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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兩份新婚賀禮

對于梁王夫妻的狀況,春枝也是有心無力。

梁王妃心裏有個疙瘩,梁王心裏也苦得很。這對夫妻其實都知道現在他們是什麽處境,也知道對方心裏的想法,但是,他們就是越不過這個檻去。

她勸也勸了,說也說了,現在都已經無話可說了。接下來,也就只能靠他們自己慢慢調試,然後接受這個事實。

而且,年前她就已經接到了季家的回信,他們同意了春枝選的日子。因此今年九月初六,她的岩小子就要成親了!

而就在今年七月,盼丫頭又十月懷胎生下了一個小子。

春枝又要照顧女兒,又要給岩小子籌備婚禮。人一旦忙碌起來,這日子就過得極快。

不知不覺,時間就進了九月,季家送嫁的人馬到了。

岩小子也從邊關回來,穿上新衣、騎上高頭大馬,帶着手下的将士們,還有他的貓軍,浩浩蕩蕩過去接親。

這幾年間,岩小子的貓軍已經在邊關極負盛名。大家口口相傳着他當初帶着一群貓兒夜襲琅族的故事,一個個的把他越說越神勇,幾乎他都是一直貓兒轉世了。但實際上,這後面的幾年,他主要做的事情還是帶着貓兒們在各處巡防,主動出擊的事情他已經很少做了。

不過這次,他帶着貓軍前去迎親。一路過去,沿途百姓們看到的就是上百只顏色、花紋、體型大小不一的貓兒,按照個頭大小,從前到後排成幾列,無比乖巧的跟在他的馬後,大家邁着整齊劃一的步伐朝前走去,氣勢十足。

這樣的情形,讓衆人都啧啧稱奇。

尤其走在最前頭的,那分明就是幾只豹子啊!

但是這些豹子只管目視前方,根本就不理睬四周圍的人馬。但即便如此,也能讓人察覺到從它們身上騰出來的凜凜殺氣。

大家心裏難免有些膽怯,就都下意識的往後讓了讓,所有人都不敢大聲說話,只能睜大眼睛,一臉莊嚴肅穆的目視着這一隊奇怪卻又莫名和諧的迎親隊伍穿過街道,将新娘子給迎了回來。

這已經是春枝第二回娶兒媳婦了。不過,第一回立小子娶媳婦,春枝算是客人,她一直只能旁觀,但是這次,這前前後後的一切都是她一手安排的,岩小子更是她帶在身邊,眼看着他一點一點成長為了現在的這副模樣。

因此,當看到一對新人在自己面前拜堂成親,然後人高馬大的岩小子牽着袅娜嬌小的新娘子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春枝心裏真是五味雜陳,她又驕傲又歡喜又心酸,無數種感覺在心頭沖撞着,讓她半天都說不出來一句話。

當然了,這次岩小子娶妻,前來赴宴的客人也不在少數。涼州乃至邊關的官員們、岩小子在軍中的同僚們,幾乎整個涼州甚至邊關叫得出名號的人都來了!

就連琅族那邊,他們也叫人趕了一百頭牛羊過來。

“這是我們太子殿下送給顧校尉的新婚賀禮。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只希望諸位賓客能夠吃得開心,那就夠了!”

被岩小子等人在邊關狠揍了幾頓之後,他們終于老實了。這次岩小子成親,他們不僅沒有挑事,還主動送了禮物過來。這姿态還如此謙卑,真是可喜可賀。

岩小子立馬讓人把這批牛羊拉到後廚去宰了,趕緊做成肉食送出來給賓客們享用。他再對琅族客人颔首:“只要你們以後不再鬧事,我們兩國必然能繼續共享太平,這邊貿也能越做越大,這樣不管對我天朝百姓、還是對你們琅族百姓來說,都是最好的結局。”

“是是是,顧校尉說得沒錯,我們現在也是這麽考慮的!”琅族客人忙不疊點頭,這姿态簡直低到了塵埃裏。

春枝見狀,他趕緊讓人将這批客人帶過去坐下,一對新人也要過去拜堂了。

但就在吉時即将到來的時刻,楚旭終于姍姍來遲。

“對不住對不住,我來遲了,因為手頭一些事情耽擱了,所以出發得晚了些。怎麽樣,我還沒有錯過什麽熱鬧吧?”剛進來,他就連連對春枝拱手。但春枝可從他臉上看不到半點因為遲到而産生的愧疚。

春芽趕緊笑說着:“楚老板你來得可真是時候,這熱鬧才正要開始呢!”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楚旭裝模作樣的松了口氣,他連忙就吩咐人,“快把我給顧校尉夫妻倆準備的新婚賀禮給擡過來!”

馬上,兩個小厮就捧過來兩個小小的包袱。

現在,楚旭也已經是涼州的常客了,大家都對他異常的熟悉。不為其他,只因為這家夥着實財大氣粗,又和春枝乃至梁王都關系極好。雖然他只是一介商賈,但是,能掌控邊境的交易所裏至少三成生意的商賈,這樣的人可是少見得很!

去年前年,他又從春枝手裏接棒,在南邊四處推行四季養蠶法,大獲成功。就連皇帝都親口贊揚了他,那麽這個商賈就絕對不是普普通通的商賈了。

因此,在場所有人都從不敢小瞧了他。

只是,當看到他帶來的這兩份所謂新婚賀禮的時候,大家還是難免失望了——就以楚家現在的財力,他就算送來多麽貴重的禮物大家都不會覺得驚奇。而且,楚家的生意之所以能從一個小小的三江省起步,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時間就遍布了天朝的大江南北,這些可都和北國公主的扶持脫不開幹系。現在,北國公主的兒子成親,按照道理他也該好好表現表現才對,可是現在……

楚旭倒是對所有人的表現都不以為意,他指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春枝。

春枝看到這兩個小包袱,她的面色也異常平靜。

“這是什麽?”她只問。

“公主您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楚旭笑說。

春枝就點頭,吩咐人将包袱打開。

第一個包袱裏裝着的是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綢布。

當綢布慢慢被展開的時候,方才還面露不屑的賓客們的眼神就漸漸的變了。然後,就有人不由的發出一聲驚嘆。

“我的天,這……這是什麽?”

楚旭頓時笑意盎然的走過來。他一手輕撫上這一塊輕薄細軟的綢緞,手指尖慢慢在綢緞上圖案上劃過,才高聲開口:“這一幅北國公主游南圖,上面所有用的絲線都是用公主您去南邊傳授的四季養蠶法養出來的蠶繭缫絲紡線制成的。至于這副圖,則是在下請了南方最有名的書畫家,他當初在南邊一睹過北國公主您的真容,這幅畫就是他自願為您畫的。然後,在下再召集了我一枝春明顯最厲害的繡娘,歷時半年,将這幅畫給繡在了綢緞上,将将三個月前才完工。”

“然後,在下就趕緊将這一幅圖給包好,快馬加鞭的趕來參加大公子的婚禮了。還好在下一路不眠不休,可算是及時趕上了大公子的好日子。”

聽他說着話,春枝都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這塊綢緞。

質地細軟順滑,這樣的絲線的确是南綢所獨有的。而且,這手感也和平常的絲線幾乎沒有任何區別了。

将絲綢摸在手心裏,春枝又仿佛回到了那一年她在南邊待過的那些日子,她唇角不由揚起一抹淺笑。

此時,另一個包袱也被打開了。大家才發現這是一幅畫——正是被繡在綢緞上的北國公主游南圖!

畫像窄窄的一幅,卻是極長,拉開有一丈有餘。

畫像和繡像并排拉開,擺在一起,讓人幾乎看不出任何區別。

不過,還是有區別的,馬上就有人看到了——

“這畫像下頭,怎麽這麽多印章和留名?”

“那當然是南邊的名士們感念北國公主在南方為百姓們作出的貢獻,特地相邀要為公主娶媳婦一事賀喜。只是送金銀什麽的太過俗氣了,所以最後大家就一致決定,就在這副圖上給公主送上自己的祝福。”楚旭又高聲說着,他的手也已經轉移到了畫像末尾的印章和留名上,還一一給人解釋起這些印章的主人來。

雖然身在北地,但今天過來的客人都不是不通教化的粗野之輩。楚旭剛念出幾個名字,大家就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那可是在南方赫赫有名的大家啊!

頓時,他們看着春枝的眼神裏又帶上了滿滿的欽佩。就連對新郎新娘以及新娘的家人,也都更親熱和藹多了。

春枝見狀,她也不禁得意的擡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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