我講幻燈耶,我居然去了。”
李遠挑挑眉:“聽你說過那個演講,上講臺的感覺怎樣啊?”
鄭艾挑挑:“上臺還好啊,王麗慧說讓我看着片子念,她片子上果然有很多字我就讀了而已。只是很奇怪啊,比如,我老鄉李明上去講的時候,大家開開玩笑,起起哄,感覺氛圍啊互動啊都很好;我上去的時候,大家連手機都沒看,就那樣呆呆的看着我,讓我覺得很...”
勾起嘴角,思考用什麽詞才合适:“不知道用什麽詞才好,就是有些怪,關鍵是大家都很嚴肅,就好像氣氛被凍住了。我還納悶,是不是我哪裏出錯啦?”
李遠随着她的話語認真思考:“可能大家都擔心你吧,不想讓你難堪啊,本來都應該了解,應該是你室友去講的。”
鄭艾釋然:“嗯,也對哦,這樣才好,大家都沒有鬧騰我啊,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回答問題的。”
想象那畫面,李遠在那邊樂不可支,吭哧吭哧的聲音傳了過去。
鄭艾癟癟嘴,委屈的聲音傳過來:“要笑就笑吧,給你帶來高興我很開心的哇。”
李遠放聲大笑起來:“你最可愛啦,她們是怕你尴尬,才讓你自然地講完,這也是一種尊重啊,認真的聆聽,是對講者的尊重。”
鄭艾迷惑道:“是嘛?”
“當然啦”,李遠聽到她這樣,故意逗逗她開心說:“我記得你的生日好像要到了對吧,想要什麽禮物啊?”
鄭艾欣喜萬分:“是啊是啊,你送的都喜歡,能夠遇見你已經很好的啦。”
瞬間就明媚起來。
這傻姑娘啊,李遠心中一嘆,“帶你去西湖玩好不好?這邊過去很近的啊,去吃點好吃的,看看風景啊,還可以去看看白娘子和許仙相遇的斷橋。”
鄭艾心中向往:“好啊好啊。”
“那就說定了哦。”
鄭艾急忙點點頭,卻發現他不再眼前,趕緊開口:“嗯。”
......
十一月的西湖,有花朵在開,有樹木在綠,有游船在走,當然更有絡繹不絕的人。西湖就是這樣,亭臺樓閣,波光潋滟,蘇堤秋風。
坐船的時候,會幫你系好救生衣;看風景的時候,會提醒你不要錯過;遇到景點時,會給你介紹歷史;拍照片時,會把你拍得美美的;在蘇堤漫步時,會牽好你的手;遇見買花環的店家時,會選好幫你帶上...
她何德何能啊?
她們登上湖中小島,鄭艾記得最美的是,有一顆大樹彎曲得已經平行水平面生長,用兩個木棒支持它,此刻,湖面就像鏡子,清晰倒影出水上的一切。
哇,空中和水裏相映成輝,空靈而美麗得不敢輕易進入其景。
此刻,李遠在她旁邊,美景在她前面,她可不可以請求永遠把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不知不覺中,李遠蹲下來,系好鄭艾的鞋帶。
鄭艾低頭看着,淚水漸漸地模糊了雙眼,也蹲下來,在他耳邊輕輕撒嬌:“我可不可以永遠在你身邊?”
李遠好笑地摸摸她的腦袋:“永遠太長,不過,我會盡力一直都在你身邊的。”
鄭艾滿眼滿身滿心都是他,傻傻地點頭。
開開心心和他一起在三潭印月前面的觀湖臺留下了第一張合影,只見兩人坐在湖前的木地板上,兩手撐起身體,腳相依,面對着鏡頭,露出幸福的笑容。
照片裏那水,那人,這是後來鄭艾筆記本裏最珍貴的照片,沒有之一。
李遠牽着鄭艾,走在蘇堤上,微笑的他,帶着花環幸福的她,沒有任何語言,吹着風,看着這湖光山色,靜靜的走着,安寧的氣氛在他們之間流淌,李遠想,他大概明白了為什麽鄭艾老是喜歡散步的原因了。
暮光中,鄭艾真的很美,李遠索性拉着她在長椅上坐下。
感受着風聲吹楊柳,聽着船打水聲,再看看身邊的人,萬望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鄭艾一直轉動眼珠直看着李遠,是不是暮光裏的帥哥更加耀眼?
李遠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回神啊親。”
鄭艾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很丢臉啊?”
李遠瞪了她一眼:“你很美哦,很長臉的。”
鄭艾開心的摸摸頭上的花環。
李遠誠懇地說:“我希望你永遠這樣開開心心的,不要老去憂愁,保持你這樣的狀态,遇到事情說一說就過去了。”
鄭艾驚訝:“保持這種狀态?你知道我是什麽樣子的嘛?”
李遠鄭重道:“是的,其實你不笨,不要嫌棄自己,只是缺少生活經驗。而你這種純純美美的狀态,是那種對人真誠,遇事淡定,可以撒嬌可以萌。你是很真實的存在。”
鄭艾迷茫了,這是我嘛?
“你可以靜靜地去感悟生活的每一件,一點一點的成長,不要着急,不可能一下子就懂很多東西的。”
鄭艾想了想:“其實我很習慣把事情留到晚上睡覺的時候或者散步的時候去想去分析,也很明白這種事情急不來,我會把你的話記住,然後思考。”
接到李遠鼓勵的眼神:“其實你看到的我只是一部分而已。”
李遠擁住她:“來吧,我們将就一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說說你的事情吧,童年也好啊,這時候的你都這麽單純,好想看看你小時候的樣子啊?”
傳來鄭艾悶悶的聲音:“你确定哦?會不會聽過後不喜歡我了?”
李遠笑聲響起:“不會的,你很可愛。”
鄭艾頓了會,看着湖面,仿佛天地間只剩她們倆,勇氣湧上心間,于是慢慢地開口:“你都不知道我小時候,可調皮了,我還打架的。”
“一直是班裏前幾名,直到六年級,因為某次課後,詢問語文老師和數學老師誰來上課的事情,不知道語文老師和數學老師是不是有矛盾啊?我覺得我如實在傳話而已,從第二天開始到小學結束,每次上語文課就被老師叫‘得意包’。”
“後來成績下降了,小學考初中,差了1.5分過線,那時候要交一千五的助學金,爸爸媽媽說考到哪裏念到哪裏,所以初中的那批同學也是小學的,也有同學會叫我這個綽號。”
“漸漸的,我就不怎麽說話,也怎麽和同學玩了,只是一味的讀書,看電視,看爺爺的小說。”
不知不覺中,李遠抱住她,她也伸手抱住他,在他懷裏,渴望着從他身上獲取力量。
“慢慢的,封閉了自己,其實就是對外面反應慢了好多,可能,也是在自我保護吧,總是忽略對我不好的東西。”
“舉個例子吧,我姑父姑母的表妹,她的初中高中一直在鎮中學念的,和我同一級,我的高中同學很多也是她的初中同學,有一次我和她在她家吃飯一起回學校,路上遇見了我同學,他拿了兩個蛋黃派給我妹妹們,讓我們分,妹妹就一直拿着,我開玩笑笑了一下她,妹妹就直接把它扔出去了,讓我去撿,我居然去了。”
鄭艾停了很久,悶悶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也是到了很久以後突然想起這副畫面,覺得她是不是在欺負我啊?”
“但是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也只能抛到腦後了。”
“爺爺去世了,到高中,弟弟出生了,爸爸媽媽對我就沒有以前了,甚至是不好。”
“我從小只會乖乖聽話,性格也直來直去,本來還希望宿舍裏能好好相處的。”
“我要學會努力去學,去承擔這一切。”
李遠聽到鄭艾明顯的嗚咽聲,心疼起來,用力地抱住她,親吻她發頂,望能讓她好受些。
鄭艾眼中溢滿淚水:“很感謝爺爺,是他給與我童年像大海般的愛,我才沒有偏激,只是很想很想能變得聰明,懂得很多。這一個我,不會打籃球,不會游泳,大學以前沒出過縣城,還值得你喜歡嘛?”
李遠握住鄭艾的胳膊,迫使她擡起頭,面對着他:“值得,你只是需要時間,慢慢來,去盡力享受這個過程吧。別哭,這樣的你讓我很心疼。”
大概是上次李遠的話起作用,鄭艾眼淚真的沒有掉下來,還是因為他在她身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