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心眼兒太多
好月坐下來不說話,唐五爺倒也不急。
幽幽緩緩的喝了些許茶之後,這才開了口,“你這丫頭,倒是沉得住氣!”
好月一愣,偏頭看了他一眼,“不知五爺有何吩咐!”
“吩咐?”五爺将蓋碗放入了茶幾上,側着頭與好月對視了一眼,而後緩緩道,“我今兒個早間,被杜家請去府上喝了杯茶!”
“杜家?”好月疑惑,顯然不明白這是何意。
唐五爺輕輕點頭,忽而笑道,“你這丫頭倒是沒有料錯,朝廷果然來人了!”
“來人了……”好月眼眸大睜,“與五爺說了什麽?”
“你覺得,應當與我說什麽?”唐五爺忽然笑的狡黠,“朝廷中人,說話做事的心眼兒太多了,我懶于應付,便将你推了出去!”
好月一怔。
“五爺,這是何意?”
唐五爺唇角緩緩勾起,“我已給你備好了衣衫,午後,自會有人來接你去杜府!”
這消息,好月聽的卻恍如晴天霹靂。
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我之前與五爺說過,這事兒的功名與否都在五爺您,您如今這是何意?”
“怎麽?”男人那雙鷹眸認真的看着她,“如今将這些功名給你,你為何反倒不樂意?”
“不是我不樂意……”好月氣的拍了拍額頭,“這是我與您先前早就說好的,只要您來護我們一家周全便好!”
“太麻煩了!”唐五爺一甩袖子,“我懶于照拂你們一家人,也懶于應付這朝廷的虛僞……你還是快些去下頭準備罷,否則耽誤了時辰,便是你的不敬了!”
好月只覺着此時,似是喉嚨裏卡了一根刺一般。
到底,她還是朝着唐五爺拱手作了一揖,而後下了樓去。
一下樓,便見得大門口正候了個老婦人。
那婦人好月是識得的。
可不正是秦五爺院子裏的管事婆子麽?
婦人見着她之後,便朝着她笑了笑,“姑娘随我走罷,老婆子伺候姑娘去沐浴換身衣衫!”
好月朝着她道了聲謝之後,便也沒了聲。
“姑娘不必客氣,今後喚我牛嬸便成了!”牛嬸與她笑的得體。
再一招手,一輛馬車便與兩人駛了來,“這距家的路程有些遠,姑娘上馬車罷,這馬讓小子在後頭牽着!”
好月搖頭,“我這馬性子烈的很,只怕一般人是牽不動的,你上馬車便好,我騎馬跟着來!”
牛嬸聞言,瞧了瞧那大馬,又瞧了瞧好月,最終還是硬着點頭。
“那成罷!姑娘當心着些!”
說罷,她便上了馬車,讓車夫慢些的行駛。
好月則騎着馬跟在了馬車旁側。
一路來到唐五爺那院子時,時辰還不到正午。
院子裏早就燒了熱水,待兩個小厮替她将水倒好之後,牛嬸便要伺候她沐浴。
好月忙是揮手拒絕,再将人關在了門外。
待自己洗了一通之後,再将擱放在屏風上的中衣穿了。
穿罷完中衣,這才複又開門去問牛嬸她如何穿外衣。
牛嬸早便将衣物都置備妥當,從櫃子裏将衣衫拿出來之後,便又伺候着她穿了。
顏色……是紫羅蘭的顏色。
紫羅蘭色的羅裙由上好絲綢而制成,中間縫制了一層棉絮,穿在身上倒覺着十分暖和。
衣襟與裙擺上以白色的繡線繡着一些繁雜且讓她看不懂的圖案。
腰間是一根白色的腰封。
衣服簡單,卻也顯得大氣。
梳妝時,牛嬸又特意給她梳了一個較為英氣的發型。
再加上好月的站有站姿,習慣性的挺胸收腰,乍然一看去,倒的确是有了男兒家的風範。
瞧着鏡子裏的自己,好月愣了愣。
“這是……五爺的意思的!?”
那鏡子裏,分明着像個男兒家的模樣。
又有幾分女兒家的嬌态。
牛嬸替她将衣物都整理好,再拿了一雙紫色錦靴給她穿上之後,這才道,“姑娘要見的不少一般人,自然不能穿的太過典雅,如此穿着倒正好,顯得豪氣!”
好月聞言,緩緩點頭,“我知曉了!”
牛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之後,便又笑道,“時辰不早了,姑娘快些吃些午飯便出發罷!”
好月點頭,朝着牛嬸說了一聲謝。
午飯吃的很簡便,一些小菜,一個饅頭一碗粥。
吃罷完之後,由幾個小厮騎馬送她去杜府。
這些都是唐五爺安排好的。
好月必須穿的不能如千金小姐一般端莊,也必須得騎着她的雁風。
這樣,在氣勢上,便已讓人眼眸一新。
待到杜府大門口時,好月看着那由鍍金打造的兩個字微微發了發愣。
朱紅色的大門旁側擺放着一左一右的兩座石獅子,獅子嘴大張,一看便覺着十分駭人。
杜府果然是……門高院深啊!
待她翻身下馬來之後,不多會便有一個小厮迎了來。
見着好月的穿着打扮之後,小厮哈腰讪笑着問詢道,“敢問姑娘可是唐五爺引薦的人?”
好月看了他一眼,而後緩緩點頭。
“正是!”
聞言,小厮便又笑得更是燦爛了幾分。
“我家老爺已在院內等候多時,姑娘請随我來!”
好月輕應了一聲好,将馬缰交給了一旁随着她來的小厮之後,便随着他入了內院。
之前她見過秦府的風華,如今再入了杜府之後,便只覺着真可謂是大巫見小巫了。
杜府內長廊深院,雕梁繡柱,水榭樓亭。
進入正門,一直往南走,便見得一處魚塘。
魚塘裏種着一大片荷花。
兩側則是屹立着的假山。
這一番瞧過去,倒覺着竟是好生的有意境。
随着引路小厮左拐右繞了半柱香之後,好月這才終是到了大廳。
仍由她在大廳門口候着,待那小厮進去禀報了主人一聲之後,這才有人将她請了進去。
入了大廳,好月不敢亂去打量,只得正式着正前方。
在那大廳的主位上,此時正坐在一個頭發已發白的老爺子。
光是看年紀,那老爺子約莫着是近七十的模樣,可身子骨卻瞧着十分硬朗。
在老爺子的右側客位上,則坐着一個年歲約莫四十……臉色卻偏頗有些發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