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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意外噩耗

不知道為什麽演變成全民活動的每月競賽在某些不務正業的反派組織的加入下越發顯得箭弩拔張了起來, 身為蟬聯兩個月冠軍的戰隊隊長, 托尼.斯塔克莫名地感覺到一股壓力:幾乎是全世界都知道斯塔克戰隊的隊長是鋼鐵俠, 這回要是從冠軍寶座被擠下去了,簡直就是鋼鐵俠被人當衆打臉!

“……You win some ,you lose some。”

艾瑞莉娅幹脆地拒絕了托尼的組隊要求, 很是無情地表示:勝敗乃兵家常事, 大俠請重新來過。沒見世X杯上屆冠軍這一屆都沒出線嗎?這種情況太正常了。

“你怎麽會這樣想?”托尼非常驚訝, “我是托尼.斯塔克, 看起來很像是和失敗約會過的樣子嗎?”

“……那你加油斯塔克先生,争取自己carry全隊獲得勝利哦。”越發毒舌的艾瑞莉娅直截了當地挂了電話。

托尼:“……這麽無情???”

——你學壞了!艾瑞莉娅小丫頭!

艾瑞莉娅倒不是故意要對托尼耍脾氣的, 實在是這段時間在醫院當哈利的陪護時,按照往常的樣子制作游戲的時候, 總是時不時地出現發燒現象。

一開始的時候, 艾瑞莉娅只是發覺自己的臉頰時不時有發熱跡象, 聯想到之前每次疲勞過度時就會出現的‘智慧熱’現象, 她倒不是非常在意。

緊接着,就連哈利也發現了她臉上總是帶着不自然的紅暈, 在數次提醒艾瑞莉娅而不被對方當回事兒之後,哈利都忍不住拜托了醫生替艾瑞莉娅檢查一番……然後被艾瑞莉娅給拒絕了。

身為變種人的她,對看醫生這種事情實在是抱有十足的謹慎:不說其他的,她見過太多變種人在看了醫生之後進行檢查,結果抽個血、做個CT什麽的就掉馬然後慘遭不幸的好嘛!

“——我貼個退燒貼就好了!”艾瑞莉娅十分老練地向哈利保證,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之前熬夜趕着做游戲的時候, 我也經常這樣呀, 沒問題噠!”

現在做黑魂和之前趕斯塔克平臺的游戲的工作強度那能一樣嗎?哈利怎麽想都覺得奇怪,礙于艾瑞莉娅的能力問題又不好多問,只好暗自把焦慮和擔憂咽下去。

果不其然,事情往糟糕的方向開始發展了。

在過了兩三天之後,艾瑞莉娅自某次午睡中醒來,發現自己能看見的AR界面和實際自己應該看見的視線發生了時間上幾秒的偏差。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足足有兩秒的時間看見的是一片全然的黑暗,直到兩秒之後,視線才緩緩地顯示出“睡醒時緩緩睜開眼睛慢慢看見東西”時的場景。

艾瑞莉娅:………………我怕是還在做夢吧?

這種感覺非常奇怪,也難以對外人形容,就好像電影在播放的時候,在影片裏的聲音都出現了兩秒之後,本應該對應的畫面才緩緩出現時的那種難以形容的延遲感和卡頓感那樣,讓艾瑞莉娅感到十分不适應。

尤其是在她午睡之後,想按照以往慣常的時間點去醫院探望哈利的時候,她連打開自己卧室的門都足足用了數秒的時間——因為所有出現在眼前的畫面都延遲的緣故,她不得不腳步遲疑、動作凝滞地前進,艱難地開門、走下樓梯、預約出租車、避過身邊的路人。

在觀察了三四個小時、甚至有過睡過去重啓的行為,發現這樣的情況沒有任何好轉之後,艾瑞莉娅抿着嘴,強顏歡笑地向哈利請了假,連夜回到澤維爾學院進行能力檢查。在她的心中,刻骨的恐懼和絕望就像黑洞一樣不斷蠶食着她的信心和勇氣,讓她克制不住地因為能力不穩定而出現一陣一陣的心悸。

因為并不想讓朋友和公司同事操心的緣故,艾瑞莉娅誰也沒告訴,就這樣靜悄悄地返回了澤維爾學院——就連一直在學院學習的雙胞胎和麗塔都不甚清楚。

“……又不是什麽大事,幹嘛要告訴他們,讓他們白白擔心呢?”艾瑞莉娅在電話裏對查爾斯解釋,“我都沒有告訴星期五呢,彼得和哈利他們都不知道呀。”

內心十分焦慮、甚至隐隐地帶有一絲恐慌的她努力想對查爾斯表達出成熟穩重、滿不在乎的樣子,她極力克制住自己語氣裏的顫抖:“不用你接啦,我又不是什麽重病患者,我自己就回來啦,放心哦!”

倔強的艾瑞莉娅生怕查爾斯再說出什麽‘那我來接你’這種任性的話來,連忙挂了電話。揉了揉因為發燒而滾燙的額頭,強忍困意的艾瑞莉娅幹脆忍着腦內的卡頓,繼續做起了游戲。

畢竟她向哈利請假的時候,哈利總是爽快地批給她帶薪休假,既然如此,艾瑞莉娅怎麽也不能耽誤公司的游戲制作進度。

故而在整個車程中,她都頂着燒的通紅的臉頰,眼神呆滞地望向窗外的夜空和飛速掠過的建築物,腦內高速運轉着,在星期五的協作下進行下一款游戲的制作。

等到了目的地:澤維爾學院附近的偏僻小道時,疲憊無比、目光呆滞、瀕臨死機的艾瑞莉娅透過車窗望向外面,竟然出乎意料地望見了某個漆黑的深夜裏還戴眼鏡的殘障人士。

此時正是盛夏,荒郊野外的道路上蚊蟲亂飛、悶熱潮濕的天氣蒸得那位殘障人士的T恤汗跡斑斑,而他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的樣子,戴着那副紅石英眼鏡,身形筆直地站立在轎車的側面。

艾瑞莉娅一愣,張了張口,沒等她說出什麽,殘障人士斯科特已經自行打開轎車的門,把車費和小費遞給司機,把艾瑞莉娅牽出來了。

似乎是從查爾斯那裏知道了艾瑞莉娅的某些情況,當着司機的面,斯科特并沒有多說什麽,而是非常溫柔地領着視線偏差的艾瑞莉娅下了車。

待他把車門關上,轎車呼嘯而去的時候,斯科特溫柔的臉突然一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對着艾瑞莉娅嘲諷地道:“我聽說,有個一直嘲諷我是殘障人士的混蛋丫頭現在連路都走不了了?怎麽樣,你的能力是徹底出問題了?需不需要我這個殘障人士來扶着你走路呀?”

艾瑞莉娅:“………………滾。”

呸!把剛剛的一丁點感動還給我!

當場她就憤怒地甩開了斯科特的手,倔強地眯着眼睛,一步一頓地朝着澤維爾學院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了回去。

因為當前的道路上滿是碎石與土窪,視線發生延遲的艾瑞莉娅走得非常吃力,加之生起氣來的她滿腦子只想走快一點兒,不讓身後那個混蛋鐳射眼看扁,造成了她走路的時候動作幅度極大,帶着一分小心翼翼,還同手同腳,看起來就像一只剛剛學會走路的企鵝寶寶。

這讓走在她身後,時刻注意着艾瑞莉娅動靜的斯科特看了差點沒笑死,他一邊“噗嗤”忍俊不禁,一邊快走了幾步趕上艾瑞莉娅,背對着艾瑞莉娅蹲了下來,好聲好氣地哄差點氣得鼓起來的氣球艾瑞莉娅:

“抱歉、抱歉——噗,是我不對,是我不好,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艾瑞莉娅:……特麽的這人一邊道歉還在一邊笑場!什麽玩意兒!

她本想十分傲氣地沖着斯科特的屁股踹上一腳,對他大喊“老娘不稀罕!”,但是鑒于目前走一步就頓一下,連續好幾次差點被土窪絆倒摔跤的情況……

艾瑞莉娅十分“勉為其難”地趴到斯科特的背上,心不甘情不願地嘀咕:“看在你誠心誠意地請求我的份上,看在你這麽晚了還在等我的份上——卧槽你在這裏站了多久啊?為什麽你的背後汗濕成這樣了呀!”

她被斯科特背起來的時候,手掌就非常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非常意外地發現了斯科特後背的T恤就好像在水裏晃了一圈一樣,被汗完全濕透了。

“你以為我樂意背你嗎?要不是琴和教授都拜托我來接你……你這麽沉,誰樂意背你?重死了!”斯特克嫌棄地扭頭瞪了艾瑞莉娅一眼,“我是剛剛才到的,碰巧撞見你罷了,誰讓這個鬼天氣這麽操蛋?”

說罷,他很輕松地背起艾瑞莉娅,走路步伐輕緩沉穩地朝着澤維爾學院內的海德裏城堡走去。

同一時間,擔心艾瑞莉娅到無法入眠的查爾斯再次低頭看了看手表上的指針——從接到艾瑞莉娅上車出發的短信開始,他就這樣來來回回地看了數十遍時間了。

“莉娅沒問題的,查爾斯。”坐在一邊的漢克有些笨拙地安慰道,“斯特克不是在一個半小時之前就跑到學院外的路上去接了嗎?看看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

查爾斯勉強地對漢克笑了笑,搖了搖頭剛想說什麽,突然笑容一頓,便推動着輪椅,朝着醫療室的門口走去:“他們回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醫療室的大門被慢慢推開,滿頭滿身都是汗的斯科特背着身後的金發姑娘以極輕的步子走了進來。

因為發燒和疲倦而極為難受的艾瑞莉娅早就趴在斯科特的背上不知不覺睡着,手指還無意識地揪住斯科特後背的衣服,臉頰通紅,微微張嘴,睡得流了斯科特身後一背口水,也讓查爾斯忍不住嘴角勾起,眼神柔和平靜下來。

“……睡着了?”

正準備給艾瑞莉娅做檢查的漢克愣了愣,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見艾瑞莉娅睡得這樣香甜,他實在有點兒不忍心叫醒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小姑娘了,但是從她的描述中,又可以發現這孩子的能力的确出了不小的問題,是以越快檢查越好。

“就這樣做檢查吧,”斯科特顯然非常明白漢克的顧慮,他一邊輕聲說話,一邊走進醫務室專門用于測試變種人能力的特殊探測器,維持着背艾瑞莉娅的姿勢,為了方便漢克做檢查,緩緩地半跪了下來。

以這樣半跪的姿勢背一個姑娘,就算艾瑞莉娅體重較輕也讓人難以承受,始終維持發力狀态的斯特克一聲不吭,俊秀的臉上表情十分溫和自然,全無剛剛嫌棄艾瑞莉娅嫌棄得要死的樣子。

漢克和查爾斯對視一眼,動作盡量輕柔地為艾瑞莉娅做起了檢查。

她的确燒得很重,在完全陷入沉睡之後,大腦依舊處于不自然的過熱狀态——這在艾瑞莉娅從小到大的能力檢測中都是從未有過的特殊情況,且艾瑞莉娅在這樣的動靜下都沒有醒來,現在的狀态已經可以說成是“昏迷”而不是沉睡了。

漢克打開澤維爾學院獨有的變種人能力探測器,對艾瑞莉娅的腦部進行掃描,再根據掃描得來的、出現在顯示屏上的數據進行一一核對,在得到結果之後,這名堪稱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之一的學究腦子裏嗡地一聲,幾乎宕機。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顯示屏上顯示的數據,又仔仔細細地對比測算了一遍,滿臉茫然地望向睡得香甜的艾瑞莉娅和預感不妙的查爾斯,不知道該如何對查爾斯和斯科特明說。

……艾瑞莉娅的變種能力,突然全部消失不見了。

“我的能力……消失了?”

“不見了?”

第二天清晨,從宿舍的床上将将蘇醒的艾瑞莉娅足足有幾分鐘都面容呆滞,大腦一片空白,她機械地重複了兩遍疑問,眨了眨眼睛,望向臉色蒼白的查爾斯教授。

“怪不得哦。”

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用力揉了揉眼睛,努力裂開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沒事,總比昨天要好一點兒了,現在我的視角,就是和普通人一樣的視角啦,沒有延遲和那些亂七八糟的彈框,诶,美滋滋!”

說罷,她似乎生怕查爾斯不相信,振作精神地對查爾斯道:“诶,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啊,以後都不會莫名其妙發燒了,也不會擔憂系統出現什麽亂七八糟的問題了,繼續開公司做游戲也OK呀,就是不能像以前一樣那麽快速地制作好游戲啦……哈哈哈,哈利估計要絕望了,以後公司還要繼續擴招了……”

“不過也沒關系,反正這些我都熟呀,不就是搞代碼嗎,我也沒問題啦,以後自己配置一臺好一點兒的電腦就好……更何況,還有星期五和賈維斯在呢……哦,不對,以後沒法像之前那樣和他們聊天了。”

“對了對了,這樣一來,視力殘障人士還是只有斯科特嘛!呸!叫他昨天晚上幸災樂禍……還是琴和千歡好,查爾斯你可千萬別告訴雙胞胎和麗塔這件事情啊!”

艾瑞莉娅絮絮叨叨地,毫無邏輯地說出了一大串亂七八糟的東西,努力地想表現出毫不在乎的模樣寬慰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查爾斯。

可是,她說着說着,眼眶卻不知不覺地紅了。

說到最後,再也無話可說的艾瑞莉娅沙啞着嗓子,踟蹰了一刻,才吶吶地詢問養父:

“那,查爾斯——沒有能力之後,我就沒法像之前那樣資助學校、幫你分擔了……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你別生我氣,別對我失望,好嗎?”

說話間,她低下頭,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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