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誰會勝出
因為柴東加上晨丫頭曦小子這一插科打诨,春枝悲痛的心情才緩解了許多。
只是,當看到小三子的骨灰壇,春枝心中難免還是會揪痛。她也就只在看到和小三子模樣差不多的小四的時候,才會覺得安慰一點。
還好還好,小三子走了,還給她留下了一個念想。不然,她是真不知道日子該怎麽過了。
她這一昏迷半個月,幾乎粒米未進,每天就靠往唇上沾點參湯續命。所以,現在雖然醒了過來,春枝的身體卻異常虛弱,還得再卧床休養幾天才行。
立小子立即拉着媳婦跪在她床前:“娘,您病好之前就不要走了,繼續留下來讓孩兒在您跟前盡孝吧!畢竟,過了這一次,下次我們再想對您盡孝,又不知道該是什麽時候了。”
剛剛成婚的小夫妻倆,雙雙跪在她床前,如此誠摯的懇求,春枝也不好駁了他們的面子。
再想到,自己在孩子成婚第二天就倒下了,只怕也沒少給他們添麻煩呢!現在孩子還不計前嫌的想要盡孝,她也着實不能拒絕。
春枝也就點點頭。“那好吧!”
立小子和他媳婦兩個人臉上才露出笑臉,兩個人孩子也都幹脆搬到她的院落裏來,貼身侍奉湯藥,伺候她的飲食起居,将她給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春枝看着這小夫妻倆在自己跟前來來去去,兩個人的感情也蜜裏調油的,她心裏滿是欣慰。
這期間,柴東也來看過她幾次,和她商讨事情。只是每次他過來,晨丫頭和曦小子都要手拉着手堵在春枝床前,擺出防禦的姿态,不許他距離春枝太近。
柴東只要稍稍臉色不對,兩個小娃娃就大叫壞人,叫着跳着把他給往外推。柴東臉都黑了,卻又不忍心對兩個小娃娃動手,到後來連沉着臉說句話都沒有了,可龍鳳胎就是一口咬定他是壞人,怎麽都不改口。到最後,柴東都已經無可奈何了。
這也成了春枝院子裏一道靓麗的風景,春枝、立小子、盼丫頭幾個人隔上幾天就監視一次,心情真是大好。
又在柴府休養了半個月,春枝的身體慢慢的痊愈了。
太後得知春枝生病的消息後,就心疼得不行,中間不知道叫人送來了多少補品,也日日都叫人過來探望。好容易春枝好得差不多了,她趕緊的就命人擡了幾頂轎子過來,把春枝母子幾個都給接進宮去了。
到了慈寧宮,太後看到春枝依然摟在懷裏的小磁壇子,她也不禁長嘆了口氣。
“時間過得真快。哀家都還記得小三子當初是怎麽跳進慈寧宮,引得豫章追着它來回奔走的呢!可一轉眼,它都已經化成了一把灰。而且,它走了,豫章年歲也大了,現在都不怎麽愛動彈了。想來,再等過上幾年,哀家也要經歷也你一樣的事吧!哎,光是想想那樣的畫面,哀家心裏就難受得不行,哀家真不敢想象,要是真有那一天,哀家該怎麽熬過去!”
太後的話又勾起了春枝的回憶。
春枝輕輕扯開一抹笑。“沒辦法,他們一輩子的命就只有這麽長,小三子能陪我到現在,我就已經很知足了。畢竟,人一輩子又有多少個二十年呢?之前這二十年,我身邊一直有它作伴,以後靠着這些記憶,也夠我活了。我相信,就算小三子泉下有知,它肯定也是希望我好好活着的。”
太後颔首。“理雖然是這個理,但終究這生離死別還是太痛苦了點。哀家現在就盼着哀家能走在豫章前頭,這樣哀家就不用日日哀痛了。只不過,到時候就要讓豫章傷心難過了。”
說話間,太後面上也露出了幾分疲态。
畢竟她老人家也是七十多歲的人了。人生七十古來稀,其實太後活到這個歲數,已經是高壽了。
春枝想到這裏,她的心又重重往下沉了沉。
不想再就着這個沉重的話題說下去,她趕緊就把晨丫頭和曦小子推到跟前來:“娘,這次回來,我還就回來的第一天帶孩子們來見了您一面呢,當時也沒讓兩個孩子好好和您說說話。孩子們心裏都想您想得不行。現在,咱們好容易團聚了,他們還有好多話要和您說呢!”
“是嗎?”太後果然精神一振。
晨丫頭就蹦蹦跳跳的到了太後跟前。“外婆,我這次過來,還給您帶了禮物呢!上次只見了您一面我就走了,我都沒來得及把禮物送給您!”
說着,她就小心翼翼的摸出一團毛茸茸的東西遞到太後跟前。“這是我親手搜集的貓毛,然後叫人給防線做成的荷包,裏頭還放了涼州特産的香丸,安神助眠,拿在手裏又好看又舒服。外婆您可以随身帶着,也可以挂在床頭,以後只要看到它,您就能想到我了!”
“好好好。”太後歡喜得連連點頭,趕緊把荷包給接過來挂在身上。
曦小子也送了一顆狼牙吊墜給太後。“這個是驅除邪祟的好東西。外婆您常把它帶在身邊,任何鬼魅都近不了您的身,這樣您就能長命百歲啦!”
太後也歡喜得收了。
其實兩個孩子的禮物都是尋常,但關鍵這份情意最讓太後感動。尤其是兩個還奶聲奶氣的小娃娃,他們人在涼州,卻一直不忘記孝順她老人家,這份孝心太後感受到了,她老人家自然也心疼他們得不行。
一邊手摟着一個孩子,太後就怎麽都不舍得放開手了。
“既然外頭的事情都已經解決了,那麽接下來他們幾個就還是住在哀家身邊吧!哀家這裏人少,本來就冷清,正好你們來熱鬧熱鬧。”她對春枝吩咐着,“而且你現在身體還虛弱着,就安心在哀家身邊養着。有哀家在,外頭那些妖魔鬼怪不會過來騷擾你。“
太後嘴裏的妖魔鬼怪,不會就是淑妃吧?
春枝忍俊不禁。
要是淑妃知道她在太後嘴裏的形象成了這樣,不知道她會是如何想法?
不過此舉正合她意,她現在也着實沒有心情和淑妃糾纏了。
春枝立馬颔首。“那一切就都聽娘您的安排。”
太後滿意的點頭,就趕緊交代人帶春枝去下頭休息。至于岩小子和晨丫頭曦小子,他們都到了讀書的年紀,她就幹脆叫人和皇帝打了聲招呼,暫時讓這三個孩子去和小皇子小公主們一起讀書。
皇帝對此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卻不曾想,幾個孩子剛去讀了幾天書,就出事了。
而且,出事的不是岩小子,卻是晨丫頭和曦小子。
這一天,春枝又和太後湊在一起小聲說着西北那邊的風物,就見雅秋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公主,大小姐和二公子,他們在書房和二十三皇子打起來了!”
春枝就眉頭一皺。
二十三皇子,赫然就是淑妃生的小兒子,也是皇帝的老來子。
太後也面色微沉。“他們怎麽會打起來的?”
雅秋欲言又止。
太後立馬嗓音一沉。“你心裏有什麽話,直說就是了!”
春枝也颔首。“想說什麽就說吧!這裏也沒有外人。”
雅秋才低低的開口:“這幾天,大小姐和二公子一直都和二十三皇子等人一起念書。可是,不知道怎麽一回事,二十三皇子就是看他們不順眼,總是出言挑釁。一開始大小姐他們都忍着,結果誰知道二十三皇子就變本加厲,想方設法的給他們找事。大小姐二公子也是暴脾氣,一直忍到現在,他們忍不住,就直接開打了。”
“那結果呢?”春枝問。
“結果……大小姐和二公子才兩個人,自然打不過二十三皇子五六個人。”
也就是說,她的兩個孩子都落下風了?
春枝心一沉。
太後臉色也變得陰沉沉的。
“二十三皇子也未免太過分了點!在學堂上打架鬥毆,誰教給他的?來人,擺駕,哀家倒要看看,這孩子已經無法無天到什麽地步了!”
“娘,您先別着急。”春枝卻連忙拉住太後。
太後回頭。“你還是不是個當娘的?自己的孩子被人打了,你卻一點都不着急,還都不準哀家去幫他們出頭?”
“我當然心裏也着急,可是現在不是沖過去質問的時候。”春枝低嘆,“我的孩子我清楚,他們雖然脾氣不好,可也不至于傻到在皇宮裏和皇子打起來的地步。所以,這裏頭必定另有隐情。”
“隐情?你是說,這事是淑妃故意挑起的?”太後立馬眼神一冷。
“或許是,也或許不是。但是現在,既然淑妃那邊都沒有插手,那麽這件事說起來就不過是孩子之間的一點小打小鬧,根本不算什麽大事。這又是在學堂上發生的,那就等着看先生如何解決吧!”春枝輕聲說着。
太後眉梢挑得高高的。“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坐得住?”
“這兩個孩子身上都留着姓柴的血脈呢,我有什麽坐不住的?”春枝淡笑,“而且,其實我也是想等等看。”
“看什麽?”太後問。
“當然是看……柴家的這一脈,到底誰會最終勝出?”春枝目光微閃,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