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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正好瞧見了

整個揚州城內,适合她發展市場的,莫過于南街無疑。

是以,從鴻雁出院出來之後,她便直奔了南大街。

南大街依舊如之前一樣,擺攤的小販在路兩旁吆喝大呼,不少些提着藤籃的婦人結夥的瞅瞅這家,再看看那家,看中了合适想買的,便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砍價。

這番陣勢,惹得那攤主毫無招架之力,只得裝作無奈成交價錢。

好月每回看到此,都會忍不住輕輕笑笑。

來到這個年代大半年,她對這個朝代也稍微的了解了些。

名為大南朝,京都在北,距離着此處約莫有三千多裏路。

而大南朝物産最為豐富的便屬揚州城莫屬了,揚州城被稱之為魚米之鄉,在整個天朝之中,屬于最為富庶的地域。

這一點,倒是與現代的江南無幾,且地名,都大相徑庭。

好月曾經細想過,如今這個朝代是不是與現代的一種平行空間,只是——這個空間落後了上百甚至上千年。

當然,這些她都無從知曉答案。

因她之前在南街與安月一道擺攤賣過魚,是以有不少小販還能記得她,見着她便與她客套幾句。

一路下來,她将整個南街轉完之後,都還未曾尋着有合适的店鋪。

然而,這天色,卻已是過了午時。

尋了一家面館吃了碗面之後,她正準備喊一輛馬車送她回村之時,卻是見得一白衣公子執着折扇朝她緩緩而來。

那人唇角淺勾,與她淺笑如風。

如今不過立春之時,江南依舊寒冷,而他卻已手執了折扇,瞧來,這紙扇,倒真是文人雅士離不開之物。

“又見面了!”他朝着她走來,笑的清淺,猶如初春微拂的清風。

人家以禮相待,好月便也朝着他笑的客氣,“揚州城倒也不大!”

揚州城不大,能碰見也不是驚奇之事。

杜長空輕笑出了聲來,“瞧着天色還早,姑娘不妨同我一道去聽聽書?”

“不了不了!”好月一擺手,“多謝公子好意,只是家中路道有些遠,我得早些回去了!”

杜長空微怔,顯然沒想他的盛情邀請會遭拒絕。

勾起的唇微微僵了僵,而後再轉移話題道,“過年的禮物,姑娘可是喜歡?”

說着此事,好月似乎才想起正月初六的謝禮來。

炯炯有神的貓眼看向他,“公子真是謝錯了人,救人本是北冥公子的主意,與我無甚幹系,公子這份謝禮我自是收不得的!”

“收不得?”少年如玉的臉上眉頭微不可覺的輕佻,“所以?”

好月回道,“人既是北冥公子救的,我已将公子的謝意轉達了北冥公子,想來北冥公子定然會知曉杜公子的謝意的!”

倒是頭一回,遇見個送禮還不收的。

杜長空看着好月的眸光,微微深了一深。

為不表露情緒,他便以着折扇輕拍了拍手心,鳳眸微斂,“這、倒是勞煩姑娘了!”

勞煩什麽?勞煩她親自再将禮送給了北冥夜。

好月一揮手,“公子何須如此客氣?時辰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我送你罷!”杜長空折扇一揮,“我得馬車便候在那處,正好午後也閑着無事,不如便送你一趟罷!”

“不必了!” 好月忙是拒絕,“我回家路程不遠,自己回便好了,不勞煩公子!”

縱管好月義正言辭毫不遲疑的拒絕,可杜長空卻似是鐵了心一般的想要送她,最後無法子,她到底還是上了杜長空的馬車。

馬車是由沉木打造,車內卻裝置的頗有幾分豪華。

內面鋪着一層上好的羊皮地毯,再是一張軟榻,軟榻上鋪着一張上好狐貂。

車內正中間擺放着一張茶幾,茶幾上有着一套茶具以及還在袅袅燃着的熏香。

好月上車之後,坐在了左側。

(唉,小作插句話,咱們長空大人得強硬一點哇!)

杜長空坐在對面,任由着車夫平穩的駕着馬車,他便拂起袖子開始煮起茶來。

他笑看着好月一眼,再認真煮着自己手上的茶來。

“聽人說,姑娘昨夜倒是好生的本事!”

昨夜?好月眸子深了深,垂下頭來,不與杜長空對視。

“只是不知公子,聽何人說的!”

“昨夜姑娘之事,只怕這揚州城內都無人不知了!”他的語氣依舊如此清淡,清淡到沒有一絲情緒,“怎的?姑娘不知曉?”

“怎麽?”好月挑眉看他,嘴角明明是帶着笑意,可卻讓人沒有覺出絲毫友善感來,“我應當要知曉麽?再且,公子又怎的別人說的,便是我?”

昨夜發生如此大事,一個小姑娘放倒七八個壯碩的漢子,此等驚天駭聞,自然是城內盡知。

如今這年代雖不如現代那番方便,可八卦傳言,卻是非常快速的。

她這一路來,都在聽人說昨夜之事,可她站在人前,卻無一人能認她來。

而杜長空,他說,他聽人說——既然是聽人說,卻能認定那人是她,那必然,說的那人,只怕也是認識她的。

她的話裏,有着幾分套路的意思。

杜長空不傻,自然是聽的出來。

他依舊笑着,“昨夜宣若在逛花燈,正好瞧見了!”

瞧見了之後,便回家與他說了。

他乍然聽着時,着實是有幾分不信的,但今日在坊間聽了不少人再說此事,他這才信了。

宣若,杜宣若。

好月回憶一閃,想起了那個落下水、卻樣貌不錯的姑娘。

她只得勾唇陪笑以示禮儀,不想再多言半句話來。

兩人對立而坐,任由馬車緩緩前行,杜長空修長指尖握着茶具,動作行雲如流水,有着說不盡的高雅之感。

瞧着他如此模樣,腦海中卻不自覺閃出了一個少年的身形。

那少年也極是愛笑,可笑起來時帶着幾分痞氣,既有幾分勾人、又有幾分欠揍。

杜長空笑起來時很是清淺,他明明笑的是端莊有禮恰到好處,可偏生如此,那種叫距離感的東西,便隔閡在了中間,讓人難以接近。

也難以接近于人。

這種人,往往瞧着人際關系極好,與誰都能以禮相待,可內心的城府,卻是讓人不容小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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