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的跟頭,自然就是栽在柴東身上了。
自從她走後,柴東和淑妃之間明顯沒有之前親密了。柴東雖然在公務上依然兢兢業業的,但也一直不溫不火,官位再也沒有如剛入朝那幾年一般蹭蹭蹭的往上爬。要說他是後繼無力,那也不是,至少他現在在朝中展現出來的本事就證明了他還是有足夠的能力的。那也就是說——他不願意。
至于不願意的原因嘛,那就有很多了。但其中大半必定都和淑妃脫不開幹系。
梁王其實和柴東很像,就算做事的手段也很相像。只不過柴東因為是從小生活在貧苦的鄉下,面對的是大字不識一個的貧苦百姓,那些人也不懂什麽大道理,所以他采取的手段要更直接偏激一些。梁王則是在皇宮這個講究含蓄內斂的地方長大的,所以他做起事來也更圓融。
但剝開這層表皮,也就能看出來,這對舅甥內核裏都差不多。
一個是自己的親弟弟,一個是自己的親兒子,淑妃不可能對他們不了解。所以,有了柴東的經驗教訓,現在對付起梁王夫妻來,淑妃肯定會更加小心謹慎。
只是淑妃畢竟是梁王的親娘、梁王妃的婆婆,所以春枝也就只是含蓄的提了幾句,然後她就帶着春芽走了。
“這件事,你和梁王好好商量一下吧!總得拿出一個應對辦法來,不然淑妃肯定還會得寸進尺的。”
走出去梁王妃的院子,春枝又忍不住回頭看着春枝。“姐姐,你說他們會聽你的話嗎?”
“聽不聽,那都是他們自己的事。不過我相信,就算不聽我的,他們也肯定會想到更好的應對辦法。”春枝笑說。
春芽撇撇嘴角。“這個淑妃可真是個禍害。都在咱們身邊上蹿下跳了這麽多年了,她怎麽還沒倒下呢?她怎麽反還越跳越高了!”
“這就是命吧!”春枝嘆氣,“不過我相信,老天爺肯定是公平的。現在她跳得有多高,回頭她就會跌得有多慘,我等着那一天的到來!”
“就是不知道還要多久呢!”春芽小聲咕哝。
春枝又勾勾唇,沒有再多說什麽。
就在她走後,梁王妃和梁王夫妻倆還是關起門來商量了兩天。然後,梁王就給淑妃回了一封信。
也不知道他信裏寫了什麽。反正信送去後,淑妃那邊就沒有了消息。當然,也或許是因為涼州這邊又因為冰雪堵路,人員不能往來,所以信件也被堵在了外頭?
但不管怎麽說,沒有消息,他們就當做是好消息。大家就又聚在一起,歡歡喜喜的打算過年了!
這一年,涼州的布匹生意又取得了新的進展。年終盤點一下,雖說除去送到京城的錢、還有投在培養養蠶手、以及做完各項基礎建設之後,他們手頭的錢就不剩下幾個了。但眼看着百姓們的日子越來越富足、這座身處西北的荒城也終于煥發出了新的活力和生機,春枝他們還是很高興的。
所以這個年,他們一大家子聚在一起,推杯換盞,互相敬酒,過得是異常的開心。
春枝不勝酒力。只是在涼州這個地方,她的輩分是最大的,所以梁王夫妻、春芽夫妻、還有春風夫妻、春雨等等人輪番上前來給她灌酒。都是自家人,春枝推辭不了,她只能硬着頭皮喝下去。
大年夜的晚上,一口氣喝了這麽多酒,她的下場就是沒有撐到筵席完畢就醉倒了。人也就被安置在梁王府上,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還覺得頭昏腦漲的,根本爬不起來。
梁王妃幹脆留她再過幾天。
“橫豎這個地方你最大,也沒有需要你去拜會的人了。而要來給我們拜年的人,其實不一樣也是要去給你拜年的?那幹脆咱們就一起見見他們得了,還省事了!”
春枝一想也是,她就同意了。
只是,也就在梁王府上待了三天。年初三那天中午,涼州境內的官員們紛紛趕來梁王府上給梁王還有北國公主拜年,大家正在酒席上喝酒說笑,忽然一個小厮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
“王爺,不好了不好了!涼州境內的外族人突然起兵造反,大隊人馬已經往王府這邊殺過來了!”
此言一出,滿室驚惶。
春枝眉心一擰,梁王更是拍案而起。“你說真的?果真是外族人作亂?”
“回王爺,千真萬确!”小厮跪在地上,連連點頭。
梁王卻還不信,他立馬又派人出去查探消息。其他官員聽說後,也紛紛派遣自己的人出去了。很快,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就回來了,帶回來的答案和剛才小厮說得一模一樣——的确就是外族人造反了!
而且,他們還特地選在今天這個時候,就是知道涼州境內的官員們都要在這個時候來給梁王拜年。尤其是那些武官,他們來拜年的話,肯定不會帶多少人馬,也和自己駐地的下屬們斷了聯系。他們如果能成功将梁王府包圍,然後把王府內的人都給截殺掉,那麽涼州境內就群龍無首了!
正好涼州又富庶,現在又占了個天寒地凍、消息不通的便利,他們只要把這裏的人給一鍋端了,然後自己坐鎮。等到雪化路開,京城的皇帝知道消息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他們正好就可以借用涼州這個地方來複國!
這個想法倒是很不錯。看來這群外族人也是精心考量過的。
想明白這一層,春枝的心也變得沉甸甸的。
真沒想到,她錯過了外族主動對天朝宣戰那麽意義重大的一幕,卻又在今天這個時候和那些外族人交鋒上了。
這是不是說明,她就是和外族有緣?
此時,大廳內不管男人還是女眷,大家都被這個消息給驚呆了。眼下這個飯是肯定吃不成了,男人們都開始商讨該如何應對,女人們也都焦急的小聲說着話,有的人甚至都吓得哭起來了!
“不許哭。”梁王妃立馬冷喝一聲。
正低聲抽泣的女人立馬哭聲一收,只留兩顆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裏打着轉。
梁王妃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後環顧四周:“事已至此,哭又有什麽用?再說了,這些叛軍就算要抓,那肯定也是先抓王爺還有公主才對。有我們在前頭頂着呢,你們等我們被抓住殺死了再哭不遲!”
幾個女人頓時連抽抽都不敢了。
春枝也颔首。“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而且,現在這裏還有咱們這和麽多人呢,大家集思廣益,肯定不會有事的。”
“真的嗎?”其他人聽了,眼中這才又泛起希冀的光芒。
春枝和梁王妃雙雙颔首。
春枝想了想,她又低頭看看正蹲在她身邊的小四。
她就摸摸小四的腦袋。“小四,現在有一件事,我要托付給你,你一定要給我辦到,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