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商量
到了南梨村口時,因馬車的動靜太大,又怕自己身上這身着裝引起人的注意,尹好月便直接讓車夫将她放了下來,而後拉着安邦從小道走了回家。
道上,她又與安邦提了一嘴,千萬莫将今日她跳河救人之事告訴了劉氏,免得劉氏擔心。
安邦自是懂得,便也極為乖巧的點了頭,并與好月保證,他定然不說。
到家時,正好晚霞染暈半邊天際,知了在樹枝間響了個沒完沒了。
與安邦一道小心翼翼的溜回院子,便見得好月正在拾着柴禾往竈房做飯。
竈房此時輕煙袅袅,隐隐有火光正照映在竈牆上。
瞧着姐弟兩人,安月正準備出口說話,好月忙是做了個噓的手勢。
而後指了指竈房裏,聲音極輕,“娘在裏面?”
安月不明白她這模樣是做什麽,卻到底是點點頭,“是了。”
如此,好月便不再說話,直接溜回了房裏去。
回到房中便立即在箱子地下翻了件她能穿的舊衣出來,再将身上這套衣衫換了下去。
待換好之後,再将其整齊的疊好,拿了塊布将它包裹起來,後将它嚴實的壓在了箱子底下。
她這衣衫稍微識貨一點的都知曉價值不菲,若是讓劉氏知曉了今兒的事情,只怕又是會遭她一通說的。
說她倒是不怕,只是她着實想要耳根子清淨些。
待做好了這些之後,她這才又出了房門,往竈房裏去。
彼時安邦已做到了竈前,懷裏是一大堆的零嘴,與正在竈後朝着菜的劉氏說着北冥星是如何如何的好,不單給他買了如此多的零嘴,更是與她說了許多奇聞轶事。
他說的高興,一雙眸子裏倒映着火光,火花眨眨,猶如天上的星子一般。
自家兒子如此模樣,劉氏心中自是無比高興,連帶着整個人也是溫柔了許多,嘴上挂着淡淡笑意。
瞧着好月入了竈房門,劉氏将鍋裏的水倒了,“娘雖不知安邦嘴裏的星哥哥是何人,但想來也絕非與咱們是一類人,今後可莫再要人家的東西了。”
“好!”好月點頭,一副極為乖巧的模樣。
莫說她不會要他東西,這些日子她也不準備上揚州了,今後還不一定能有機會見着呢,哪兒能再拿着人家的東西?
劉氏便又道,“我今日也買了些肉,家裏的被子也買了新的,還扯了些布回來,晚上吃完飯給你們姐弟三人量量身子,給你們作幾套衣衫穿穿。”
有新衣衫,最高興的莫過于安邦,當下便歡呼了幾聲,大喊了幾個好。
如今有了銀錢在手,劉氏心中也是踏實了許多,瞧着自家兒女們如此高興的模樣,她這心便似是灌了蜜汁一般,甜卻不膩。
有了銀錢,有了口糧。
畢竟幾個孩子如今都是正長身體之際,劉氏也自然是想以最好的東西待他們,是以由之前稠粥,如今直接改良成了米飯。
平日裏胃口最小的安邦,卻愣生生的讓自己吃了兩碗冒尖的飯。
劉氏見此,當安邦是沒吃過幹飯,心疼不已,直讓他慢吃些,鍋裏還有。
只有好月知曉,他如此完全是因今日北冥星所說的那句話罷了,吃飽吃好吃壯才能長好身子,長好身子才能打得了猛虎。
吃罷完飯,劉氏便逐一的給姐弟三人開始量身子,剪布裁衣衫。
白日裏劉氏需要做些活計,也只有雨天跟晚間才有空閑來做衣衫。
給姐弟三人将身子量好之後,由着安月幫忙扯布,劉氏拿着剪刀開始動起功來。
安邦今日吃多了,肚子撐得不行,卧躺着在床上大口呼吸。
好月洗漱完之後沒了事做,便也湊到了桌邊,雙手撐着腦袋瓜子認真的看着劉氏極為熟練的剪着布料。
劉氏瞧了她一眼,而後想起一樁事來,便道,“好月,你明日将上回的藥錢給陳郎中家送去罷!”
縱管不用好月明說,她也知曉上回給安邦退燒的藥是從陳郎中家弄來的。
至于如何弄來的,劉氏不願多想,也不願将好月往壞處去想。
還藥錢?好月只差給劉氏一個白眼。
她偷拿這藥哪兒能讓陳郎中知曉,若是說了豈不是自己就成了賊麽?
可到底,她還是乖巧的應了一聲,“好!”
劉氏便接着說道,“我今兒個仔細着将咱們的帳給盤算了一通,統共欠了二兩多銀子,若是一時去還,定然會遭人家懷疑,不如一家一家來慢慢還。”
說着,她又頓了頓,這才繼續道,“咱們家如今這些銀錢都是你掙得,你若是想買什麽,想吃什麽,你便跟娘說……”
不得不說,劉氏思考也是很全面的。
這讓她對他又改觀了些。
“娘這麽一說……”好月撇了她一眼,“我這倒是真有一件事兒需要與娘商量商量。”
劉氏聲音淡淡,“什麽?”
“我有個想法!”說着,好月往劉氏湊過去了幾分,“咱們家不如開個豆腐坊罷!”
“豆腐坊?”聞言,不只是劉氏頓住,便是安月也都朝着她看了去。
那表情,一臉的驚訝。
驚訝中又帶着幾分不可置信。
“娘想想,銀子在手中也不安全,不如咱們拿些銀錢出來開個豆腐坊,雖說不能掙着大錢,卻好歹也能維持維持一家人的生計,娘以為如何?”
“可是……”好月的話有幾分道理,可是柳氏卻不敢如此答應下來,“這事兒事關重大,也絕非說咱們想開便開的,我……再考慮考慮。”
“娘要考慮什麽?”好月卻是步步緊逼,“咱們如今家裏田地沒有,便算去置辦田地,操勞的也是娘一人,咱們不妨先拿銀錢來做做投資,若是賺了錢,便買下地來出租,咱們一家人今後吃便吃租子都能讨活計!若是沒賺錢,日子好歹也是能小打小鬧的過着,總不會再挨凍受餓了去,您覺得我說的可對?”
對!自然是對!
便算好月說了‘投資’兩個完全陌生的字眼,劉氏也将其自動忽略了,腦子裏只想着好月說的那句,賺了錢買地,咱們今後一家人吃租子。
沒賺錢也小打小鬧過着。
是了,不得不說她這說法已經想法真真打動劉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