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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不騎

七月初四。

午後裏下過了一場雨,衡州城外的某一處茶館之內來了一對朝廷的儀隊,直讓那茶館老板一家四口連是客套招待。

這場忽如其來的大雨淋濕了許多人。

茶鋪老板将自家的幹爽的毛巾子都拿了出來,一臉讪笑的朝着衆人發散了下去。

“官爺莫嫌棄,這手巾子雖不是新的,但小人也絕對是洗了個幹淨的……七月的雨淋着還是有些個涼意,還是得擦幹了好,以免着涼了!”

這些個人身子都濕透了個大半,哪兒會在意這手巾子是否是新舊的問題?

伸手接過,連是客氣的道了一聲謝。

當再将那手巾子遞至那女客跟前時,客棧老板便算是見人無數,也忍不住多瞧了兩眼。

這儀隊當中女子本就屈指可數,而最為可談的便是坐在那桌邊的兩個姑娘。

年歲大些的約莫十六七歲,長得十分溫婉可人,連帶着一舉一動之間都有着一股大家閨秀模樣,瞧着那性子也是個十分安靜的。

而那年歲稍微小些的,約莫十四五歲模樣,生的更是小家碧玉,頗為有股子江南女子感……再加之她身上着了一襲藕色廣袖羅裙,羅裙上繡的圖案十分繁華,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之人。

而在這女子身旁又有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那少年見得他正盯着那少女而看,連帶着瞧他的眸子都是似笑非笑。

這似笑非笑的眸子……卻帶着幾分危險感。

茶館老板忙是低下頭來,将手巾子分別遞給了那二位姑娘。

“這荒山野嶺的,咱這店鋪內也沒得甚好東西,還望貴人莫要嫌棄了,好歹也能擦擦身子!”

那手巾子不待好月接過,北冥夜便先接了,再将其扔給了安邦。

“老板倒是熱心的,這二位姑娘身子都未曾濕透半分呢,還是給需要的人好!”

好月與安月一直坐在馬車之內,的确是未曾濕透半分。

茶鋪老板面色微微尴尬,卻到底只是呵笑了一聲,又開始将手中的手巾子分別給了人擦拭。

因着下雨的緣故,衆人在路上耽擱了不少時辰,以至于還未曾吃得午飯。

這一行人足有二百多人,茶鋪內的糧食并不多,衆人的午飯,也只得将就的喝了些粥。

待在這茶館之內等上了許久,直到大雨全然停歇之後,衆人這才結了帳,又開始往前衡州城內而去。

上馬車之時,安月踩在腳踏蹲上,因一個不穩卻險些将要往後倒去。

在好月還來不得反應的情況之下,便見得一藍一青立時出現在了安月身後,扶穩了她的身子。

而扶住她的人,則是緊跟着安月不遠的伯言,一襲青衣的男子。

在伯言扶穩安月的瞬間,王程意伸出去的手,又十分尴尬的收了回來。

伯言瞧了一眼手中那容貌秀麗的女子,面上依舊面不改色,在那雙微帶着羞意的眸光朝他掃視而來之時,他這才清淺得開了口。

“你……小心着些!”

男子的聲音十分好聽,落在安月的心裏,便猶如是平靜湖面劃過的一陣清風,連帶她的心都起了幾分波瀾。

“多、多謝先生”

說着,她已是站直了身子,從伯言的手中脫離了出來,而後朝其禮貌的一福身,這才似是逃一般上了馬車,落下車簾,将那人隔絕在床簾之外。

伯言瞧了一眼空落落的手中,忽而輕笑了一聲。

随即收回了手,負立在了身後……朝着安月旁側的馬車上了上去。

北冥夜向來便有一雙‘火眼金睛’,二人方才的情緒他都瞧在了眼中,只眉頭微挑,朝着好月看去,“可是同我一道騎騎馬?”

好月手上的傷勢如此又好了些,若是不曾多動,倒也無多大事。

再加之如今二人并未影藏任何情愫,在場的所有人都知曉了二人的幹系,對于二人頗為‘親密’的舉動,便也僅是視而不見了。

不過……二人向來都是個會拿捏分寸之人,也自是不會做出有何逾越之事來。

“不騎!”

好月朝着北冥白了一眼,随即大步邁入了馬車當中去。

北冥夜遭好月拒絕,呵笑了一聲,也不知她這白眼是作甚。

自己何時又惹了她?

好月上的馬車,那方的安月已端坐在了一側,見得好月來,又挪了些身子。

因着方才被伯言扶過的緣故,她此時臉色帶着幾分羞紅,如今坐在一側,倒是活像害羞的小媳婦。

好月知曉安月的面子向來便薄,但也不打趣她,只坐下來之後,撩開窗子朝着外頭瞧了一眼。

這一眼,便又恰好見着了騎在高馬上的北冥夜,

在她掃過去之時,北冥夜恰好朝她看了來,二人四目相對的,候着朝其吹了一個口哨。

嘿,還真是痞子氣十足。

好月只又朝着他白了一眼,再放下車廂床簾來。

見此,安月又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怎的了?北冥公子又是如何招惹你了?”

“沒有 !”好月抿了抿唇。

昨夜他們宿在了驿站裏,北冥夜半夜又摸入了她的房中将她鬧醒,又死活吵着她聊了一夜的天,這導致了今日白間如何都睡不醒。

沒睡醒,脾氣自然就差了一些。

“北冥公子待你倒是真不錯的!”安月輕笑說着,連帶着眼眸當中都有着幾分柔情,“你二人之間相處起來也很是讓人羨慕,雖有吵吵鬧鬧,但瞧的出來,你二人之間,也不過是嘴上的吵吵鬧鬧罷了,在正事之上,卻從未吵鬧過半分!”

好月對此不置可否,只輕唔了一聲,随即轉移了話題,“前面便到衡州城了,想起來,輕言還是衡州的!”

輕言亦是同她們姐妹二人乘坐了一輛馬車,只是這丫頭向來不愛說話,常常讓人有忽視感。

此時她倒是恰好從車外進來,見得好月與安月都看向她,那掀車簾的動作頓了頓。

“我……可是做了什麽?”讓二位姐姐這般瞧我?

好月眨了眨眼,“前面便是衡州了,你可要去祭拜祭拜你的家人?”

輕言正有此意,可不知曉要如何同好月開口,如今她主動說出來,當真是叫輕言歡喜,連聲朝着好月道了一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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