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三十四章:好大的膽子

若不是他知曉如何用人,這大朝堂,早就不是他在坐着了。

藺希擡手,揉了揉自己眉心,“罷了,這朝堂局勢太亂,朕心煩,也不能牽連着你也心煩……!”

說罷完此話之後,他便又将所有的情緒都隐藏了起來,當再次開口時,聲色也連着平穩了幾分。

睜開雙眸,掃了一眼好月,“你今日來,果真再無旁事?”

好月正想說沒有……但話到嘴邊,卻又轉了個彎兒。

“的确有!”

如此,藺希便又看向她,“哦?何事?且說來便是!”

好月便道,“正想與您商讨商讨,這冬季菜之事!”

此事藺希很是看中,那本是揉着眉心的手便也放了下來,端正着身子去看向好月,“冬季菜之事?”

“是!”好月依舊顯得波瀾不驚,“民女近來有個不成形的想法,想與皇上商讨商讨!”

“且說!”

好月恰好将禦書案上的奏本整整齊齊的碼好,理了理思緒,便直接入了主題。

“眼下情況,種植冬季菜的也僅咱們大南,民女鬥膽,想用我國的貨物,去換取領國的經濟!”

她的話一出,卻是藺希從未想過的法子,當下那男子好看的長眸便遽然睜大。

好月卻又繼續道,“蔬菜并非國之重力,想來無需過多久,也定會流傳開來, 屆時不只是大南會掌控這個技術,只怕鄰國之間也會有知曉了要如何做,如此一來,屆時的大南,便沒有了優勢!

以民女的想法,不如将此高幾倍的價錢賣入一些與鄰國,在這幾年之內,也可一方面來補充咱們大南的經濟!”

“你這想法倒是膽大的很!”藺希臉上卻沒了任何情緒,瞧不出喜怒,“你可莫要忘了,揚州林家,可是你以他勾結外商為由,拉其下馬的,如今你卻還要自行做此等事,可不成了知法犯法?”

好月退後幾步,與藺希隔着書案的對面,她将頭斂下,雙手拱起,“非常時期,使用非常手段,您是大南的王,大南所有一切都是您的,自己賺自己的錢,有何意義?

大夏與大周經濟與大南并不差多少,想比起來,大夏乃靠海之都,經濟比咱們大南卻又要好太多,大周雖說經濟要差了些,可國都的地勢,又比咱們大南要有優勢……先皇雖定下了三國之間不可往來的規矩,但在利益之前,這些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

“呵!”藺希冷笑一聲,“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此……好月,你是希望朕先壞了這規矩?”

忽如其來的語氣讓好月心中沒了底氣。

果然冷酷如帝王,明明一口一個好月喚着,卻又似忽然能要了她的命一般。

她不說話了。

沒錯,她的确是這個意思……但藺希只要與她點頭應允,其餘的事兒,便也無需他來做。

可此事,她卻是不能篤定的應聲的,只等藺希自己琢磨。

她不開口,藺希便也只是擡眸瞧了她兩眼,“你倒是好大的膽子!”

話落,卻又忽然輕柔道,“此事,容朕好生想想!”

非常時期使用非常手段,這話,的确是有幾分正确的,藺希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将經濟充實了。

想要朝堂掌握在自己心中,有經濟是一件無比重要之事。

只能先有了經濟,才有人力,最後便是有能力。

藺希閉上眸子,顯然是在與自己的思想做鬥争,“你且先退下罷,此事容朕好生想想,待想好之後,再傳喚你進宮!”

聞言,好月便也只繼續行了一禮,躬身應了一聲是,再出了禦書房。

回到希王府中時,恰好是午時。

将近十月的天裏,連着風都有了涼意。

好月一入府,便恰好見着輕言正在院子裏練功。

她那本是要踏入清風院的腳便又收了回來,當下一想,直接又出了府門。

此時她的心中有着幾分沒底,很多事情,她都需得安靜想想。

今日與皇帝提及了此事,也不知是對是錯……而她之所以敢說,也是仔細考慮過了兩點。

其一,皇帝口口聲聲說她與他之間是好友,便算此事她說錯了,想來也不會砍了她的腦袋。

其二,便是好月考慮到了當下的情況,而所說的。

她說的沒錯,種植冬季菜,根本無需多大的技術,只有有圖紙、做過一次的工匠,只怕要建造這個并不難。

大南有了這項先進技術,大周與大夏必然是要虎視眈眈,屆時真心想要派人來‘了解了解’,想來、無需過兩年,冬季菜種植技術,便會傳遍了大江南北。

而這兩年,若因此而撈兩國的油水,又未嘗不是一樁好事?

三國之間建立了貨物封閉、商家不可往來的契約,也是因幾國皇帝考慮到了經濟的緣由。

生怕本國吃了虧,強壯了其餘二國,屆時,只恐是自取滅亡。

而好月的法子卻又不是一樣,僅僅是以這些無關緊要的貨物,去換取了經濟。

這對大南而言,是一樁好事。

只要藺希自己能想的開。

左思右想了一通,好月不知不覺卻已到了大街上。

京城的大街在白日裏亦是十分繁華,店肆林立,吆喝不斷,人流不止。

且這偌大的京都之中,多已有權勢人家為重,而着在大街上游逛着的,則個個是鮮衣怒馬、錦衣華服的公子小姐。

耳邊偶能聽着玩鬧的聲音,更是顯得這裏一片繁榮昌盛。

好月走在大街正中間,相看了旁遭幾眼,而後從袖口暗袋中掏出了兩枚銅錢,找路過賣糖葫蘆的小販買了買串糖葫蘆。

就在她左右選了一番,最終瞧着一串蘸糖最多的糖葫蘆時,還不待她下手,便有了一只異常白皙、骨節分明的大手先下了手。

那手是從身後而來,好月瞧着卻是直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但也并不想因此事而與人鬧上不快,只是眉頭輕蹙了幾分,就要選了下一串。

奈何,她看準了,方要伸手,背後那只大手卻又要先她一步。

忍一忍二再忍三,直到忍無可忍時,她蹙着眉頭回過身來,想要問問這人想要如何。

可在她轉身那一剎那,深秋耀眼的陽光之下,正有一張臉朝她燦爛笑着。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