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那只狡猾的狐貍
柔軟的唇瓣落在臉頰上,帶來一種濡濕溫潤的觸感,春枝整個人都一個激靈,她趕緊就把他給推開。
“要死了你!大晚上的,你又發什麽瘋?趕緊睡覺,我困死了!”
她就連忙一個翻身,拉過被子蒙住頭。
柴東見狀,他只能無奈的撇撇嘴,也連忙拉高被子,但藏在被子下面的雙手卻順着她的腰線伸了過去,牢牢的圈住她的腰肢。
對于他的這番舉動,春枝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這麽快就已經睡死了一樣。
一覺睡到大天亮,第二天柴東就叫人将馬車還有馬匹都清理幹淨後,就送回了原處。
昨晚上喝得太晚,秦王就幹脆在別院住下了。所以當車馬還回來的時候,他也才剛醒。
聽前頭傳來消息,他淡淡一笑。“真不錯,這位柴解元有學問,有膽識,關鍵也有脾氣!他這麽做,是在故意向本王抗議呢!才休息了一晚上,他就又已經這麽生龍活虎的,這性子本王實在是太喜歡了!”
梁王站在一旁,他清俊的臉上也挂着一抹淺淡的笑。“那還用說嗎?我早說過的,我小舅舅是個厲害角色,皇兄你肯定會喜歡他。”
“的确,小皇弟你舉薦的人全都是最好的。也是多虧了有你在身邊,為兄才能省卻了多少麻煩啊!”秦王點點頭,看着他的眼神裏帶着幾分寵溺。
梁王依然淺淺笑着。“那是當然。皇兄你好,那我就也好。我哪會和自己過不去?”
“嗯,你這麽想很有道理。那麽想必,柴解元他那麽聰明的人,現在肯定也是這麽想的吧?”秦王颔首,卻又禁不住嘆息了聲。
“皇兄你為什麽嘆氣?是覺得小舅舅還有哪裏做得不好嗎?你趕緊告訴我,我這就去和他說,一定讓他盡快改了!”梁王聽了,他頓時眼神閃爍起來,忙不疊的問道。
秦王搖頭。“他很好,現在沒什麽需要改的。就是他的那個娘子……本王覺得還是太小家子氣了點。尤其她娘家還有那麽多泥腿子親戚,那以後肯定也會是他的一大羁絆。”
梁王瞬時低下頭。“這件事的确難辦。小舅舅和她是患難夫妻,這些年小舅舅之所以能混到這個地步,也和她拼命的掙錢供他讀書脫不開關系。有這份恩情在,小舅舅只怕是要對她言聽計從,一輩子都割舍不下呢!”
“其實說白了,不就是錢的事嗎?她當初在柴解元身上花了多少,本王十倍的賞給她就是了。然後,本王還能幫她找個家境殷實的人家把她給嫁了,讓她一輩子安穩無憂。這樣,他們倆應該都能滿意了吧?”秦王不以為意的說道。
“這話皇兄你還是別提為好。”梁王趕緊搖頭,“小舅舅要是聽了,他肯定會生氣的!還有小舅媽……她的那些貓您也知道,一個個厲害着呢!之前那些想給小舅舅安排女人的人,哪個沒吃過那些貓的教訓?女人嘛,一旦發起瘋來,那是連命都不會要的!回頭她和她的貓賠命倒是沒什麽,可要是害得皇兄你受到傷害,那可就不好了。”
秦王聽了,他就擡眼看了看梁王。梁王又揚起一臉人畜無害的笑,沖他羞澀的笑了起來。
秦王随即也笑了。
“其實我也就是說說,并沒有真要拆散他們夫妻的意思。”他輕聲說着,“既然決心收攏柴解元,那麽不管什麽事情,本王自然都要遵從他的意願。如果他真心喜歡這個娘子,不願意和她分開,本王當然也不會強求。只是,他以後的日子就會辛苦些就是了。”
梁王臉上立馬綻放出一朵大大的笑花。“那就是小舅舅的選擇了。不過,我相信他不管選了哪條路,都一定會咬緊牙關堅持下去,絕對不會怨天尤人。”
“嗯。聽你這麽說,那我就放心了。”秦王點點頭,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梁王也笑着,仿佛一個毫無心機的小孩子,笑容那麽燦爛惹眼,就連秦王都看呆了,半天都移不開眼去。
再說柴東和春枝。
在和秦王見過面後,他們就一直待在家裏,一直到放榜之前都沒有出門。
但是,這些日子他們家門口卻一直有人找過來,那些大都是三江省、乃至餘慶縣的人,這些都是來罵柴東,順便當衆宣告和他斷絕關系的。
真不愧是讀書人,而且還是中了舉人的。這一個個說得口若懸河,唾沫橫飛的,而且通篇下來,幾乎都沒有幾個髒字,但卻是字字誅心,聽的人心頭火起,真恨不能沖出去撕爛他們的嘴!
當然,上火的是府上的丫頭仆婦們,春枝和柴東不在此列。
既然早看到消息傳得這麽快、而且當天考完就有人當着柴東的面開始叫罵,他們就已經做好了被人圍攻的準備。所以,現在這些人找過來,他們完全不在意。
甚至,在被罵了兩天後,柴東還親筆寫了一張大字,讓人給貼在大門上。那張紙上最後蒼勁有力的一句話——歡迎有信心今科考贏本人者來罵。
後來趕來的學子看到這張紙,一個個氣得吐血,頓時罵得更大聲了。
紙條上的消息傳出去,那狂妄的語氣更是惹怒了更多的學子。那些人就算沒有找上門來,但私底下罵的也不少。
這下,柴東的名聲就更響亮了。
甚至,聽說還有臣子悄悄的給皇帝遞了奏折,請求他除掉柴東學子的身份。但皇帝看過之後卻笑道:“都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父債已經還完,那又何必還殃及兒子?柴一博也着實有才,朕相信只要得到正确的引導,他的兒子一定會成為朝中棟梁。這樣的人才,朕可不能錯過。”
然後,就把奏折擱置一邊。
這件事被宮裏的人傳揚出來,大家都不禁紛紛感慨皇帝果真心胸寬大能容人。
如此一來,百姓們乃至學子們對皇帝的贊頌聲就更響亮了。
柴東得知了消息,他也勾唇一笑。“挺好的。他用這件事為自己掙名聲,也順便幫我解決了一大麻煩。既然皇帝都不嫌棄我,其他人又有什麽資格嫌棄我?這些日子上門來找事的人,現在就被比成了一個笑話。”
所以,他和皇帝雙贏,那些上蹿下跳想要對皇帝表忠心的人,卻都是自己往自己臉上狠狠扇了幾個巴掌。
接下來,他們只怕都沒臉出去見人了。
春枝心裏也有幾分歡喜,但她更多的還是擔憂。“相公,這是不是說,皇上他已經知道你的存在了?那到時候殿試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既然他現在都已經擺明态度不會為難我,那至少明面上他不會對我做任何壞事。甚至,他只怕還會繼續利用這件事來給他臉上貼金,順便……也好好的氣一氣我黃泉之下的父親。”柴東說着,他又冷冷一笑,“說起來,這個人心眼還真小,難怪我父親寧死也不願意追随他。都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還一直耿耿于懷的,卻沒有想過,我父親的做法只代表他個人。但至于子孫後代如何選擇,他才不會管,不然七皇子倒臺後,他只身赴約,卻沒有動我兩個兄長?”
春枝聽後才松了口氣。
“要是這樣的話,那還算好。”
“對了!”她馬上又想起來,“好像這些日子,三江省幾乎所有人學子都來過了,可我就沒看到王宗平。你說他在幹什麽?”
“他?他要幹的事情多了去了。一邊和柳家人一起招搖撞騙,一邊悄悄的對那些學子煽風點火,一邊還要在一旁看熱鬧。那些人來咱們家門口鬧,他肯定就是幕後主使之一!”柴東沒好氣的撇唇。
“不過,他才沒有他們那麽傻,會主動找上門來找打臉。他現在肯定就坐在柳家嗑着瓜子,聽着人和他将這部的好戲呢!”
說完,他輕輕唾了口。“那只狡猾的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