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坐着看熱鬧
自從春枝走後，柴家似乎就陷入了一片無盡的混亂之中。
先是柴東被狠狠的參了一本。
抛棄糟糠之妻，這個罪責的确值得讓人大書特書，拼命攻讦。
當然，柴東不怕，他回頭就寫了一份奏折自辯。加之皇帝也是知道內情的，所以他并未多責罰柴東，只是口頭訓斥了他幾句而已。
王氏也委屈得不行。她走出去，到處和人解釋：“其實不是我兒不要她，是那個女人她在外頭心玩野了，不肯回來，死活要我兒給她一封休書！既然她非要要，那我兒就給她了！結果誰知道，她拿了休書，出門就到處和人說我們家不要她，敗壞我們家的名聲。哎，早知道她會這麽做，我們真寧願不給休書，直接把她給關起來！”
以前和她聚在一起說話的都是柴東的人，不管她說什麽，這些人當然都是選擇附和，然後讓王氏心裏熨帖得不行。
可是現在，春枝走了，柴家沒有了女主人，王氏只能挑起春枝的擔子出去應酬。但面對外頭那些名門貴婦的時候，她這樣的說辭就遭到了許多人的譏諷。
“我倒是不知道，哪個好好的女人放着尊貴的國夫人不當，卻要自請休書然後走人的！肯定是你們逼她的！”
“就是，北國夫人我見過好幾面了，那就是個簡單樸實的女人，她能有什麽花花腸子？必定是你們趁她不在起了歪心思，又見她太能賺錢，唯恐她将柴家都給掌控了，所以就想了個辦法趕她走，然後你們就能霸占她這麽多年的辛勞成果！”
“你們母子真是用心險惡，利用了她再将她一腳踹開，到頭來還要把罪責往她頭上推？我這輩子真是沒見過比你們更無恥的人！”
……
換了個地方，換了一批人，聽到的話語就是截然不同的。王氏被刺激得不行，她當場面紅耳赤的辯解，可那些京城貴婦一個個伶牙俐齒的，王氏一個村婦哪裏是她們的對手？說到最後，王氏被噎得說不出來一個字，她就幹脆袖子一捋，直接上手了！
西北侯、當今西北路禦史柴東之母，因為一點口角與京城貴婦們動手，這就成為了京城百姓們茶餘飯後最喜歡的談資。
關于王氏當時的叫罵和動作，大家更是發揮了無窮的想象，各種添油加醋。很快，王氏的形象在所有人眼中就成為了一個鼠目寸光、不識大體、還欺軟怕硬刁蠻無比的惡婆婆。
王氏知道後大哭：“明明是他們亂說話，還故意刺激我，我也是聽不下去了，才和她們動手的！”
“算了。”柴東揉揉太陽xue，“娘，您年歲大了，既然之前幾十年都沒有到處游走應酬過，那以後這幾十年您也不用去了。您還是和之前一樣，繼續在家裏榮養吧！”
“兒啊，你這話什麽意思？”王氏吓得眼淚都顧不上流了，她趕緊擡起頭看着柴東。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柴東沉聲說。
“可是，我不出去的話，咱們府上連個拿得出手的女人都沒有，那怎麽行？要不，你就趕緊和曲家……”王氏趁機又想提親事。
柴東卻冷冷打斷她。“盼丫頭不是已經十一歲了嗎？她應該可以獨當一面，以後就讓她去好了。”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行嗎？”王氏撇嘴。
“行不行，試了就知道。”柴東卻說。
事實證明，盼丫頭她行！至少，比起王氏來她是行多了！
這樣一來，柴家至少出外應酬這件事找到了人，王氏可以放心的繼續和她那些老姐妹們聚在一起說閑話，雖然王氏現在很不樂意。
但緊接着，春風夫妻和春雨又一起過來告辭了。
“為什麽？”看着這些和春枝有着密切關系的人站在眼前，柴東眼神一暗。
“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還來問我們為什麽，不是好笑嗎？”春雨冷冷看着他，“我姐姐都已經被你們給逼走了，一枝春的主事都換人了，那我們這些姐姐之前的心腹當然早就該滾蛋了才對。而且現在，那些人一個個可嚣張得不行，根本就不把我們給放在眼裏。既然這樣，那我們還賴在這裏幹什麽？等着和姐姐一樣，被人弄髒了名聲，再跟乞丐一樣掃地出門嗎？”
春風悄悄的拉了他一把，春雨卻直接甩開手。“二哥，咱們都要走了，那還怕他幹什麽？我就不信，他真敢因為那兩個女人把我們給弄死！他要這麽做了，那肯定又會有人參他，這次的罪證就是貨真價實的，他抵賴不掉！”
“春雨！”春風媳婦董氏也低叫了聲。
對嫂子，春雨好歹還是尊敬一點，所以他很不樂意的閉嘴了。
董氏才擡頭看看柴東，她眼睛裏也帶着幾分鄙夷：“其實早在姐姐走的時候，我們就應該和她一起離開的。只是想到一枝春是她這些年辛苦扶持起來的心血，我們也把這些年的精力都投放在了一枝春上，我們不舍得就這麽一走了之讓它垮掉，所以我們才會又厚着臉皮多留了幾天，就是為了能平穩的把手頭的事情都交給後來的人。不過，看來其他人都不是這麽想的。但這樣也好，現在把事情都交出去了，我們就能走了。以後這京城裏的一枝春什麽樣，都和我們沒有關系，你們好自為之吧！”
柴東才點頭。“既然如此，那你們拿了你們的工錢走吧！”
“這個還用你說？我們可不像大姐姐，為你們家掙下了這麽大一份家業，到頭來卻只拿了一所宅子幾畝地就走了。我們付出了多少，那就會拿走多少屬于我們的工錢。”春雨又開口，他又冷冷一笑，“也多虧了姐姐她早有先見之明，給我們都定了工錢，這工錢也是按照我們的付出逐年上漲的。不然，我們家還真是虧大了！”
丢下這些話，他們三個人也背上包袱離開了柴家。這次剛走出距離柴家不遠的地方，太子的人就已經将他們給接走了。
眼睜睜看着這三個一枝春的頂梁柱走了，王氏才終于開始着急了。
“兒啊，你怎麽能讓他們三個都走了的？他們要是走了，一枝春就得亂了啊！”
“他們都是姓顧的。”柴東只說。
王氏一頓，柴東就又擡眼看看她。“之前您不是老在我跟前誇那些人懂事能幹嗎？現在好了，讓她們發揮她們的好本事的機會來了。”
王氏就咬咬牙。
“哼，幹就幹！我就不信，沒有了她顧春枝，我們就把一枝春給撐不起來了！徐小姐曲小姐，她們可都是從小就被家裏長輩待在身邊手把手教導的人，她們的本事肯定比顧春枝強！”
柴東只低下頭，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
但是，事實證明——這些人加起來也并不比春枝強到哪裏去。
至少在春枝離開之後，許多聽說了春枝遭遇的人就不再上門來做生意了。後來春風春雨兄弟倆一走，再加上今年年初那一場雪災，地裏土都被種壞了，棉花播種下去也沒有長出來多少小苗。一枝春本來就在風雨飄搖的境地之中。
偏偏這個時候，呂側妃又開始和曲夫人林夫人等人争權，所有人都想把一枝春的主導權給握在手裏。自然的，這些女人就開始大打出手。
神仙打架，遭殃的自然是下面的凡人。一枝春本來就已經搖搖欲墜了，她們卻都不把心思放在振興一枝春上，反而就想着争權奪利。一枝春沒人管，弊病頻出，生意越發的清淡，眼看都要入不敷出了！
還是最後秦王眼看到手的錢越來越少，他怒火中燒，把呂側妃給叫過去大罵一通，這些才消停點了。
但是一枝春也不可能完全搶救過來。至少，去年才開的幾個分鋪，又統統關門了。還有賣貓狗藥材的鋪子也徹底關門歇業，因為沒有春枝在，別人根本不信任他們！
而就在這個時候，柴東又鬧出了一件事——
“他上書彈劾皇上，說他年歲漸長，就不要老在後宮厮混，保養好身體、多把一些時間花在關心老百姓上才是最好的。皇上當場大怒，直接命人将他給拖下去杖責三十，撸了他西北侯的名號。現在，他又只是一個區區五品禦史了。”
接連這麽多事情，全都經過太子的授意給送到了春枝耳朵裏。
春枝聽後，她只是淡聲說着：“這是他們自己作死，那我就只管坐着看熱鬧就行了。”
然後，她居然還真笑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