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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最會裝可憐了

變故只發生在一瞬間。

皇帝手裏的杯子還高高舉着呢,春枝和皇後臉上的笑容也還沒來得及收起,柴東就這麽倒下了。

頃刻間,大家都臉色大變。春枝後背上也冒出一層冷汗,她的酒一下全醒了。

“小舅舅,小舅舅!”

皇帝見狀,他趕緊丢下杯子跑過來。也早有宮女太監過來,将柴東給扶起來。

春枝才發現他的臉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一片烏紫,就連他的嘴唇都是烏紫的,看起來就跟中毒了一般。

“快,快傳太醫!”皇後見了,她也連忙高喊。

大家手忙腳亂的把柴東給擡到後頭榻上,太醫也迅速趕了過來。

給柴東把把脈,太醫就眉頭緊皺:“柴禦史傷得這麽重,你們怎能讓他喝這麽多酒?這不是在胡鬧嗎?”

春枝頓時心裏咯噔一下!

“他受傷很重嗎?可是朕記得,他明明只是受了一點皮外傷。”皇帝輕聲說着。

“的确,柴禦史在此次秦王殿下帶人逼宮之際,身上只受了一點皮外傷。只是,之前他身上本就還有許多傷,好幾處都還沒有全好呢!那次受傷,連帶的他身上的幾處舊傷也發作了,那些才是最致命的。上次給柴禦史治傷的時候,老臣就已經再三叮囑過他一定要多多休息,不能飲酒。柴禦史滿口答應,可是結果呢?”

這話就叫春枝一行人都面面相觑。

“有這回事嗎?朕怎麽沒聽說?”皇帝搖頭。

皇後也搖頭,春枝就更是一頭霧水。

她連忙看向立小子,就見立小子已經低下頭,都不敢看她了!

春枝心一沉。“立小子,這到底怎麽一回事?”

立小子才慢慢擡起頭。“娘,是爹他不讓我說的。”

“那現在,你可以說了嗎?”春枝冷聲問。

立小子抿抿唇,他輕輕把頭一點。“爹身為禦史,因為直言敢谏,一直在得罪人,其中不乏朝中權貴。當初他為了盡快升官,數次跑去西北路上調查情況。西北民風彪悍,那些當官的也不遑多讓,好幾次他們都想殺了爹滅口。好在爹身邊有小黑他們庇護着,好歹保住了一條命,但是身上多多少少還是留下了一些傷,這個娘您是知道的。”

“我是知道。”春枝颔首,“可是,我從沒有聽你說過他傷得那麽重。”

“那些傷的确不重。最重的那一次,是爹出面參了皇貴妃的娘家兄長一本。那一次,皇貴妃一系大怒,竟是找了人去刺殺爹。他們找來了最精銳的殺手,趕在爹下衙回家的路上,打算一刀斃命。爹雖然敏銳的發現了不對,勉強逃過一劫,但是那個殺手喪心病狂,一連在爹身上捅了好幾刀,有一刀命中要害,差點就要了他的命。那一次,爹在家裏休養了足足三個月才又重新出門。”

那個時候,正好是柴貴妃極力屏蔽掉他們和柴東父子來往的時候。所以,對于個中內情,立小子把消息傳不到涼州去,春枝他們也就只聽人捕風捉影的說了幾句柴貴妃和皇貴妃兩方人馬鬧得很大,事情也就過去了。

再後來,他們兩邊又發生了許多事情,大家也就把這件事給抛諸腦後了。

春枝也是現在才知道,原來在那次西北路上深受重傷之後,柴東還又重傷了一次。

她看着立小子:“這件事柴貴妃知道嗎?”

“她怎麽可能不知道!”立小子低叫,“爹之所以會上書參皇貴妃的兄長,就是柴貴妃死活要求的。她說她要正式向皇貴妃宣戰!可是到頭來呢?皇貴妃娘家受到重創,爹受了那麽重的傷,命差點都沒救回來,她就哭着去皇上跟前訴苦,最後皇上厚賞了她和雍王,爹卻什麽好處都沒有撈到。等傷好了,他還要繼續任由柴貴妃擺布!”

說起這件事,他也是一肚子的火氣。

春枝心中重重一沉。皇帝聞言也冷笑不止:“這的确是我這位母妃做得出來的事。在她眼裏,就沒有什麽東西是比她的利益更重要的了,就連她親弟弟的性命也不行。”

說罷,他立刻回頭對太醫吩咐:“朕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一定要把柴禦史給治好!只要治好了他,朕必定重重有賞!”

“是,皇上您請放心,老臣肯定會竭盡全力的救治柴禦史。但至于柴禦史的傷能好到什麽程度,這一切還是得聽天由命,老臣決定不了啊!”太醫無奈低呼。

皇帝抿唇。“朕知道了。罷了,你們盡你們的全力就好。”

“多謝皇上,多謝皇上!”太醫聞言,他們喜不自禁,趕緊又轉身去給柴東治病。

治病救人這種事情,他們幾個都不會,現在他們站在這裏也只能是徒然給大夫增加壓力罷了。所以交代完了,皇帝就回頭:“我們還是出去等消息吧!這裏人太多了,反而不利于太醫施救。”

春枝和皇後幾個人都紛紛點頭。

但還不等他們擡起腳,那邊床上的柴東嘴裏就發出一陣呓語。

“柴禦史,您在說什麽?”小藥童趕緊把耳朵貼過去聽了一會,然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春枝身上,神色有些難堪。

皇帝忙問。“他說了什麽?”

“柴禦史他……在叫北國公主。”藥童小小聲的回答。

皇帝就立馬又看向春枝。“姑姑您看……”

“不用理他。”春枝卻徑自別開頭,“既然都能故意裝可憐了,那就說明他沒事了。我們可以放心的走了。”

丢下這句話,她率先走了出去。

皇帝皇後見狀,他們都嘴角抽了抽,也趕緊跟了出去。

幾個人出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裏頭的小太監就來禀報了:“啓禀皇上,柴禦史的身體已無大礙,您請放心。”

皇帝趕緊松了口氣,他拍拍胸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然後他再悄悄看看春枝。“姑姑,你剛才說的……小舅舅他真的是裝的?”

“不信你問他去好了。”春枝站起身,“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好,姑姑您慢走!”皇帝立刻不敢多言,連忙站起來送春枝出去。

目送春枝的身影離去,他才抹抹額頭上的冷汗,回頭沖皇後吐吐舌頭:“我怎麽覺得,姑姑剛才的氣場那麽強大?我都被吓到了!”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故意和小舅舅擺出這個局,姑姑她至于氣成這樣嗎?我早和你說過了,你這個法子對別的女人或許奏效,但對姑姑不一定。她可不是那麽容易心軟的女人!”皇後搖頭。

皇帝幹笑兩聲。“我這不也是覺得小舅舅太可憐了嗎?他都已經等了姑姑這麽多年了!”

“那又如何?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皇後輕哼。

“一切是他作的沒錯,可是他也的确是可憐啊!”皇帝輕嘆,他一手輕輕拉上了皇後的手,“你看,我這麽可憐,身邊好歹有你陪着,以後你也會一直陪着我走下去,所以我并不孤單。可是小舅舅……他的确做錯了許多事情。可是他對姑姑的心意卻從來都沒有變過。現在既然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我總覺得姑姑應該再給他一次機會。所以我才想着讓小舅舅裝個可憐,好歹先讓她心軟一點再說。結果誰知道……哎,姑姑她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我還是太小瞧她了!”

皇後頓時也開始咬牙切齒。

“好啊,小舅舅才剛跟姑姑裝完可憐,你就來給我裝了?你不就是想把我拉到你的陣營裏去,讓我和你一起撮合姑姑和小舅舅嗎?你直說不行嗎?”

“直說的話,你肯定不會答應的。”皇帝卻說,又可憐巴巴的看着她,“不過裝可憐的話,你應該就會心軟答應我了,對不對?”

皇後頓時又氣又恨。

“朱桢!你真是……你們舅甥倆的确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皇後氣得大叫,立馬甩開他的手大步離開。

皇帝見狀,他頓時臉上浮現出一抹計謀得逞的奸笑。

“皇後,你等等朕!”他趕緊也擡腳追了上去。

此時,春枝又回到了慈寧宮。這是她最後一次在這個地方過夜了,明天開始,她就要搬出宮去,住在皇帝賜給她的公主府裏。

“娘。”

曦小子跟了過來。他站在春枝背後,低低的叫了一聲。

春枝回過頭。“怎麽了?”

“柴壞人……他真的沒事了嗎?”曦小子小聲問了句,他一手捂住胸口,“你說為什麽我這麽關心他呢?我是不是生病了?”

春枝聞言,她不禁冷笑。

“你沒生病,只是他太能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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