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襲
譽王本想将凝香送給江浸月的,卻不料被慕珣勾了過去,心下有些不悅,便道:“二公子向來眼高于頂,今日這是怎麽了?莫不是看上了本王的侍姬?”
慕珣微微一笑,“如此天姿國色,我有看不上的理由麽?”
譽王大笑道:“好好好,你若是喜歡,我明兒就叫下人再送些美人兒到祾王府去,只是這凝香,本王已另有打算,不能給你。”
慕珣的手緩緩撫過凝香的面頰,一字一頓的說:“我只要凝香。”
氣氛瞬間凝固住,譽王的眉微微皺起,對着凝香道:“凝香,你過來。”
凝香打了個寒顫,似乎很怕譽王,撐着身子想從慕珣懷裏站起,卻被慕珣一把拉住,慕珣看着譽王道:“凝香不想過去。”
譽王冷哼一聲,目光幽寒,“二公子想強搶本王的侍姬不成?”
慕珣依舊再笑,語聲卻透着冰冷,“便是搶又如何?”
“放肆!”譽王忽地從桌上站起,對着慕珣道:“上次我的侍衛莫名暴斃我還沒找你算賬,這次你又要搶我侍姬,是覺得本王好欺負?”
“上次的事情我也很遺憾,可這次的凝香我也十分舍不得……”慕珣凝視着譽王,幽幽道:“不如王爺開個條件。”
譽王見慕珣松了口,才緩緩坐回了座上,對着慕珣問道:“你當真喜歡凝香?”
慕珣輕聲道:“喜歡,喜歡的不得了。”
譽王凝視了慕珣半晌,忽的一笑,說道:“好,本王也不是什麽小氣之人,你既然如此喜歡凝香,那本王就将這凝香送給你,不過……”
慕珣問道:“不過什麽?”
“不過這曲縣的事,你可不能再插手了,得全權交給我來處理。”
慕珣想也沒想的答道:“好,就交給譽王處理。”
譽王沒想到慕珣答應的這麽幹脆,愣了半晌,才笑道:“想不到這祾王府竟出了個情種。”
慕珣只是微笑,譽王又道:“那今晚我便讓凝香收拾東西,明早就派侍衛把凝香給你送過去,你後天便帶着凝香離開曲縣,如何?”
慕珣看着手中的酒杯,輕聲說道:“我今晚就要凝香。”
譽王再次愣住,他覺得今天的慕珣很不對勁,仿佛吃錯了藥,皺着眉想了半天,覺得自己也沒有什麽疏漏的地方,才道:“好吧,那我現在便讓凝香回去收拾衣物。”
說完便向着江浸月道:“随行侍衛多是粗漢,凝香又生的标志,讓他們送凝香回去我不放心,不知相國可否讓您的侍女送凝香一程?”
江浸月沉默半晌,轉過頭對着逐月道:“你去送她一程吧,晚些時候我去客棧接你。”
逐月領命,與凝香一同出門上了馬車。
逐月一路無言,凝香的心情倒是很好,看着逐月,問道:“你喜歡相國?”
逐月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被她看出了心事,腦海中又浮現起凝香坐在江浸月懷裏的畫面,心頭一痛,低下頭不知該怎麽回答。
凝香見狀忙握住她的手,輕聲說:“剛才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希望你不要怪我。”
逐月怔了一瞬,才說道:“我沒有怪你。”
凝香用手杵着臉,一雙眼眸望着逐月,自言自語般的說道:“我很小的時候就被兄長賣去青樓了,第一個阿媽對我很好,教我彈琴作畫,可是她很快就染疾去世了,我又被賣到了另一個阿媽那裏,第二個阿媽對我一點也不好,總是強迫我接客,我一點兒都不喜歡那些客人……後來第二個阿媽也死了,我又被賣到第三個阿媽那裏去,就這樣來來去去,也記不清自己被賣了多少回……”
逐月不知道她為什麽忽然與她說這些,但也沒有打斷,只是沉默的聽着。
“後來我就遇到了譽王,他幫我贖了身,我以為終于可以有個歸宿了,卻沒想到那譽王也很兇,心情好了便将我喚作他的愛妾,心情不好的時候便肆意的打罵羞辱我,我很怕他……”
她說道痛處臉上也尤帶着微笑,倒讓逐月有些心疼,她輕聲問道:“你沒想過跑麽?”
凝香笑了笑,答道:“我又不會武,怎麽跑啊,再說那裏是譽王府,我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逐月無言,凝香接着說道:“我本來以為我這一輩子就這樣了,好在這次譽王将我帶了出來,他說我若是表現好,就放我出譽王府,讓我跟別人。所以我剛才才會那麽拼命,我一進門就看出了你喜歡相國,所以一開始并沒有選擇相國,可譽王似乎是打算将我獻給相國的……”
逐月有些驚訝,問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凝香笑道:“這男女之事,我多少也知道個七七八八,你看相國的眼神那麽明顯,是個傻子都看出來了,更何況我。”
逐月再度無言,她沒想到自己竟是那般明顯。
凝香道:“其實你也不用緊張,我看得出來,相國心裏是有你的。”
逐月擡起頭來,凝香對她眨了眨眼,說道:“剛才我靠在相國懷裏的時候,相國碰都沒有碰我,這要是別的男人,手早到處亂摸了。”
說道這裏,她又笑了笑,對着逐月道:“所以啊,你也不用擔心,相國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男人,一般人搶不走他的。”
逐月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沉默了半晌,忽然問道:“那你喜歡二公子麽?”
想起慕珣,凝香的眼神亮了幾分,語氣卻帶着遺憾,“我能有個歸宿就不錯了,又談什麽喜歡呢,更何況我覺得那二公子并不是真的喜歡我。”
逐月問道:“為什麽會這樣覺得?”
凝香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直覺,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凝香嘆了口氣,看着逐月,問道:“你跟二公子熟不熟?他待下人怎麽樣?”
逐月微垂下眼,輕聲說:“不熟,但聽聞他待下人極好,你不用擔心。”
“是嗎?”凝香盈盈一笑,“那看來我這次運氣不錯。”
馬車很快到了凝香的住處,凝香倒沒有太多東西要帶,無非就是一些首飾和一些換洗的衣物,逐月在一旁等着,她卻忽然拿出一枚銀簪插到了逐月頭上,笑着說:“我覺得這枚銀簪和你很配,希望它能給你帶來好運,祝你早日得償所願。”
逐月不知道她究竟是怎樣的心境,才能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中保持初心,出淤泥而不染,說的大抵就是凝香了。
逐月難得露出笑容,也對着凝香道:“也祝你早日得償所願。”
凝香抱着包裹,滿心期待的說:“我的願望已經在眼前了。”
她拉起逐月的手,兩人又一起上了馬車,路上凝香又與她說了許多,逐月時不時的搭上兩句,很快便到了慕珣所住的客棧。
剛下了馬車,便見幾個黑衣人從樹林裏竄了出來,逐月見狀,忙把凝香護在了身後,與那些黑衣人纏鬥了起來。
逐月的劍前些天落在了慕珣那裏,所以她此刻手中并沒有劍,只能将頭上的銀簪拿下來,對着那為首的黑衣人刺去。
她并不知對方的來路,身邊又跟着凝香,只想着速戰速決,可他們人實在太多,打退了一波又來了一波,似乎是做好了久戰的準備。
又是幾招過去,逐月的體力已經漸漸不支,凝香看了出來,便對逐月說道:“他們人太多,你先跑吧,不用管我,我不會有事的。”
方才的交談中她已經對凝香積累了不少好感,更何況凝香互送凝香是江浸月交給她的任務,逐月又怎麽可能放下凝香不管?她做好了拼死的準備,下手也愈發的狠辣了起來。
又是幾招過去,逐月身上已經添了幾道傷口,凝香看的着急萬分,一雙手緊抓着包裹,恨自己什麽忙都幫不上。
一道寒光對着逐月直劈而下,逐月側身閃過,身後的掌風卻已經襲來,逐月避無可避,眼看就要被那一掌打中,卻忽然有人将她攬入了懷中,替她擋下了那一掌。
逐月回過頭去,見來的人是慕珣,一顆心稍稍放下,卻見慕珣臉色慘白,似乎是忍受着極大的痛苦,逐月心頭一緊,這才想起他還中着她下的無心散。
慕珣只是看了她一瞬,就轉過了身去,幾道寒芒劃過,地上瞬間便多了七八具屍體。
那為首的黑衣人似乎看出了慕珣極難對付,招呼了一聲,便帶着剩下的黑人逃入了夜色中。
慕珣也沒有去追,只是看着逐月,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問她傷的怎麽樣。江浸月的馬車卻在這時駛了過來,江浸月從馬車上下來,見這一地殘屍心下已明白了大概,看着逐月問道:“你的傷怎麽樣?”
逐月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也沒再看慕珣,只是轉身與江浸月向着馬車走去。
剛要上馬車,身後便傳來了凝香的驚呼,“二公子,你怎麽了?!”
逐月回頭看去,慕珣的臉已經蒼白的毫無血色,唇卻泛着詭異的鮮紅,上面似有血跡。
江浸月見狀微微皺眉,看着逐月問道:“是無心散?”
逐月垂下了眼,一雙手緊握成拳。
“是。”
江浸月道:“你下的?”
逐月沒有答話。
江浸月心下了然,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瓶遞給逐月,輕聲道:“這是解藥,你給他送過去。”
逐月的手握緊又松開,沉默了良久,才從江浸月手中接過了小瓶,走到了慕珣面前。
慕珣疼的幾乎已經站立不住,只靠凝香的攙扶才勉強撐着,神情已經痛苦到了極點,看到逐月時卻忽地一笑,墨色的眼眸如夜般凝重,沒有絲毫光亮。
“你在可憐我麽?”
逐月不答話,只是将藥瓶遞了過去。
他沒有接藥瓶,只是看着逐月,眼中滿是悲涼,唇角卻浮起一抹自嘲搬的笑意,微微一擡手,逐月手中的藥瓶瞬間便化為了粉末。
“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追文的小天使們元旦快樂=3=