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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驢脾氣

春雨又被教訓得跟兒子一樣。

他趕緊點頭。“我知道了,以後我也會尊重每一文錢,絕對不瞧不起它們!”

春枝淡淡瞧他一眼,春雨立馬又胳膊一抖,他幹脆把手都給高高舉了起來。“我發誓!”

春枝才勾勾嘴角。“行了,你先好好幹活吧!回頭讓繡娘們好好把杜秀才老娘的衣服給做出來。既然收了錢,那咱們就得給他們做,規矩也和以前一模一樣,不能有任何疏漏。”

“我知道了,這個我會盯着的,姐姐你就放心好了!”春雨忙不疊點頭。

春枝這才點點頭,就拿着這個花樣走了。

再過上半個月,就又到了她帶着孩子們去莊子裏看棉花的時候。

柴東不在,現在就只有她一個人帶着孩子。

當他們的馬車出了城門,走上前往莊子那邊的小道時,一頭驢突然從旁邊跑了過來,就擋在他們的馬車前不動了。

“哇,好大的一頭驢!”

盼丫頭和岩小子看見了,兩個小家夥還興奮得大叫出聲,不約而同的從窗子裏伸出來脖子往外看。

立小子趕緊一邊一個拉住他們的胳膊。“你們悠着點,別從窗子裏栽出去了!”

自從柴東不在家,他就擔起了家裏男人應該承擔的責任。畢竟,除了柴東,他就是家裏最大的男人了。所以現在,只要在家裏,他就把兩個弟妹都給看得緊緊的,盼丫頭和岩小子都開始怕他了。

倒是春枝看着那一頭驢,她眉頭微皺。“這是誰家的驢?怎麽也不拴好,就放到大路上來了?”

車夫連忙跳下車:“夫人請別擔心,小的這就把驢給趕走。”

可是,驢脾氣驢脾氣,這可不是說着玩的。現在這頭驢站在路中央,昂着個脖子就是不動,不管車夫怎麽拉着缰繩拽都不行。被拽得狠了,它脾氣一上來,還差點就擡腳把車夫給踢着了!

“要不然,咱們換條路吧!”立小子立馬就說。

“你看現在咱們怎麽換?”春枝看着他問。

立小子再看看外頭的情形,他也頓住了。

現在他們的馬車就停在一條狹窄的小道上,路上也就容得下一輛馬車通行,最多旁邊再走兩個人。這樣的寬度,是絕對不能掉頭的。而馬又不能拉着車倒着走,所以如今他們只能盼着這頭驢走開。那樣,不管是沿着這條路繼續朝前走,還是掉頭換方向都行。

但是現在,只要這頭驢擋着道,他們就什麽都做不成!

“娘,您有沒有覺得,這頭驢出現得太是時候、擋得也太是地方了?”立小子突然輕輕問了句。

春枝點頭。“是這樣沒錯。”

立小子就嘴角一勾。“這麽說來,接下來還該有一場好戲才對。這個應該是針對爹來的吧?”

“管他針對誰,等着看就知道了。”春枝輕聲說。

既然驢趕不走,她也不着急了。就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裏,輕撫着懷裏開始炸毛的小三子。

本來聽到外頭的動靜,小三子還很有些坐不住,差點就想跳起來跑出去把驢給趕走來着。但春枝一把按住它,輕輕給它順毛:“別亂動,當心他們埋伏着人呢!要是被他們一口咬定柴禦史的家人仗勢欺人,那對相公可不是好事。”

小三子才喵嗚了幾聲,又老老實實的趴回到了春枝懷裏。

只是,這麽一直和一頭驢較勁也不是一回事。驢的時間不值錢,可他們手頭卻還有一堆事呢!

車夫又趕了半天驢卻依然無果,他幹脆放下鞭子。“夫人,您和公子小姐們先在這裏等等,小的去前頭村裏問問,看看這是誰家的驢,好讓他們來牽走。”

“那你去試試吧!”春枝颔首。

車夫趕緊去了。

母子幾個在車上待着也無聊,就幹脆都下來了。當然,他們都站在馬車後頭,和那頭驢保持着距離。

又過了一會,春枝忽聽身後傳來一聲低叫:“柴夫人?是您嗎?”

春枝回頭去看,就看到一張不算陌生的俊俏面孔出現在眼前。

“杜公子。”春枝叫出聲。

杜秀才頓時眼中放光,他趕緊大步走過來,就沖着他們的方向一禮:“柴夫人,果然是您!”

春枝也回個禮。“原來杜公子你是住在這裏的。”

“是啊,在下從小生長在這裏。”杜秀才連連點頭,眼中浮現出一絲興奮,“我本來還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夫人您了呢,卻沒想到今天卻在這裏遇上了!”

說着,他目光一轉,當看到前頭那頭驢的時候,他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原來就是你們啊!”他狀似明白了什麽似的長嘆了聲。

立小子聽出來不對。“什麽就是我們?你是知道什麽嗎?”

“在下還真知道點。”杜秀才連忙點頭,“這頭驢是我們村裏一個潑皮無賴的,他的全部家當就這一頭驢,每年到了年關前後,他都會把這頭驢給放出來,讓它擋住富貴人家的馬車,然後非說驢被別人的車馬給驚了,讓人賠錢。因為這不是什麽大事,那些人家懶得和他糾纏,一般都給了。他就靠着訛詐來的這些錢都能過個好年。”

“不過今年,他不知道認識了什麽人,老被人帶去賭,好長時間都沒吃上一頓飽飯了。不過前兩天我看到他醉醺醺的從外頭回來,手裏還提着一壺酒幾樣小菜,得意洋洋的在村子裏繞了一圈。村裏人問他哪來的錢買酒菜吃,他喝多了,就說是有貴人出去請他喝酒,還讓他幫個小忙。而只要他把那件事給辦好了,貴人還有大筆大筆的錢給他!”

至于貴人讓他幫的什麽忙,現在赫然已經擺在他們眼前了。

杜秀才又嘆口氣。“我就說呢,他怎麽今天一早就把驢給放出來了。要知道,這頭驢是他吃飯的家夥,他平時都寶貝得很,只敢把驢圈在自家屋前屋後,也就年關前後才會放出來。我也是覺得不對,才跟過來看一眼,沒想到就給我看到了夫人你們!”

說着,他又問春枝。“夫人你們這是得罪了誰?竟然讓人想出來這樣的手段來對付你們。”

他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光是一個柴東在朝堂之上就不知道參過多少人了呢,那些人肯定有懷恨在心的。

春枝笑笑。“誰在這世上沒有仇人?如果他真要來訛錢的話,那我也沒辦法。就是……”

既然這人是有備而來,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如果他來訛錢,咱們不給,他肯定撒潑打滾,又喊又叫,真鬧得好像咱們欺負了他一般。爹的政敵知道後,肯定就跟蒼蠅看到血了一樣,絕對會抓住這件事不放;可要是給了,那又要被他們說成是坐實了咱們欺負人了,不然為什麽給錢?他們一樣會參爹一本。反正不管怎麽樣,咱們都是一個錯!”立小子慢悠悠的說。

“這個局不算巧,但卻狠。他們就是抓住了爹不在京城的機會,讓他不能辯駁,所以想趁機狠狠的參他!”

是啊,她也想到了。

春枝撇撇嘴。“可是現在,咱們有什麽辦法呢?難道丢下車跑?”

“這也倒是一個辦法。”立小子一本正經的點點頭,“非常時刻,棄車而逃也是保全自己的一個方法。”

他們家的孩子本來也不全都是按照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那樣教的。孩子們從小也沒少在田埂上飛奔,所以立小子的這個建議春枝并不反對。

“還有這輛馬車,大可以把它們給拆了。馬車就地燒毀,馬牽走,那就能轉開身了。”立小子又說。

如果真被逼到這個地步,那也只能這麽做了。春枝點點頭。

“那個……”正當母子幾個在商量着真個要丢下車走人的時候,杜秀才又小心翼翼的開口了,“如果夫人你們不嫌棄的話,不如讓在下去和劉驢兒說幾句去?我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他好歹也肯聽我幾句話。”

春枝立馬又擡眼看向他,就見這個書生清明的眸子正凝視着她的雙眼。

“給我老娘做衣裳這件事,我知道我們母子都承了你們的情。只是我們家貧,沒有可以報答你們的地方。那麽現在,既然這件事上我能插手,那夫人您就讓我趁此機會為您做點什麽吧!”

他的眼睛就像是一汪湖水,清透澄澈,裏頭漾着一抹小心的感激,和他的人一樣讓人看着心曠神怡。

“好。”春枝立馬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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