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老牛吃嫩草
好月心中一驚。
猜想這是遇着高手了。
此時被身後的人捂住了嘴,她眼眸一狠,從後擡腳就朝身後之人攻去……而後,手中匕首快速旋轉,将刀口對準了身後,準備着要一刀插心。
對方仿似知曉她的動作,兩只手間,本是一只手捂着她嘴,一只手又接了茶盞。
當下見着她的匕首淩厲襲來,茶盞往空中一抛,手腕如軟蛇一般翻動,捏住了她的手。
對方力道很足,好月如今身子本就有虛空,又瞧不着那人面貌如何,只能從影子上隐約可察覺,對方是個男人,且應當高了她一個頭顱。
無論是武藝還是身高力氣,身後之人比自己都要好上不少,在對方将她的手腕擒住那一刻,她眼中瞬間閃過的是絕望。
卻不想,在下一刻,耳邊突然傳來溫熱的氣息。
以及,那一聲戲谑的聲音,“小月兒,你這是想謀殺親夫麽?”
聲音尤為耳熟,又尤為好聽。
好月當下愣在了原地,身子僵直。
那一刻,被他抛擲上去的茶盞正緩緩從空中落下。
身後的人将捂着她嘴的手一松,順手接住了茶盞。
且杯中的茶湯,不曾灑落半點。
震驚!
好月除去震驚便只有震驚!
而那人,卻已從她的後面走至了跟前。
将茶盞中的茶湯送至嘴邊嘗了嘗,表示很是滿意這味道。
擡上眼眸,與她四目相對,那雙眸子綻放着善良的光芒。
映襯着屋內的燭光,仿似入煙花一般十分燦爛,十分惹人注目。
好月在這一刻,忽然明白了。
忽然明白袁為何要将她擋在門外,不讓她進來了!
“北冥夜!”她眉頭皺了起來,三個震驚三分驚訝四分莫名的情緒,“你為何會在此處?”
“我為何不能在此處了?”
他将手中的茶放置在了桌上,瞧着好月那瘦了不少的臉蛋,以及略顯蒼白的臉色。
那本是笑着的嘴角忽而又扯了下來。
“你身上的傷,可是好了些?”
男子緩緩朝着她走近,臉上再無嬉鬧之意,“都讓你好生的照料好自己,怎的如此不聽話?”
好月這才認真的打探起了北冥夜來。
今日得他,同往時有了些不一樣。
往日的北冥夜,從來都是光鮮亮麗,一看便知曉此事十分貴氣。
可今日,卻只見着他臉上十分滄桑,若是細看,便可見着他的眸子裏都帶了幾分血絲,且唇瓣上,更是起了裂,瞧着……莫名的讓好月呼吸一滞。
忽然,他伸出長臂,将好月攬入了懷中。
“你這小沒良心的,當我知曉你中毒的消息,沒日沒夜的趕來,你倒好,竟和男子去街上游逛了,簡直讓小爺瞎操了心!
哼,還要拿你的匕首刺穿小爺的心髒,真是沒良心!”
懷中能聞着的,是十分熟悉的清香味。
好月手中攥着的匕首,都只忽然覺着有幾分無力。
北冥夜……是為了她而來的麽!
為何這心裏,忽然有些心酸?又有些感動?
更是想……環抱住他的腰身。
可……她卻終究只是讓自己恢複了之前的聲色。
那擡起要環抱着他腰的手,亦放了下來。
“誰沒良心了?我才遇見刺殺沒多久,此時心中正有餘悸,你這神出鬼沒的從後頭襲擊,誰不怕?”
“我還當你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輕笑了一聲,将自己的頭抵在了她的腦袋上,“那如此說來,我若是反應慢些,武藝差些,就活該成為你這刀下的亡魂了?”
好月繼續反駁道,“是誰先捂住了我的嘴?”
“爺若是不捂着你的嘴,你就該叫喚了……屆時将人都喚了來,你莫不是還要将爺送至府衙的大牢裏去?”
“誰讓你這番連招呼都不打上一聲?”好月不置可否,“你若是同我說了,哪兒會如此?”
“那按照你這麽說……”北冥夜眉頭一挑,“這還是爺的錯了?爺不該前來尋你,不該前來見你?”
“……”向來伶牙俐齒的好月,忽然沒了話來反駁。
她心下一橫,将手擡了起來,緊緊的回抱了 北冥夜。
北冥夜的确沒曾想着好月竟會回應他,身子忽然有些僵硬。
好月将臉貼在了他的胸口,“是我讓我擔心了,今後不會再有了!”
這種忽然得到回應的感覺很是奇妙,北冥夜只覺着似是有氣血倒流。
向來桀骜不羁的他,此時忽然也有了幾分緊張。
“你、你知曉就好!”
我自然是知曉的!
那句話藏在了好月心中,嘴角卻緩緩勾起。
有這麽一個擔憂着她安危的男人在此……她還能求什麽呢?
雖說這俱身子的年歲才将要十五歲,但她這心裏的年齡,卻将要三十了。
這也不算是……早戀了罷?
唔,那算不算是,老牛的吃嫩草?
“北冥夜!”好月在心中想了想,忽然喊了一聲。
北冥夜聞言,也只輕輕嗯了一聲。
那一聲嗯,帶着他特有低沉的磁性嗓音,聽得好月心中很是酥麻。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這所有的一切,其實都不過是做了一場夢,你會如何?”
好月這話問的太過深奧,北冥夜有些摸不着頭腦。
“夢??”
是啊!夢!
她來自異世,有時總會想,自己如今是不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待夢醒了,她也就不複存在了。
這些對她而言,她之前也想着無所謂!便算在這個夢裏醒了,回到了現實當中,她還能如以往一樣生活。
但藺希說了一句話,讓她觸動頗深。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活着的人,卻得多擔了那一份痛苦!
所以,她一咬牙決定,拿手拍了拍北冥夜得後背,語氣恢複了最初時帶着玩鬧的語氣。
“所以,北冥兄你可是抱夠了?我好歹也是一個黃花大姑娘,這般讓你賺了便宜,可如何對得起我未來夫君?再且說了,若是你喜歡的姑娘知曉你這般待我,只怕是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塊罷!”
她方才的确很想回應北冥夜的情,可一來,她怕如今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夢醒之後,總會留下一個人承受另一個人的痛楚。
其二,她未曾談過戀愛,但在她的愛情觀中,她決計接受不了與人共享一夫。
北冥夜如此優秀,又豈會僅鐘情于她?
罷了,做朋友罷,至少不會擔心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