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江南好風光
“自然!”他應的毫不遲疑,而後再帶頭的往畫舫上走,“人生在世,本就應當是要好生享受的!”
“……”
縱然犀利如尹好月,此時竟是找不着話來反駁。
拉着安邦小心的跟在了他後頭,一步一走的往畫舫上走去。
踩上甲板,再随着他一道入舫內。
舫內,裝置的是文人風格。
自古文人多愛書畫,這畫舫內挂的是字畫,擺的是青瓷花瓶,瓶中正插着幾株開得正豔的鮮花。
而在一張擺桌後面,粉色輕紗間正有一個女子抱着琵琶斜坐。
若隐若現的輕紗間,隐約見得她身姿妙曼,樂聲悠長。
一襲鵝黃色的羅裙襯托的美人膚色白皙,胸前衣襟上繡着豔麗的牡丹,酥、胸半展,胸口随着呼吸輕輕浮動。
長黑如瀑布的頭發随意的以一根簪子束了一般,另一半随着腦袋的輕偏而遮住了半張臉頰。
如此模樣,如此場景,卻是讓好月忽然想起七個字來。
猶抱琵琶半遮面。
這女子,無需去看得正臉,便已知曉她生的定是不錯。
悠長的琵琶聲在三兒上的畫舫時更顯得空靈了幾分,仿似由遠古傳來,讓人只能安靜的站在原地凝聽,甚至是……忘記了如何擡腳。
待一曲終罷,北冥星拍了拍手,隔着簾子爽朗贊賞道,“聽聞花姬琵琶一絕,今日一聽,倒是果真讓人過耳不忘,繞梁三日啊!”
聞言,花姬又将頭低了低,以示禮貌,“花姬不才,讓小公子見笑了!”
說罷,緩緩從坐墊上站起身來,再将琵琶抱在了懷裏,踏着極為端正的小碎步從紗簾後走了出來。
顯示來到北冥星身前,與他輕輕盈身見了一禮,“花姬見過小公子。”
“無需多禮!”北冥星笑的一雙桃花眸半眯,“在下請姑娘來,可是來欣賞姑娘美樂的,還望姑娘得拿出絕活來。”
“這是自然!”花姬應道,聲音柔如酥骨。
與北冥星打了招呼,花姬便又瞧了一眼好月兩姐弟兩。
瞧着兩人身上的衣着時,她有些微微發愣,而後卻到底是朝着好月輕輕點了點頭。
都說江南出美人,尹好月這下算是見識到了。
花姬膚色白皙,五官精致絕美,特別是那一雙眸子,不過被她輕輕看上一眼,便已覺着魂都已被勾走。
嘶,果然是妖精啊。
如此美人,有哪個男人能禁得住她的含情相望?
如此一想着,她便下意識的往北冥星看去。
此時他已坐在了早便準備妥當的擺桌前,桌上有着糕點與茶水。
而他一坐下,便是先替自己倒了杯茶,後而察覺尹好月目光太過強烈,順着擡頭與她對視。
見她仍站着不動,他這才笑道,“如何,見着本公子美貌移不開眼了?”
“見過不少不要臉的,卻是沒見過如此不要的!”他那眸子裏并無欲、望之色,好月收回目光,拉着安邦在他的對面擺桌上坐了下來。
北冥星桃花眸輕佻,“小刺猬,你說你若是不回我兩句,你是不是便心胸不順暢?”
“不敢!”她伸手給安邦捏了一塊糕點,“嘗嘗!”
安邦見着北冥星之後便一直不再說話,連呼吸都盡量讓自己變得更輕,這種小心翼翼的感覺讓好月心中極是不好受。
他從未吃過零嘴,是以當好月将糕點遞給他時,安邦卻是下意識的擡眼看了一眼北冥星。
正好北冥星正看着好月,這一眼被他撞了個正着。
四目相對時,安邦瞬間移開眸子,将小腦袋低了下來。
這細微的動作,讓北冥星一愣,而後拿起茶杯替自己倒了杯茶。
這種典型帶着自卑性的動作讓好月心中一緊,拉了他柔聲道,“來,嘗嘗罷!”
安邦輕應了一聲,微微顫着手來接過好月手中的糕點,又側目看了一眼北冥星,見他的眸子已經撇向了那花姬,這才放在嘴邊輕咬了一口。
入口的味道味甜又芬芳,那是安邦記憶中所吃上的第一塊糕點。
好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動作溫柔而又柔軟。
彼時那花姬已是又回到了輕紗之後,坐在地墊上抱着琵琶彈奏起了曲子。
這曲子悠悠而空靈,空靈而又帶着幾分傷心欲語之感。
畫舫從河岸上緩緩随着水而流動,一路往東而行。
待三人喝了會茶,吃了些糕點,北冥星覺着無聊的緊,聽着這曲子又幾分犯困,便幹脆拉着姐弟兩去甲板上瞧瞧風光。
彼時畫舫已到河中央,兩岸上皆是成排的垂柳。
清風吹楊柳,旭日照人間。
五月的天氣陽光已是十分明媚,河水碧綠,陽光折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夏風拂過,帶起波浪漣漪。
岸上行人來往,遠遠眺去,只覺着此情此景,此鏡此時竟是充滿了詩情畫意。
緩緩的琵琶聲猶在耳側,好月雙手扶上欄杆,閉上雙眸靜靜的享受着此時的美好。
清風吹過她垂下的幾許長發,她那顆心似是随着這景致而緩緩放下,心境開始有了幾分惬意。
這種生活,在她近三十年的人生當中,卻是第一回有過這種安心的想法。
不知何時,北冥星竟已到了她的身側,一雙眸子朝着天空眺望去,而後輕道,“都說江南風光好,如今一看,倒也果真是如此啊!”
許是此時心情不錯,尹好月只覺着連帶着他的聲音都好聽了幾分。
“嗯?”緩緩睜開眸子,她擡眼看向他。
恰好,北冥星正低下頭來,二人四目相對。
她站在他身旁,卻因身形高大正好遮住了陽光,将她遮在了他的陰影之下。
那雙如星的眸子裏此時正倒映着一個衣衫破爛的小姑娘身形。
小姑娘面容精致,杏眸圓溜,黑白分明的瞳孔裏又映襯着一個紫衣少年。
少年唇角微勾,模樣似笑非笑。
尹好月不是含蓄的人,并不會在北冥星如此直白盯着她的情況下而顯得嬌羞,反倒更是一眨不眨的繼續與他對視。
讓人産生幾許瞧誰會先服輸的感覺。
由對視,又緩緩變成了瞪眼。
便在兩人比誰耐力更好時,只聽得不遠處有個女子大聲呼叫起來,“救命啊,來人啊,救命啊……”
聞聲,兩人立時尋聲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