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繼續還人情
就像現在，春枝想想——王三媳婦都已經多久沒有理她了？
似乎就是從今年從京城回來後，她就不怎麽理會自己了。就連自己主動湊過去和她說話，她也趕緊抱着孩子就跑。
後來，宋小姐這位知府大人的女兒親自過來參加盼丫頭的滿月宴，當時春枝出門去接，她就看到王三媳婦遠遠的躲在人群裏看着她們。可當她往那邊看過去的時候，王三媳婦就又脖子一縮，立馬躲了起來。再然後，她就沒有再在自己眼前出現過哪怕一次。
随着身份水漲船高，雙方的身份懸殊越來越大，當初一起共患難過的人就要分道揚镳嗎？春枝想着，心裏突然很難過。
但不管再怎麽艱難，這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既然春雷媳婦老實了，春枝也就放心了。
時間再過上一兩個月，去了書院教書的柴東又帶着立小子回來過年了。
短短一個多月不見，春枝就發現立小子跟變了個人似的。這麽小小的一個孩子，身上卻穿着一套書院的制服，頭上也規規矩矩的扣了個小帽子。
從車身跳下來後，他還畢恭畢敬的上前挨個對王氏和春枝見禮。“孫兒見過奶奶，孩兒見過娘。”
小小的身體行起禮來一板一眼的，很有意思。
而且才這麽點時間，他說話的口齒清楚多了，身上也已經能見到一些淡淡的書卷氣。
将孩子的變化看在眼裏，春枝激動得不行。
王氏則是趕緊上前一步把他給摟進懷裏。“我的乖孫子喲！想死奶奶了，你快讓奶奶抱抱！”
其實她更想抱的是柴東吧？只是柴東都已經這麽大了，人當了書院的先生後更先得威嚴了不少，王氏現在都不敢主動往他跟前湊了。
不過就算是立小子，他也只讓王氏摟了他一下，就堅定的推開她站到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
“奶奶，請守禮。”他一字一頓的和王氏說。
王氏就愣住了。
春枝忍不住撲哧一笑，她趕緊過來揪上兒子的耳朵。“誰讓你把在書院的那一套搬回家來的？這是你奶奶，她以前抱你抱的還少啊？現在你再讓她抱抱怎麽了？”
“哎呀，好疼好疼，娘你放手啊！我錯了，我讓奶奶抱還不行嗎？”小家夥趕緊變臉，嘴巴裏的話變得更快。
春枝才松開手，立小子立馬就一頭飛奔進了王氏懷裏。“奶奶，其實我也想死你了！”
春枝無語翻個白眼。
她忍不住瞪了眼剛下車的柴東。“你這兩個月是怎麽教孩子的？他怎麽就成這樣了？”
柴東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懷裏的盼丫頭給接了過來。盼丫頭趕緊就沖她爹咧開了滿臉的笑。
柴東也就對着女兒傻傻的笑了起來。
春枝氣得直跺腳。“柴東，我和你說話呢！你聽到了沒有？”
“噓！”柴東趕緊搖頭，“你別吓到我閨女了！”
春枝一噎，頓時更氣得不行。
“哎，你們一家人能不這麽不要臉嗎？”這個時候，又聽一聲嘆息傳來，王宗平終于一臉鐵青的從馬車上下來了。
柴東父子這次回來，坐的還是他的順風車。只不過嘛……就然柴東現在搖身一變成了他的表姑爺爺，那立小子也是他的表叔。兩位長輩坐他的車回家，那是給他面子，他這個當晚輩的只有老老實實請他們上車的份。
再加上現在柴東還是書院的先生！他卻因為沒有去參加秋闱，現在還只是個小小的秀才，所以又要委委屈屈的管柴東叫上一聲先生。那麽馬車裏最好的位置也理所當然的要讓給柴東坐，他一個人蜷縮在一角，眼睜睜看着柴東父子兩舒舒服服的坐着，還當着他的面揉貓！
天知道他這一路有多煎熬。
本想着等到了地方就好了，自己和他們一拍兩散，互不幹擾。
結果，柴東就直接讓車夫把車趕到了他們家門口。
這是他的表姑爺爺、他書院的先生，王宗平能反駁嗎？他不能，也不敢。所以就只能眼睜睜看着馬車路過自家大門口，然後停在了春枝家大門口。然後，春枝一家子又當着他的面上演了一出阖家團圓的戲碼。
他都快嫉妒死了！
他要回家，他要抱閨女，他不要和這些人玩了！
柴東懷裏抱着閨女，他突然冷冷回頭，目光落在王宗平身上，王宗平就一個激靈，他趕緊低下頭。“表姑爺爺，我錯了！”
“嗯。”柴東颔首，“把東西放下，然後你就可以走了。”
“哦，是。”王宗平趕緊點頭，就忙和戴義從車上辦下來幾個箱籠。
“這是書院給書院的先生年禮。我都帶回來了。”柴東又笑眯眯的對春枝說。
“哇，這麽多！”春枝低呼。
這得有四五個箱籠呢！
“這是第一年進去教書先生的量，等以後年歲漸長，東西還會越來越多。”柴東笑說。
春枝頓時臉上也揚起笑。“這樣啊，當先生原來這麽好！”
“那是。”柴東笑着，就又和戴義一起把箱籠搬進了家裏。
然後春枝打開，就發現裏頭放着幾塊墨、幾沓紙、一塊硯臺、兩把折扇、還有幾包茶葉幾樣點心什麽的，反正都是文雅人愛玩的東西，一看價錢就不便宜。
可是，對他們家也不算太實用。
也就茶葉能拿來泡點茶喝，點心能讓大家嘗嘗鮮了。
當然了，這些東西現在求的也不是在村裏的實用價值，他們要的就是這個面子！
而且随着年關将近，省城的宋小姐又叫人給他們家送了年禮過來，還有縣城裏的楚知縣、楚旭，這幾家送的東西就實用多了，大都是些布料、雞鴨魚肉什麽的，也都是一筐一筐的送的，把他們家廚房都給堆滿了。
春枝連忙分出來一些給了春葉他們帶回去顧家村，可剩下的他們也吃不完，春枝就幹脆和柴東商量：“以前你和娘在村裏這麽多年，因為窮沒少占鄉親們的便宜，大家雖然罵過你們可沒有動手，這就已經很不錯了。這份欠下的人情，既然現在咱們可以還，那就慢慢開始還吧！反正也是借花獻佛，咱們又不吃什麽虧。”
“好。”柴東爽快的點頭。
他們再去和王氏商量，王氏就撇撇嘴。“之前的确我是做的有些不對，可他們一個個也是太兇了！不過我不和他們多計較了，之前拿了他們多少東西，現在咱們加倍的還回去，也就不欠他們什麽了！”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在死要面子。
不過只要她肯答應，春枝也就放心了。
正好家裏的板車已經做好送來了，春枝和柴東就趕上大青騾，拖着那些東西，從村頭開始挨家挨戶的發。
不過那麽多東西，真正分下來，也就一家一只雞鴨，幾塊點心。不過春枝兩口子的心意盡到了，他們還是親自上門來送的，這給鄉親們的臉面可比拿到手的那些東西貴重多了！大家都覺得臉上有光，那麽對春枝他們一家子的怨氣也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這個時候，京城裏也是到處披紅挂綠，過年的氣氛越來越濃。
梁王府中也是一樣。
只可惜，這卻只有表面的熱鬧。只要走進王府裏頭，就能察覺到一股肅殺的冷意迎面而來。本來就大冷的天，結果一等進了這個地方，就更給人感覺如墜冰窟，就連骨子裏頭都要被凍成冰渣渣了。
“王爺，宮裏的年禮送來了。”一個壯漢慢慢的走過來，停在身形瘦弱的少年身邊。
少年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眼前正趴在火盆邊睡得正香的黑貓。
“哦。”他只是淡淡應了聲，并沒有起身想要來看看東西的沖動。
壯漢又忍不住小聲問。“那，給宮裏的年禮還需要準備嗎？再過十天不到就要過年了。”
“當然要的！”少年立馬跳起來，“好容易有個向父皇表孝心的機會，本王怎麽會放過？更何況……”他嘴角一勾，卻突然嗓子裏一陣發癢，他連忙捂着唇咳嗽了好幾聲。
然後，他才又沙啞着嗓子說道：“一年之內唯一能見到母妃的機會，本王當然會好好把握。”
說着，他蒼白的臉上才浮現出了一抹屬于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該有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